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亦有道：第3章 3、压垮嵴梁的孝道，放荡无忌的自由

发生了这些不愉快的事儿后，虎子在街上转了一圈，平复了一下情绪，回到家中。娇娇正在忙碌地整理家务，她每天会把属于她的房间整理两三遍，容不得一点的脏乱和无序。虎子也是很纳闷，她是没注意到到刚才的不愉快呢，还是假装没注意到呢？甚至是她根本不在乎虎子爸妈的感受呢？既然生活在继续，虎子也不想把不愉快扩大，也就没有说什么，生活照旧继续。

书说简短，一晃到了周六日，虎子和娇娇都放假了，娇娇想一家人回趟娘家，玩两天。

来到丈人家，岳母早早地来到门前迎接。虎子见了岳母，一种像骨子里滋生出来的，无法按耐的，出于礼貌和尊重的，叫了一声“妈”。这在以前，虎子觉得没有什么，因为他的思想里，一厢情愿地认为，夫妻要互相尊重，我尊重你的父母，你也会尊重我父母。可是现实在一次次的出乎虎子的意料。家中，娇娇的肆无忌惮，一次次的不尊重自己的父母，让虎子刚刚的那声“妈”叫的不再那么痛快和心甘情愿。对比之下，娇娇最近从来不给虎子爸妈叫“爸妈”的那种理所应当，和虎子自己见了岳父岳母不叫“爸妈”就感觉很不礼貌和不懂事，让虎子深深地感觉，自己好像挺不起脊梁。

“虎子，上后备箱拿东西！妈，跟虎子拿一下，东西很多！”

“妈，这个我拿吧，你拿那个！”虎子也不清楚为什么，本能的捡最重的东西拿，而且拿了很多，只让岳母拿了一些轻巧的物品。难道是自己家里尊老爱幼的家风的影响吗？虎子脑海中闪现了很多与别人交往的场景，与比自己年长的人交往的时候，也同样会存在这种情况。

进到屋后，放下手上的东西，虎子从娇娇的手中接过小凯，目的是让她帮着收拾一些事情，帮着做做饭。娇娇的妹妹倩倩已经开始准备午饭了，准备了好多菜。涵涵和倩倩家大儿子差不多，两个孩子一见面就玩在一起了。

“倩倩，我能做点什么？”

“没事儿，我都准备好了，你屋去吧！”

娇娇转身回到里屋，抓起一把瓜子就磕了起来。

“娇娇，你不去做饭吗？”虎子说。

“小倩不用我，她做饭做得好吃！”

虎子也就没有说什么，娇娇在家里不怎么做饭，高兴的时候可能会做几个菜，虎子一家人就夸她做得好吃，会做菜。虎子家不注重吃喝，饭只是要一日三餐不可少，不经常吃鱼肉，只要有一个菜就可以。娇娇很是吃不惯虎子家的饭，经常会说，太难吃，吃不饱。的确和她家的吃喝水平比，虎子家确是差不少。因为娇娇爸爸爱喝酒，所以她们家经常是酒菜伺候着。

娇娇拎起瓜子袋放在床上，一身懒劲儿地就躺在了床上，边看电视，边嗑瓜子。不一会儿，娇娇爸爸下班回来了。

“还吃，跟猪似的！”

“滚，腻歪人！”

“看你德行，赶紧减肥！”

“就吃，管你什么事儿，又没有吃你的。”

父女俩看似生气而实际并没有怎么生气地吵了几句，就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娇娇继续嗑瓜子，岳父打开白酒，准备喝点。

不一会儿，倩倩和岳母就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岳母接过虎子抱着小凯，说虎子赶紧吃饭，我不吃，我一会儿吃两口就行，我减肥。

“虎子，你喝什么样的，你自己倒啊！”岳父说。

“爹儿，改改不行吗，少喝点，你要喝出毛病来，我可不管你啊！”

“去，谁用你管！”

娇娇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跟她爸说着话。这在虎子看来，正常可以理解，但是这种情况在虎子家是不会发生的，因为长幼尊卑的伦理秩序很严。因为虎子家，一直都是四世同堂的家庭模式，家里有什么好吃，一定要先给老人吃，小辈的对长辈不能无礼、放赐。这一切都在娇娇嫁进来后开始发生剧烈地震荡和变化。

“倩，给我拿个碗，还有醋！”

“你自己没手，不会自己拿！”

“我离着远，你方便！”

“姐夫，你要吗？”

娇娇和倩倩经常会发生类似的对话，娇娇会习惯性地指派倩倩做什么事儿，有时也会包括娇娇妈，倩倩会反驳，但是会很轻易地习惯性地就屈服了。虎子对这点很不解，同时也理解了娇娇的种种行为表现了。

