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深夜拔刀,血洗凉州分舵
凉州城,子夜。
万籁俱寂,唯有巡夜兵丁的梆子声,在长街上空空荡荡回响。
城内最气派的临江楼,灯火彻夜不熄。这里明着是江湖客栈,暗地里却是武当、昆仑、流云三派在凉州的总联络点,也是搜捕谢危的前线指挥之地。三派在此驻有高手近百,戒备森严,五步一哨,十步一岗,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
谁也不相信,那个被天下追杀、重伤未愈的孤刃客谢危,敢自投罗网,一头扎进这龙潭虎穴。
可他们偏偏忘了。
谢危的刀,从来只往最险处斩。
临江楼外,一条漆黑小巷中。
谢危一身紧身黑衣,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冷冽如寒星的眸子。他身后,立着十名幽冥谷顶尖死士,人人气息内敛,如猎鹰般蓄势待发。
萧千绝压着声音,指尖在简易地图上一点:
“主楼三层是三派主事居所,一层大堂驻守精锐,后院藏着往来京城的信鸽与信使。按计划,我带人断后路、截信鸽,你……”
“我主刀。”
谢危淡淡打断,声音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他伸手,接过随从递来的玄铁阔背刀。
“呛啷——”
长刀出鞘一寸,漆黑刀身映出冷光,一声轻鸣,似渴血已久。
这是自祁连秘境出来后,谢危第一次真正拔刀。
“动手。”
一个字落下。
幽冥谷死士如鬼魅般窜出,悄无声息掠上墙头,负责把守的流云弟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被捂住嘴、抹断喉,软软瘫倒在地。
谢危身形一纵,如夜枭入林,足尖点过屋檐,无声无息落在临江楼正门前。
守门的两名武当弟子刚觉劲风扑面,眼前已闪过一抹墨色刀光。
嗤——嗤——
两声轻响。
两人头颅滚落在地,腔中热血喷涌,溅红了朱红大门。
楼内顿时爆喝四起。
“有刺客!”
“是谢危!谢危杀进来了!”
“快!护好信使!守住信鸽!”
喧嚣骤起,灯火乱晃。
数十名三派高手蜂拥而出,长剑、长刀、拂尘齐出,真气激荡,招式狠辣,直扑谢危而来。他们奉了死令,无论如何都要将谢危拖在此地,等到掌门大军一到,便是他死无葬身之时。
谢危持刀立于正门,孤身一人,面对上百高手,不退反进。
他没有半分花哨。
一刀劈出。
孤刃·裂潮。
漆黑刀气如一道横练黑虹,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排的七八名弟子,连人带兵器被一刀拦腰斩断,残肢断臂飞溅,鲜血狂喷,瞬间清空一片空地。
“啊——!”
惨叫声终于撕破夜空。
谢危一步踏入大堂,刀随身走,见人就杀,遇势便破。
武当绵掌刚柔并济,拍向他肩头——
谢危侧身,反手一刀,腕骨碎裂,手臂齐断。
昆仑快剑刺向他心口——
他不闪不避,刀身一压,剑碎,人裂。
流云剑法灵动飘逸,缠向他刀身——
刀光一绞,剑气崩灭,头颅飞起。
他每一刀都简单、直接、狠绝。
没有多余招式,没有留手余地。
挡者,死。
鲜血染红地面,顺着青砖缝隙流淌,汇成小溪。
临江楼大堂,不过片刻,便已成人间炼狱。
残存的三派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上前,只敢远远围着,浑身发抖。
眼前这人,哪里是身受重伤的逃犯?
分明是从地狱爬回索命的杀神。
谢危刀尖垂地,鲜血顺着刀锋滴落,一滴,又一滴。
他抬眼,目光冷冽,直锁三楼。
“主事人,滚下来。”
声音不高,却穿透喧嚣,震得整座临江楼嗡嗡作响。
三楼窗棂猛地炸开。
三道身影冲天掠出,落在大堂中央。
武当凉州长老、昆仑分舵主、流云执法长老,三派在凉州的最高主事,尽数现身。
三人面色铁青,又惊又怒,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谢危!你竟敢自投罗网!”武当长老厉声喝斥,拂尘一摆,“此地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你今天插翅难飞!”
“天罗地网?”
谢危笑了,笑声极轻,极冷。
“我谢危走过的路,哪一条不是死路?”
“你们在祁连山杀我,在秘境围我,在天下追杀我。”
“今夜,我便来收点利息。”
昆仑分舵主怒极反笑:“狂妄!就凭你一人,也敢在我三派地盘撒野?”
“就凭我一刀。”
谢危脚步一踏。
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快到只剩残影。
快到三人只觉眼前一黑。
“不好!”
三人脸色剧变,同时全力出手。
掌风、剑气、真气匹练,齐齐轰向谢危。
孤刃·断岳。
谢危自上而下,一刀劈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道笔直、凝练、如岳倾塌的漆黑刀痕。
砰——!!!
真气屏障瞬间崩碎。
昆仑分舵主双目暴突,胸口自肩至腰,被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一招。
秒杀一州主事。
剩下两人魂飞魄散,转身便逃。
“想走?”
谢危身形一闪,已拦在武当长老身后。
刀光一抹。
人头落地。
最后一名流云执法长老吓得肝胆俱裂,魂不附体,扑通跪倒在地,拼命磕头:
“饶命!谢大侠饶命!我也是听命行事!是掌门!是镇北侯!我只是小角色……”
谢危停在他面前,刀尖微抬,挑起他的下巴。
“三派往京城传假消息,是谁负责?”
“是……是我……信鸽在后院……密信在我怀中……”
“镇北侯要你们如何泼脏水?”
“要……要对外宣称青云寨通敌叛国,说你是乱匪余孽,杀良冒功……”
每一个字,都让谢危眸中寒意更重一分。
“你知道的,太多了。”
刀光一闪。
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谢危从其怀中搜出数封尚未送出的密信,又从后院一把火烧了所有信鸽。
火光冲天,照亮凉州半城夜空。
临江楼,上下三层,三派凉州主事、精锐高手,尽数伏诛。
无一生还。
谢危持刀立于火光之中,黑衣染血,孤刀映夜。
萧千绝带人踏入大堂,看着满地尸体,倒吸一口冷气,随即放声大笑:
“好一刀!好一个孤刃客!今夜之后,整个江湖,没人再敢小看你!”
谢危将密信丢给他,语气平淡:
“把这些真迹,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江湖、朝堂、边关,都该看看,三派和镇北侯的真面目。”
萧千绝接过密信,重重一点头:
“明白。我会让天下人都知道,谢危不是匪,青云寨不是寇,真正的叛贼,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豺狼!”
谢危不再多言。
他抬头,望向凉州城外沉沉夜色。
祁连山的仇。
青云寨的血。
三百二十一条亡魂。
从今夜这一刀开始,一笔一笔,一一清算。
他转身,走入黑暗。
玄铁阔背刀在身后拖出一道浅浅血痕。
孤刃夜行,一刀震凉州。
而这场从江湖刮到朝堂的风暴,才真正开始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