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5章 血旗门和鹿苑寺
秋意渐深,沿着青石砌成的台阶拾级而上,蜿蜒而下的溪水,瀑布环绕于林间,西白山迎来了新一天第一缕阳光。
清晨云雾缭绕中,依稀有一顶血红色的轿子缓缓行来。
轿身红得耀眼,红的似要吞噬人心。
抬轿的四条大汉,皆虎背熊腰,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仿佛要将地面踏碎。
穿行于千年古香榧树林,看情形,是往鹿苑寺而来。
薄雾弥漫,笼罩着树林,千年古木苍翠欲滴。
宁静的林间忽然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机。
突然,一阵风起,薄雾如轻纱般被揭开,露出了隐藏在树林中的一柄血剑。这把剑通体鲜红,仿佛染满了鲜血,剑身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血轿不急不缓,在树林间行进。
又是一阵风刮过,半空中仿佛打了一道电闪雷光。
血轿渐行渐近。
轿身由一种不知名的红色木材制成,轿帘则是血红色的丝绸,上面绣着神秘的符号。轿夫皆着黑袍,面目狰狞,仿佛来自地狱的使者。
来者乃血旗门门主,战鹰也,他黑衣黑甲,肩膀上斜插着一面三角形的血色旗帜,旗帜上绣着狰狞的骷髅头。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这就是血旗门的门规。
战鹰一把撕开衣襟,露出伤痕累累的胸膛,嘶声吼道:“挑了血旗门,抢了血轿、血贴,阁下以为能全身而退吗!”
‘血贴、血轿’,江湖中人人谈之色变,据说是除了青龙会之外,是近年来江湖上最恐怖、最血腥的东西。
门主战鹰也是最神秘,武功最不可思议的人。
人人都把血旗门归于邪派一类的门派。
轿内终于有人轻叹道:“阁下找错人了。”
“为什么?”
轿内人淡淡的道:“青龙会老大亲自邀请的人,如果不肯归顺,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我知道”。
战鹰居然平静下来,不再暴跳如雷。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阁下不但斩了使者,还扬言血洗青龙会。青龙老大只好亲自出面,讨个公道?”
“阁下以为我是青龙老大?”
“不是吗?”
“不是。”
雾色更浓,风已停。
“你是青龙会的人?”
“不是。”
“那为何替青龙会做事?”
轿内无声,无声就是拒绝回答。
战鹰道:“不管怎么说,阁下抢了血轿、血贴,除了归还,只有一条路走。”
“一条什么样的路?”轿内人问
“血旗门也有门规。”
“那也是死路一条?”
对,战鹰居然承认:“抢夺本门圣物,只有一个字——死。他接着道,但是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如果“不”呢?”
“那你现在就已经是一个死人。”
“为什么?”
“因为敢说‘不’这一个字的人十个已有九个是死人。”
“如果我恰好是其中那一个不会死的人呢?”
战鹰的脸色忽然间沉了下来,他忽然觉得废话说得太多了。
他相信自己的武功。
一个人过分相信自己的武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四个抬轿大汉居然若无其事,眼睛里仿佛露出了怜惜之意,是在怜惜这一把血剑,还是轿内的人?
树林内又像是打了一道电光,这道电光居然是血红色的。
血红的人,血红的剑。
这一剑并不快,平推着往前递进,但是周围的空气似已被撕裂,木叶簌簌而落。
这一剑蕴藏的内功真是非同小可,同时封死了前后左右八个方位。
无论怎么算,这一剑都不会落空。
战鹰很满意,他想象着剑穿过轿子的情形。
凛冽的剑气震得周围的薄雾和木叶四散飞扬。
这一剑居然真的穿轿而过。
但是轿帘也被剑气震开,露出了里面的人。
青铜纵目面具,镂空大眼,三角鼻梁,宽耳,一身青灰色衣袍。
一双手萤白如玉,晶莹剔透。
仿佛一双女人的手。
战鹰的瞳孔忽然收缩。
这双手抚摸着钉在轿梁上的剑,仿佛在轻轻叹息:“只可惜了这一把好剑,为什么要做成血红色的。”
然后这双手就出了手,又仿佛没出手一样。
战鹰忽然觉得好冷,好冷。
他只看见一根手指头,透明如蜡烛般的手指头。
然后他就倒了下去。
他至死也不明白一个人的手指头为什么会如此透明。
这就是和青龙会作对的下场,轿内似乎有人在暗暗叹息着。
那他自己呢,也是青龙会的人吗?
