我以绣春刀,斩尽乱世妖:第8章 断魂崖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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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断魂崖秘

拂晓时分,一行人离开清风山,向北进发。

沈青崖肩上的伤经过一夜休整,已无大碍。少林的金疮药确实灵验,加上他年轻体健,恢复得很快。只是伤口处隐隐作痛,提醒他昨夜的凶险。

“净尘师傅,”沈青崖与年轻的棍僧并辔而行,“你们少林与幽冥阁,到底有何旧怨?”

净尘双手合十,神情肃穆:“二十年前,幽冥阁突袭少林下院‘普济寺’,杀僧夺经,抢走了寺中珍藏的《金刚伏魔圈》阵法图谱。那场血案,死了十七位师兄弟。方丈震怒,下令追查,但幽冥阁行事诡秘,一直未能将他们绳之以法。”

沈青崖心中一凛。又是二十年前!那似乎是所有事情的开端——师父离开锦衣卫,幽冥阁崛起,北漠内应开始活动……

“这些年,幽冥阁越发猖獗。”净尘继续道,“他们与北漠勾结,走私兵器马匹,还暗中扶持一些江湖败类,扰乱武林秩序。方丈常说,幽冥阁不除,江湖难安。”

沈青崖点头。看来少林出手相助,不仅是给曹谨言面子,更是为了铲除幽冥阁这个祸患。

行至午时,前方出现一座险峻山峰。山体陡峭如刀削,云雾在半山腰缭绕,正是断魂崖。

“就是这里。”沈青崖勒马,对照师父留下的简图,“图上画的小屋,应该在玉带河边,断魂崖下。”

玉带河是沧江支流,水流湍急,河岸多悬崖峭壁。众人沿着河岸搜寻,终于在日落时分,找到了一处隐蔽的河湾。

河湾深处,崖壁下果然有间木屋。屋子很旧,屋顶长满青苔,门前的石阶已被杂草掩埋大半,显然很久没人住过了。

“小心。”陆寒舟示意众人戒备,自己率先推门而入。

木屋内部比想象中整洁。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个简陋的灶台。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但奇怪的是,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油还是满的。

“有人来过。”苏婉儿轻声道,“而且不久前来过。”

沈青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壁上。那里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山水,笔法粗犷,不像名家手笔。但画的右下角,有个不起眼的印记——一朵莲花。

莲花……

他心中一动,上前仔细查看。印记很淡,像是用特殊的墨水画的,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清。

“这是师父的暗号。”沈青崖激动道,“他教过我,莲花印记代表‘安全’。”

陆寒舟点头:“看来这就是你师父的秘密据点了。找找看有没有暗格。”

众人分头搜寻。屋子不大,很快就查遍了,却一无所获。

“会不会在外面?”苏婉儿提议。

众人又到屋外搜索。木屋背靠崖壁,崖壁上爬满藤蔓。沈青崖拨开藤蔓,忽然发现岩壁上有道裂缝,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这里有路!”

裂缝很深,里面漆黑一片。净尘点亮火折子,率先进入。沈青崖紧随其后,苏婉儿、陆寒舟和净空依次跟上。

通道起初狭窄,走了约莫二十步后豁然开朗——竟是个天然岩洞!洞顶有钟乳石垂下,地面平整,显然有人工修整的痕迹。最令人惊讶的是,洞中有一张石桌,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一卷羊皮地图,一本手札,还有一把剑。

剑很普通,铁剑鞘,木剑柄。但沈青崖看到剑柄上刻的字时,浑身一震——那是师父的字迹:“赠吾徒青崖”。

他颤抖着手拿起剑,缓缓拔出。

剑身寒光凛冽,如一泓秋水,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幽幽蓝光。剑脊上刻着两个古篆:沧浪。

“沧浪剑……”沈青崖喃喃道。

陆寒舟拿起那卷羊皮地图展开,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山河社稷图》的副本!而且是完整的!”

众人围拢过来。地图绘制极其精细,山川河流、城镇关隘,无不标注清晰。更关键的是,地图上用朱砂圈出了九个点,每个点旁都有小字注解。

“这是九份原图的位置。”陆寒舟指着那些点,“第一份在武当,第二份在少林,第三份在峨眉……第九份,原来在宫中。”

沈青崖看向第九个点的注解,上面写着:“景阳宫密库,二十年前被盗,现下落不明。”显然,这就是师父盗走的那份。

“可是师父说,他盗图时图被撕成了九份。”沈青崖疑惑道,“那这份完整的地图从何而来?”

