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假扮女友
这声“逆子”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保安们本打算一鼓作气,按住老师傅直接扭送公安局,但现在……居然冒出来一个这么体面的帅儿子。
看来不得不暂缓一下,搞清楚状况再说了。
贺时凛走过来,在小春身边站定。
保安队长走出人群,向贺时凛敬了个礼。“您好,请问您是?”
贺时凛从怀中掏出一张通行证:“我是今天大赛的赞助方工作人员。喏,泽火科创。”
这张通行证自然通过了保安队长的火眼查验,但他还是一脸怀疑:“那么这位师傅是您的父亲吗?”
贺时凛点头:“是的。”
保安队长又道:“您的父亲也是泽火科创的工作人员吗?”
贺时凛否认:“他跟我司没有关系。”
此时,老贺有些失去了耐心。他想挤出保安们的包围圈,却被拦了回去。于是他只能在圈内大声发出指令:“别跟他扯这些了,快帮我证明身份。”
贺时凛瞥了一眼在人群中蹦跳、沉浮的老贺:“我已经证明您是我的父亲了,还要证明哪个身份?”
老贺薄怒:“你小子故意的是吧!”
贺时凛表情无辜:“我连您为什么在这儿都不知道,怎么帮您解释啊。要不您先自己解释一下?”
老贺吹胡子瞪眼:“我解释个屁。好心修个灯带都能被人当犯罪分子!”
贺时凛面露惊讶:“您怎么还跑到这儿修灯带呢?这是您的活儿吗?有点可疑。”
保安们也骚动起来。就连他儿子都这么想,看来这老头肯定有问题!
贺时凛漫不经心道:“谨慎起见,还是先把我爸送到公安局审问一下吧……”
小春惊呆了。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贺时凛现在应该是在……故意拱火吧?
世上竟有如此热衷坑爹之人吗。
就在老贺跳脚时,一行三辆黑色豪车忽然开了过来,停在众人身边。三辆豪车均为争流汽车的尊贵商务型,闪烁着科技与豪奢的光泽。
从打头的那辆车上下来了几个西装革履之人,匆匆奔向了被围困的老贺。
“董事长您怎么在这儿啊!”
“可找到您了!”
他们奋力挤开保安,终于赶到了鼻子差点气歪的老贺身边,救出了这位可怜的董事长。
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人此刻压不住火气,大声质问保安队长:“你还想不想干了!知不知道这是谁啊!这可是咱们——”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这位年轻秘书就被另一个沉稳些的中年人拉住了。中年人走到明显变得慌乱的保安队长身边,悄声在耳边说了些什么。
保安队长的表情由惊转喜,松了一大口气。
他转身招呼自己的队员们:“行了行了,一场误会。大家跟我回去!”
转眼间的功夫,保安们悉数退场,一场闹剧成功化解。
终于得救的老贺整理了一下身上被扯乱的工作服,一脸不忿地杀到了贺时凛面前。
“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小子就是故意要跟我作对!我造了什么孽才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贺时凛轻轻吹了口气:“谁让您每次跟我做生意都乱压价?这就是教训。”
老贺怒道:“在商言商!而且不是没压成功吗!你一次也没松口啊!”
贺时凛微笑:“我给您的已经是亲子价了。请不要再得寸进尺。”
老贺的表情变得有些怀疑人生。
贺时凛终于放过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转而询问老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老贺终于露出了自信的神情,指着头顶“ZL中心”的大字道:“看见这个了吗?这是什么?知不知道‘ZL’是什么意思?”
贺时凛无感情地回答:“是‘自恋’的意思。”
老贺怒吼:“什么自恋!是‘争流’!争流好吗!‘争流汽车’的争流!”