就不知道了,因为无人回答。
正和邪,也往往在一念之间,有时候,还真难分得清楚。
悬崖峭壁上的神奇寺庙——鹿宛寺,悬吊于半空,奇绝险峻,看似岌岌可危,实则坚固异常。
半山腰,忽然垂下一根绳索,将他们连人带轿拉了上去。
另有洞天,石桥、流水,古色古香的古庙,庙内一个和尚,宽袍僧鞋。
青石桌上摆着几样小菜,还有一瓶酒。
轿内人早已脱下青铜面具,露出一张青涩脸庞,年纪约40来岁。
“果然是好山、好酒、好庙。”
和尚摸着光秃秃的头顶,头顶没有戒疤,只有一道刀疤。
青涩公子哈哈一笑:“青龙会选址果然独到,365天,果然处处都有青龙会的分坛。”
和尚笑道:“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前辈法眼,前辈是怎么猜出这里也是青龙会分坛的?”
青涩公子盯着和尚的头,道:“孤悬古庙,和尚不像和尚,岂非一向是青龙会的风格。”
和尚一笑,提壶倒了一杯酒递过去,道:“前辈果然是明白人。”
青涩公子一笑:“明白人办明白事,东西带来了没有?”
和尚又倒了一杯酒递过去,道:“前辈莫急,先喝了此杯再说不迟。”
青涩公子又阴沉的笑道:“能得青龙会坛主级人物敬酒,就算是毒酒,我也喝了。”说罢一饮而尽。
当然是好酒,和尚陪笑道:“8年陈的绍兴加饭酒,只有前辈才配饮此酒,前辈武功通神,就算有人要毒害前辈,也毒不倒的。”
“那倒是”。
“我先给前辈引见三个人。”和尚道。
忽然一阵阴风刮过,石桌前阴惨惨的站立着三个人。
也不知道这三个人是怎么来的,又好像三个人已站了很久了。
和尚道:“这三个人是青龙会首领座前使者,江湖人称魔山三煞,武功有独到之秘。
大煞-不衰,二煞-不扣,三煞-不尾。
青涩公子却连看也没看这三人一眼,眼睛只盯着一间小屋。
小屋门紧闭。难道小屋内有比魔山三煞还可怕的人?
“一刀一剑呢?”青涩公子问。
和尚终于动容,骤然站起,道:“这两个人本是前辈的人,他们是前天到这里的,来了之后,很少出门。”
此刻这间小屋内竟传出磨刀磨剑的‘卡卡’声。
一阵怪风刮过,小屋的门扉瞬间打开又合上,这一瞬间,只见屋内仿佛盘膝坐着两个人,身材魁梧之极,面容模糊不清。
“格喇——”一声闷响,紧接着闪电划破天际,小屋门突然大开。
只见屋内两个黑衣人,一人抱着柄刀,一人抱着柄剑。
剑不离刀,刀不离剑。
门内,两人并肩而出。
一人左手托刀,一人右手捧剑。
托刀的刀长九尺,重七十斤。
捧剑的剑长七尺七寸,也重七十斤。
和尚双瞳收缩,嘎声道:“长生剑和碧玉刀?”
青涩公子微笑不语。
但这两个人绝对不是段玉和白玉京。
外形像极了长生剑、碧玉刀,只是比长生剑更沉,比碧玉刀更重。
青涩公子道:“此以北海精铁铸就,皆为上好钢材,即使遭遇真正的长生剑、碧玉刀,也绝不会轻易让步。
和尚追问:“那把枪呢?”
青涩公子遥望远山,目中似有所思,远山之上,白云悠悠。
他轻轻道:“这把枪闲不住,恐怕早已到了笔架山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