陆寒舟翻看那本手札。手札很厚,记录的是柳如风这二十年来的调查结果。其中一页详细描述了当年盗图的经过:

“永安十二年七月初七夜,吾与随风潜入景阳宫密库。图藏于九龙匣中,吾二人正欲取之,忽有黑影来袭。激战中,匣落于地,图散为九份。吾夺其一,随风夺其二,其余六份被黑影夺走。后查知,黑影乃东厂高手,奉曹谨言之命……”

看到这里,陆寒舟脸色大变:“曹督公?”

沈青崖也惊呆了。曹谨言?那个一直帮助他,给他锦衣卫身份的曹谨言,竟然是当年夺图之人?

“继续看。”苏婉儿催促。

陆寒舟深吸一口气,继续读下去:

“曹谨言与北漠有染,吾兄弟二人早有怀疑,但苦无实证。此次夺图,证实其确为内应。然曹位高权重,耳目众多,吾等只能暗中调查。随风继续潜伏江湖,吾则隐于清风山,收集北疆情报,以待时机……”

后面详细记录了曹谨言这些年的可疑举动:私自会见北漠使者,挪用军饷,打压忠良,还有——暗中扶持幽冥阁!

“幽冥阁是曹谨言扶持的?”沈青崖难以置信,“可他为什么要对付我?又为什么要帮我?”

陆寒舟翻到手札最后一页,答案揭晓:

“曹谨言助幽冥阁壮大,意在搅乱江湖,分散朝廷注意力,以便北漠行事。然月无痕野心勃勃,渐有不听号令之势。曹欲借吾手除去月无痕,故表面上助吾徒青崖,实则为借刀杀人。青崖吾徒,见此手札时,切不可轻信曹谨言,亦不可全信月无痕。江湖朝堂,人心叵测,汝当明辨是非,坚守本心……”

手札到此结束。最后还有一行小字:“若遇危难,可持此剑往武当,清风道长可信。”

洞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惊天秘密。

曹谨言是内应?那个看起来忠心耿耿的东厂督公,竟然是勾结北漠的奸细?

“不对。”苏婉儿忽然道,“如果曹谨言真是内应,他为什么要让青崖加入锦衣卫?为什么要派陆百户保护他?直接杀了灭口不是更简单?”

陆寒舟沉吟道:“手札上说,曹谨言想借青崖之手除去月无痕。月无痕不听话了,成了隐患。而青崖身负血仇,又与幽冥阁有死仇,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看向沈青崖:“督公……曹谨言一直在利用你。他给你锦衣卫的身份,不是为了保护你,而是为了控制你,让你按照他的计划行事。”

沈青崖握紧沧浪剑,指节发白。他一直以为曹谨言是恩人,是师门血案后唯一给他庇护的人。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算计。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净尘问,“回京揭发曹谨言?”

陆寒舟摇头:“无凭无据,单凭这本手札,扳不倒曹谨言。他是东厂督公,深得皇上信任。我们若贸然行事,只会打草惊蛇。”

“可如果不揭发,他继续作恶怎么办?”苏婉儿急道。

沈青崖忽然开口:“按照师父的计划来。”

众人看向他。

“师父在手札里说了,曹谨言想借我之手除去月无痕。”沈青崖眼神逐渐坚定,“那我就如他所愿。但除掉月无痕后,下一个就是他。”

陆寒舟皱眉:“你想将计就计?”

“对。”沈青崖点头,“我们现在知道了曹谨言的真面目,他在明,我们在暗。这就是优势。我们可以假装不知情,继续按他的计划行事,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揭发。”

苏婉儿担忧道:“可这太危险了。曹谨言老谋深算,万一被他识破……”

“所以我们需要帮手。”沈青崖看向净尘和净空,“少林已经介入。师父说清风道长可信,武当也可以争取。还有六扇门……”他看向苏婉儿,“婉儿,你能说服苏总捕头吗?”