贺时凛一脸失望地摇了摇头。“早知道是这个意思,就该换个地方办比赛。”
面对儿子的绝顶毒舌,老贺终于一败涂地,只剩下无能狂怒。贺时凛也终于收手,转向身边的小春。
他向小春介绍道:“很遗憾让你在这种情况下认识我的父亲,贺争流。”
这回轮到小春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了。
这个名字真是如雷贯耳!小春的职业生涯规划课中,这位贺争流可是最重要的案例之一。
贺争流,超级车企“争流汽车”的创始人兼董事长。他是这所巨无霸车企的执牛耳者,也是全球车企掌舵者中少见的苦出身。他出身于贫寒的农村家庭,靠努力学习考入大学,毕业后成为一名电力工程师。
90年代初期,他投身于创业之中,把当时人们视为天方夜谭的新能源汽车作为自己深耕的行业。
他从未把自己视为擅长投机的商人,而是铭记作为工程师的本分,总是身穿工作服,冲在一线,深耕技术。争流汽车在他的带领下逐渐掌握了全球最先进的电车技术,厚积薄发,终于在近年成为汽车行业的颠覆者。
所以,这么看来的话……
贺争流刚才撬电箱,原来真的是为了维修自己家的灯带啊。这么说来,他确实不是可疑人员,只是工程师属性突然大爆发了而已。
但,人不能,至少不该差点被自家保安扭送派出所吧。
小春感到佩服且无语。
贺时凛此时又向父亲介绍小春:“这位是徐绘春,目前在华都师大中文系读大三。”
贺争流呆在原地。他的怒火肉眼可见地退去,一种全新的表情逐渐接管了他的每一块面部肌肉——
难以置信,惊喜,慈爱……但又不敢做出太唐突的反应,以免最后发现这是一场愉快的幻梦。
小春从未见过一个人类可以同时流露出这么多种复杂的表情,而且根本理解不了这位大佬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
贺争流的此时此刻应该被拍下来,送往电影学院,让每一个表演系学生狠狠学习一番。
“徐绘春……好名字。”贺争流用前所未有的慈祥声线对小春说。“徐徐绘制春天的时光,很有诗意。”
小春道:“其实……是指‘徐&汇区的春节’。”
贺争流:“什么?”
小春解释道:“我出生在上&海市徐&汇区,那天刚好是春节……所以就叫徐绘春了。”
“这个解释更添喜气。”贺争流豪爽地摆了摆手。“无论如何,很高兴认识你……哎呀小姑娘长得真漂亮。”
说着,他瞪了一眼杵在一旁的贺时凛:“这小子以前从来没有给我介绍过女,不对……朋友!你是第一个!”
小春微微冷汗。
她……似乎也不能称得上是贺时凛的“朋友”吧?当然更不可能是女朋友。
感觉更像是帮扶对象。
“哎,正好到吃饭的时间了,咱们一起找个地方把午饭解决掉?”贺争流提出了邀约。“正好,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馆子。做的是老鲁菜,味道很正。我们工人出身的,就喜欢吃这种……”
“我就不去了吧。”小春略显犹豫地说。“你们父子相聚,我不便打扰——”
“你不在的话,没人想和他吃饭。”贺争流又瞪了一眼高出半头的儿子。“一看到他就气饱了,烦得很。”
贺时凛也点头:“一起去吧。如果没有你在,我爸是绝不可能请我吃饭的,工地盒饭都不肯给我买。”
“你是什么品种的讨饭鬼?”贺争流打断。“从我这里赚走的钱还不够你买工地盒饭吗?你把工地买下来都够了,然后你自己在门口卖盒饭就行。”
小春终于意识到,贺时凛的毒舌似乎也并不是无源之水……
在两父子的劝说之下,小春被塞进了豪华的争流商务车,前往一座隐蔽的私房鲁菜馆。这里的装修仿佛古代的小客栈,古朴木头桌椅和粗陶碗碟,看起来却别有一番风味。
更不用说,菜色简直绝了。
当然,小春在动筷子之前,也用“文蔚”查过了自己能吃什么样的食物。争取吃的满足又不超标。
然而这顿饭吃的小春不太安心。贺争流大佬总是给她殷勤布菜,并且趁机询问她的个人情况,越问越详细,就像在了解儿子的交往对象一样。
小春汗流浃背,不得不装作忙着扒饭的样子。她总感觉这位老贺总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
更荒谬的是,贺时凛却在有意无意地迎合父亲的误解。
小春终于借口去洗手间,短暂逃离了这个可怕的饭桌。她躲在洗手间门口,给贺时凛发微信。
“学长,我感觉令尊好像对咱们俩的关系有误解。你能不能主动帮忙澄清一下?我这饭都快吃不下去了。”
没想到片刻后,贺时凛本人就出现在了小春面前。
“我正好想请你帮个忙。”贺时凛在小春面前站定,气定神闲地说。
“帮什么?”小春洗耳恭听。
作为帮扶对象,经常帮助自己的贺时凛如今向她求助,那自然是要答应的。
小春对自己有信心。
“做我女朋友。”贺时凛干脆地提出了要求。
小春失去了所有信心。
“哈?不不不不不不不。”
贺时凛略显讶异:“为什么要连说七个不?”
小春头摇得像拨浪鼓:“因为感觉至少要说七个才够。”
“可能我刚才没表达清楚。”贺时凛补充。“应该是‘假扮’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