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中月下：第7章 人自醉

笼外的世界是危险的，可是鸟向往那湛蓝的天，厌倦怨恨这笼栏里的生活，讨厌主人的保护。

然后它趁主人喂食时啄了他，飞出了笼门，却忘了挂在它爪上的铁链，主人很生气，责怪它不懂感恩，不顾他的好。鸟又在笼里呆了很久。

不过它又跑了，甚至挣伤了爪，它变成只有一只爪的鸟，但没有什么能比在广阔的青天下飞翔更快乐了。它对那些安于笼中的同类感到不屑。

很久后，它又厌倦了单在这天底下的生活，想去天以外的地方，可是它怎么也飞不出这世界，它才知道笼外仍是更大的笼。

我有句话并没有写。囚鸟真正自由之日在他身死之时。

我若是写了，说不准会被当成社会恐怖分子。

自己将它烂在心底罢。

我又望向窗外，有些昏暗了，那高楼的条框，当真像鸟笼一样，还像棺材一样。

回过神，才听见，母亲已经敲了很久的门。

天刚刚黑，我去了城外，没有月亮，星星倒是亮的很。记得在乡下那会，我们几个就喜欢在没有月亮的夜晚坐在小山岗上数星星。

她还没有来。

我便数起星星，总情不自禁瞟着城门的方向。

她那一袭白裙在黑暗中很是明亮。这不就有月亮了么。

“花先生，你在么？”她刚进了城门便问。

“嗯。”

我应了声，见她走过来的脚步快了些。

不知道她怎么知道我在不在的，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每天都会问。

“先生，你喝过酒吗？”

“小孩不能喝酒。”

“啊，不是，先生误会了，只是我妈妈给我带了酒心巧克力，也不知道你会不会不喜欢酒味。”

她从兜里摸出几块金色纸包装的小球。

“我不喝酒。”我顿了一下，仔细着她的表情，“不过巧克力还是可以尝尝。”

里面确实包着酒，除去味道和糖浆也差不多。但是过了会我有点犯困。

她像每天一样问道:“先生，感觉今天怎么样。”

我揉了揉头。“啊，还好了。”

“那，有重新写点什么吗？”

“有吧，写挺久的。”

“嗯。是什么故事啊。”

“一只鸟，我是一只鸟。”

也不知我那时怎想的，脱口而出这句傻的话来。

她倒也没觉得我傻，虽是先愣了下，但还是一脸期待的说“好像很有趣诶。”

她的声音本就有些空荡荡的，愣是被我给听出重音来，像在头顶飘着似的。

安静了会，她好像在等我讲，但这一安静了我就止不住的犯困。

“先生？”

“啊，抱歉。”我用力掐了掐手背扯出一个勉强的笑。“那个，我今天有点困，要不明天再说吧。”

这是今天没像以前一样小憩一会还是下午兴奋过头因为放松下来才上来的后劲？又或者是吃了那巧克力的缘故，真是要睁不开眼睛。

“嗯，好的。先生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多在家休息几天吧。”

“不用。我得快点回屋里去，万一睡路上了可没法治。”

我听她“噗嗤”一声，抬头看了看，她低头捂着嘴轻笑着。“先生真会开玩笑。”

不过她很快停止了笑，搓了搓自己的鼻尖。“那……再见，先生。”

我是真的险些在路上睡着，毕竟安稳坐着也不用自己腿走路。以前我滴酒不沾自然也不知道真一滴也不行啊。

今天过得出奇的快，躺床上又没那么困了，但也不愿动弹一下。

没想到会在半夜醒，虽然我常醒，但那夜只醒了这一次，还再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的，又忍不住乱想，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应该算是梦，但我清晰感觉自己醒着。

之所以说是乱想，因为真的很离奇。比如一只大黄狗趴在房顶抱着月亮啃，比如长着翅膀的马在海里驾云奔跑，比如一只七彩的乌鸦在太空里用爪子走还衔走一颗行星……

总之是无法形容的混乱，明明奇怪，但在这一边看着的我觉得再正常不过。

像回到儿时，这些正常又离奇的东西只有在儿时的梦境。我也会幻化作一只飞跃高山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