苏婉儿咬唇:“我爹最恨奸佞,若知道曹谨言是内应,一定会出手。但……必须有确凿证据。”

“证据会有的。”沈青崖道,“曹谨言与北漠勾结二十年,不可能不留下痕迹。只要我们继续查,一定能找到。”

陆寒舟沉思良久,终于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但此事必须绝对保密,除了我们五人,不能再让第六个人知道。否则,不但计划失败,我们都有性命之危。”

众人郑重应诺。

沈青崖将手札和地图小心收好,又拿起沧浪剑。剑很轻,握在手中却感觉沉甸甸的——这不仅是师父的遗物,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这剑……”净空忽然道,“好像有些特别。”

沈青崖仔细端详剑身,发现在火光映照下,剑脊上的“沧浪”二字隐隐泛着金光。他心中一动,运起内力注入剑中。

“嗡——”

剑身轻颤,发出清越的鸣响。更神奇的是,剑身上的金光竟流动起来,形成一行行小字!

“是剑诀!”苏婉儿惊呼。

金光流转,显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形,正是一套完整的剑法——《沧浪剑诀》!

原来师父将剑诀藏在了剑中。只有用清风剑派的内功催动,才能显现。

沈青崖如饥似渴地阅读剑诀。这套剑法果然精妙绝伦,共分九式,每一式都蕴含无穷变化。最特别的是,剑诀最后还附有一套内功心法,名为“沧浪真气”,讲究以柔克刚,绵延不绝。

“这剑诀,似乎是专门克制刚猛路数的武功。”陆寒舟看后道,“北漠武学多走刚猛一路,狼煞功更是至阳至刚。这套剑法,恐怕就是为此而创。”

沈青崖点头。师父留下这套剑法,不只是为了传承,更是为了让他有能力对抗北漠高手。

“我需要时间练剑。”他看向众人,“这剑诀太过精妙,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但每多练一天,我们就多一分胜算。”

陆寒舟道:“此地隐蔽,正好可以暂住。净尘、净空,你们回少林禀报方丈,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他,请他定夺。我和婉儿留下保护青崖练剑。”

“是!”两名少林弟子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沈青崖沉浸在剑法修炼中。沧浪剑诀果然玄奥,他虽有清风剑法的基础,学起来仍觉吃力。好在有陆寒舟和苏婉儿从旁指点,进步神速。

第七天傍晚,沈青崖在河边练剑。夕阳西下,江水泛金,他手中的沧浪剑划出一道道优美弧线,剑光如水,与河面波光交相辉映。

“第六式‘浪卷千堆雪’,你已经掌握了七分火候。”陆寒舟赞道,“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月,就能练成全套剑法。”

沈青崖收剑,额头见汗,但眼神明亮:“沧浪真气也很神奇。我修炼这些天,感觉内力增长比过去三年还快。”

苏婉儿递过汗巾,笑道:“那是自然。这可是失传已久的绝世武功。你师父为了它,可是……”

她忽然停住,看向沈青崖身后。

沈青崖回头,只见河对岸的树林中,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一个白衣女子。

月无痕!

她独自一人,立在暮色中,衣袂飘飘,如仙子临凡。但那双眼睛,冰冷如霜。

“月阁主大驾光临,有何指教?”陆寒舟上前一步,手按刀柄。

月无痕目光落在沈青崖手中的剑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沧浪剑……果然在柳如风手里。”

她缓步走来,踏水而过,如履平地。这份轻功,已臻化境。

沈青崖握紧剑柄:“月阁主是来夺剑的?”

“剑我要,人我也要。”月无痕在十步外停下,“沈青崖,跟我走。曹谨言能给你的,我能给你双倍。包括……报仇的机会。”

“报什么仇?”

“灭你师门的真凶。”月无痕一字一句道,“你真以为是幽冥阁做的?”

沈青崖心头一震:“难道不是?”

月无痕笑了,笑容冰冷:“那晚去清风山的,确实有幽冥阁的人。但主谋不是我,是曹谨言。他需要柳如风死,需要铁匣现世,需要将你逼入绝境,然后……收入麾下,成为他手中的刀。”

她盯着沈青崖:“你师父早就查到了曹谨言的底细,所以曹谨言必须杀他灭口。但他又需要柳如风的传人来对付我,于是设计了那场血案,嫁祸给幽冥阁。这样,你恨我入骨,自然会为他所用。”

沈青崖脑中嗡嗡作响。虽然已经知道曹谨言是内应,但听到月无痕亲口说出师门血案的真相,他还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

“你有什么证据?”他声音嘶哑。

“证据?”月无痕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扔给沈青崖,“认识这个吗?”

