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开灵智,识得人心险恶
天刚蒙蒙亮,青凉山的雾霭还没散,云家村的土路上已能听见零星的脚步声,村头的老槐树下,聚着几个半大孩子,目光都往村子最偏的角落瞟,眼底藏着不善。
昨日被云硕按在泥地里揍的狗蛋,正揉着依旧发青的脸颊,扯着嗓子骂:“那野种竟敢打我,等仙师来了,我爹定要让他连参选的资格都没有,看他还怎么狂!”
旁边几个孩子跟着附和,都是平日里跟着狗蛋欺负人的,往日里云硕虽冷,却也只是避着走,昨日那狠戾的模样,倒是让他们心里发怵,偏又咽不下那口气,只想借着狗蛋爹的威势,将云硕踩在脚下。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土坯房里。
云硕盘膝坐在土炕上,掌心的噬魂玉贴着丹田,一缕缕稀薄却精纯的魔气顺着掌心窜入经脉,按照《吞星诀》的法门缓缓运转。一夜之间,他的感官竟敏锐了数倍,屋外数丈内的动静,甚至连草叶上露珠滚落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识海里,魔尊残魂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小子,外面的小崽子们想找你麻烦,要不要老夫帮你出手,捏碎他们的识海?”
云硕眼睫未动,指尖掐着法诀,将最后一缕魔气纳入丹田,才缓缓睁眼,黑眸里没有半分少年人的青涩,只剩一片冷沉:“不用,蝼蚁罢了,自己动手,才有意思。”
他本就不是任人揉捏的性子,从前只是碍于没有力量,只能靠着狠劲自保,如今得了魔尊传承,开了灵智,眼底的清明,更衬得心思深沉。这世间的人情冷暖,他早尝遍了,昨日的出手,不过是开始,往后,谁再敢惹他,便要做好付出血的代价的准备。
推门而出,晨雾裹着微凉的湿气扑在脸上,云硕抬手理了理微乱的额发,目光扫过老槐树下的几人,没有半分停留,径直往山里走。他要趁着仙师来之前,再寻些机缘,《吞星诀》初入门,他需要灵气滋养,山里的灵草野果,便是最好的东西。
“喂!云硕,你站住!”狗蛋见他无视自己,顿时恼了,带着几人冲上来,拦在他身前,“打了人就想走?给老子跪下道歉,再把你攒的那几文钱交出来,老子就饶了你!”
云硕抬眼,黑眸里的冷意像淬了冰,看得狗蛋几人心里一寒,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滚。”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让几人浑身一僵。
狗蛋回过神,只觉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地挥拳朝云硕脸上打去:“你个野种还敢嚣张!”
换做昨日,云硕或许还要侧身避让,再反手反击,可今日不同。
他脚步未动,只是微微偏头,避开拳头的瞬间,指尖快如闪电,扣住了狗蛋的手腕,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轻响,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晨雾里格外清晰,紧接着,狗蛋的惨叫声刺破了宁静:“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云硕面无表情,手腕一拧,将狗蛋整个人甩了出去,重重摔在泥地里,溅起一片污浊。他的目光扫过剩下几个吓得脸色惨白的孩子,声音依旧冷冽:“谁还想试试?”
那几个孩子哪里见过这般狠戾的模样,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连狗蛋都顾不上了,嘴里哆哆嗦嗦地喊着“怪物”,一溜烟跑没了影。
泥地里的狗蛋疼得浑身抽搐,看着云硕的目光里满是恐惧和怨毒:“云硕,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爹是村里的猎户头,他定要扒了你的皮!”
云硕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尖微微抬起,一缕微弱的魔气萦绕在指尖,那魔气带着蚀骨的寒意,让狗蛋瞬间噤声,连惨叫都忘了。
“你爹?”云硕勾了勾唇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今日之事,是你先惹我。若你爹识相,便安分守己,若是不识相,那便连他一起,收拾了。”
话音落,他抬脚,轻轻踩在狗蛋的另一只手腕上,又是一声脆响。
“啊——!”
凄厉的惨叫再次响起,云硕却已转身,径直往山里走去,身后的哀嚎,仿佛与他无关。
识海里,魔尊残魂的声音带着几分欣赏:“不错不错,够狠,有老夫当年的样子。只是这等蝼蚁,何必浪费功夫?直接杀了,以绝后患便是。”
“杀了,脏了我的手。”云硕淡淡回应,目光在山林间扫过,“而且,留着他,还有用。仙师要来,村里定要生乱,有他这么个跳梁小丑,倒能看清一些人的嘴脸。”
他看似冲动出手,实则心里早已算得明明白白。狗蛋爹是村里的猎户头,颇有些威望,却也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今日他伤了狗蛋,狗蛋爹必定会来找麻烦,而这麻烦,恰好能让他看看,村里那些受过他恩惠的人,那些平日里对他嘘寒问暖的人,会站在那边。
人心险恶,世态炎凉,这是他从小便懂的道理,只是如今开了灵智,看得更透了。
走进山林深处,雾气更浓,云硕的脚步却愈发轻快,《吞星诀》运转,周围稀薄的灵气被他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株红果树上,那树上结着几颗通红的野果,果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正是他要找的灵果。
刚要上前,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那声音,竟是村里的王婆,还有狗蛋爹。
“王婆,你说那云硕是不是疯了?竟敢打断我儿子的手!今日我定要扒了他的皮,扔去喂狼!”狗蛋爹的声音带着暴怒,还有一丝贪婪,“听说那野种手里有块黑玉,摸起来温凉的,怕是个宝贝,今日正好一起抢过来!”
王婆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却也藏着一丝算计:“他那玉我也见过,确实古怪,只是那孩子性子硬,怕是不好对付……不过仙师今日就来,若是他惹了祸,仙师定然不会选他,咱们今日除了他,也算是为民除害。”
云硕的脚步顿住,黑眸里的冷意更浓。
王婆,那个日日给他送稀粥,说着心疼他的话的王婆,原来心里也藏着这样的心思。
呵,人心。
果然,最是凉薄。
他缓缓侧身,躲在一棵大树后,指尖的魔气悄然凝聚,眼底掠过一丝嗜血的光。
既然想看他的笑话,想抢他的东西,想置他于死地,那便,都留下来吧。
山林的雾霭,渐渐遮住了少年眼底的狠戾,只留下一片死寂的冷。
今日的青凉山,怕是要染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