饭后，虎子单独到一个屋去午休，剩下娇娇一家人在另一个屋里闲聊唠家常。听着那屋传来的嘻嘻哈哈的笑声，想想自己近来总有一种挺不起脊梁的感觉，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虎子眼前。

上初中的时候，准确地说是初二那一年，虎子非常渴望独立，想自己规划自己的生活。那时虎子在县城的学校借读，一个星期回一趟家，虎子爸会一次性给虎子一个星期的生活费。当时的虎子想，让爸爸每个星期给自己固定的钱，这钱就由自己支配。虎子想如果自己省吃俭用，剩下钱了，自己可以攒着，由自己自由支配；如果自己乱花钱，钱不够了，爸爸也不用管，虎子自己想办法，甚至可以挨饿。

虎子的想法一提出，就遭到了虎子爸的反对，“你现在就是学习，多少钱爸爸供你，虽然家里不富裕，穷家富路，我不会短你钱花的”。

虎子这个想法部分是源于虎子读了几本西方国家关于个人成长，个人独立、自由的书，主要原因是虎子到了十四五岁的青春期了。当时，虎子心里的想法非常强烈，他又和爸爸理论、讲道理，但是虎子爸根本不听，也没有关注到虎子的变化。

“你要和我分家吗？别说钱是我的，连你都是我的，没有我，谁养你这么大！”最后，在虎子爸如此强硬的态度前，虎子打消了那些念头，同时开始有了一种阿Q精神。

升入高中后，要分文理科，虎子其实是理科强，但是虎子爸觉得虎子不是聪明孩子，上理科会吃力，就建议虎子报文科。虎子爸的建议，他虽然说是建议，但是虎子可以感受到那时一种不好违抗的命令。虎子在初中的时候就对自己的人生有了一些朦胧的规划，他将来要学经济学、法律和文学，这是按照重要程度排序的。虎子考虑到上文科可以学这些专业，就没有反驳自己的父亲，其实这里就有一种妥协在里面。

高考分数下来后，准备填报志愿的时候，虎子感觉父亲对自己的控制太强，自己想选一个离家远的大学，就都选的省外的学校，专业选的是自己喜欢的经济学和法律。虎子选好后，拿给父亲看。虎子爸看后，脸色顿时铁青，虎子心里一惊。

“你想干什么，想不回来了吗？”

“没有啊”虎子怯怯地说。

“你去改，就你这点分，也选不了太多学校，全部选省内的学校。”

“恩”

“还有，你选的这些专业，将来你回来，在咱们这儿能做什么，我是当老师的，我觉得老师是不错的行业，你选师范院校，选当老师比较热门的中文、数学这些专业吧！”

“我不选，我对那个没兴趣！”

“没兴趣，你别天真了，你想你想学那些专业，将来能做什么？”

虎子和爸爸争论了很久，因为这是决定自己未来的事情，自己一定要争取。争论相持了好几天，最后在爸爸的恐吓和不断地说教之下，虎子做了妥协。妥协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的人生规划中有一个读文学的设定。虎子原本想将来学习经济学，做一个叱咤风云的大企业家，所以第一位想学的是经济学；企业家要懂法律，所以第二位是法律；做事成功与否很关键是做人是否有格局，所以第三位是文学，要品人生百态，炼就云天气概。在与父亲的僵持中，虎子最终妥协，颠倒了自己的人生规划，决定先学文学，先去修炼自己的内在品性。等大学毕业了，父亲不管自己了，自己再去学习经济和法律。于是，虎子报了个师范类的中文系。

大学毕业了，虎子以为自己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职业了，决定北漂闯一闯。但是，与父亲的冲突又一次发生，而且非常激烈。

“你不回来工作，我们老了谁管？你要是非要去外地工作，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虎子爸说话的语气一改往常非常强硬的气势，变成了商量、无奈和恳求的语气。虎子爸同时撺掇虎子妈也来劝虎子。

“虎子，对于你去哪儿，我都支持，至于你爸说的养老啦，我不担心，人老了也就是那一年半载的事儿，到时候你真回不来，我们俩就让二虎给我们养老呗！”虎子妈带着伤感的语气说道。

二虎是虎子当村姑姑家的兄弟。听到妈妈说的这些话，虎子心里翻江倒海地不是滋味。加上从小养成的，深入骨髓的对父母的孝敬之心，再加上此时虎子内心的那种对父母的愧疚之情，虎子妥协了，对生活彻底妥协了。一种对生活的无助感隐藏在了虎子的内心深处。

回想着自己的过往，虎子不禁黯然神伤，自己现在的唯唯诺诺，不能挺直胸膛做人，不是没有原因的，也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跟家庭环境有莫大的关系。但是家庭环境又很复杂，不是一个人的人为因素就能决定的，这也就是人们说的命吧！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冥冥之中好像已有定数，就像娇娇活得浑然而不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