令牌是锦衣卫的腰牌,上面刻着一个名字:赵无极。

沈青崖记得这个人——百花会那晚,在宴厅制造骚乱的锦衣卫小旗,后来被陆寒舟以失职之罪关进了诏狱。

“赵无极那晚的任务,不是制造骚乱,而是带人假扮幽冥阁杀手,袭击清风剑派。”月无痕冷冷道,“但他失手了,有几个人死在了现场,留下了腰牌。曹谨言为了灭口,把他关进诏狱,三天后就‘病逝’了。”

陆寒舟脸色铁青。赵无极确实死得蹊跷,当时他还怀疑过,但没敢深究。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沈青崖盯着月无痕。

“因为曹谨言也要杀我。”月无痕淡淡道,“这些年,我为他做了太多见不得光的事。他知道的太多,我成了隐患。所以他扶持你,给你锦衣卫的身份,教你武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让你来取我性命。”

她顿了顿:“但我月无痕,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沈青崖,我们可以合作。你帮我除掉曹谨言,我帮你报仇,还可以把幽冥阁的秘密都告诉你——包括‘惊蛰’计划的全部内容。”

沈青崖与陆寒舟、苏婉儿对视一眼。月无痕的话,与师父手札中的记载互相印证。曹谨言确实想借刀杀人,而月无痕也确实有不臣之心。

“我凭什么相信你?”沈青崖问。

“就凭这个。”月无痕又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这是‘惊蛰’计划的一部分,记录了北漠第一批潜入中原的人员名单和藏身地点。你可以去核实。”

沈青崖接过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地址,有些地方他听说过,确实是北漠商人常驻之处。

“如果我同意合作,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月无痕道,“继续假装不知道曹谨言的真面目,按他的计划行事。等到他要你对我动手时,你我联手,反杀他。事成之后,幽冥阁退出中原,你我两清。”

这个条件,听起来很公平。但沈青崖知道,与虎谋皮,凶险异常。

“我需要时间考虑。”

“三天。”月无痕道,“三天后,我会再来。希望到时,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她转身离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暮色中。

沈青崖握着那块锦衣卫腰牌和羊皮纸,心中翻江倒海。

陆寒舟沉声道:“她说的应该是真的。赵无极的死,我一直觉得有问题。还有清风山那晚,袭击者的武功路数确实混杂,不像是单一门派。”

苏婉儿担忧道:“可月无痕也不是善类。与她合作,无异于与狼共舞。”

沈青崖看向手中的沧浪剑。剑身映着最后一抹夕阳,泛着血色红光。

师父,如果你在,会怎么选?

是相信这个魔头,联手对付更大的魔头?

还是坚持正道,同时与两个魔头为敌?

他闭上眼,深呼吸。

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师父说过,江湖路远,但要守住本心。”他缓缓道,“曹谨言祸国殃民,必须除。月无痕作恶多端,也不能放过。但眼下,曹谨言的威胁更大。我们可以暂时与月无痕合作,先除掉曹谨言,再对付她。”

陆寒舟点头:“这是最明智的选择。但必须万分小心,月无痕随时可能翻脸。”

“我知道。”沈青崖握紧剑,“所以这三天,我要全力练剑。只有变得更强,才有资格与虎谋皮。”

暮色彻底笼罩大地。

河对岸的树林中,月无痕并未走远。她站在一棵古树上,望着木屋的灯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柳如风的徒弟……有点意思。”她轻声自语,“曹谨言,你以为找到了最锋利的刀,却不知这把刀,可能会先割了握刀的手。”

她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而在京城,曹谨言的书房里,烛火通明。

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督公,月无痕去了断魂崖,见了沈青崖。”

曹谨言正在练字,笔锋一顿,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晕开如血。

“说了什么?”

“离得太远,听不清。但月无痕给了沈青崖两样东西:一块腰牌,一卷羊皮纸。”

曹谨言放下笔,走到窗前:“月无痕果然沉不住气了。她想拉拢沈青崖,对付我。”

“要不要提前动手?”

“不急。”曹谨言摇头,“让他们斗。等两败俱伤时,我们再收网。记住,盯紧他们,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

黑衣人退下后,曹谨言看着窗外的夜色,眼中寒光闪烁。

“月无痕,沈青崖……你们以为自己很聪明?”他喃喃自语,“却不知,你们都是我棋盘上的棋子。这场戏,越来越精彩了。”

他拿起笔,在滴墨处画了一个圈。

圈中套圈,计中有计。

这场江湖与朝堂的博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而沈青崖,这个边陲少年,正站在风暴的中心。

手握沧浪剑,心怀家国仇。

前路茫茫,生死未卜。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只能握紧手中的剑,一路向前。

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地狱。

这一剑,必须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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