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黑曜日
“阿辞,帮帮我”,若说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和魏辞说得上话,那就只有叶薇了。此刻对于她的来信,魏辞也是少见地对别人的事情打起了精神。
她坐在一个软沙发上,拿着信封,信纸上的字迹秀丽无比,没有几年的功夫是练不出来的。身旁的火炉向外露着火光,火炉上面的架子整齐摆放着各式的小玩意,整个房间透露着整洁和温馨。虽然屋子里的亮度不高,但是温度却异常的稳定,狂风和寒霜与此完全无关。
“我暂时动不开身,麻烦你去帮一下那孩子”,魏辞看着信的内容叹了口气,叶薇从来不会麻烦她去做什么事,这是第一次,还是个很麻烦的事。
魏辞缓缓向着外面看去,一轮黑日正在缓缓向上升起。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苏雪身边一片黑暗,她闭着眼,可她好像能看清一些东西。
“瑞斌....妹妹出事了....快回来...”熟悉的声音传来,苏雪的眼前开始出现了熟悉的画面,那是学校的走廊。她的身影出现在了李瑞斌的身旁,和他站在了一起。
“是因为我吗”李瑞斌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先回来,求求你了,不要再问了”李瑞斌母亲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落日的余晖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在了李瑞斌的脸上,照在了苏雪的脸上。
咚咚咚。
咚咚咚。
心跳的声音回响在苏雪的耳边。那是活着的证明,是生命的进行曲。
“原来是这种感觉...”李瑞斌的眼角慢慢反射出天边的落霞。
“我能够理解了....苏雪”
诶?
李瑞斌依然看着远方,仿佛在和苏雪说着话,可却又察觉不到苏雪的存在。
“你那时候也是一样吧...”
“我真的很恨你,我记得,我全都记得,记得你父母的事情,因为他们的错误,连带着我的家庭,我原本的人生也一起”他的手按在窗台边上,青筋慢慢浮现,又消失,接着长叹一口气。
“是我告诉他们的,也是我喊的你杀人犯.....”
“我原本以为,你会长着一副可憎的面孔。可为什么你会这么普通?”
“你也只是...无妄之灾的受害者对吧”
.........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他的眼泪突然泵了出来,把脸低了下去。双手用力爬上了窗台。
“你也能理解我的,对吧?”苏雪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理解不了此时他的心情。
“救.....”他张嘴说着,世界却在此刻寂静无声,世界好像被麻痹了。
“等等!”苏雪的话还没叫出,他的身子又一次坠落了下去。
苏雪自己的身体也被一个巨力拉了出去。
她一瞬间被从一个世界拉回了另一个梦境。
“还要睡到什么时候...明明是在梦里还能睡着...”魏辞仅用右手就把苏雪提了起来,左手又一把抓住袭来的刺藤,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全部卷到手心,一个用力全部扯了下来。
苏雪显然还没从刚刚的回忆中缓过神,没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眼前冲过来了三只野兽,仔细看去这三只野兽全都没有五官,整个是豹,狼,狮子模样的影子。
苏雪只觉得身子猛得向后被拉去,魏辞的左拳直接打飞了豹,右脚用力起跳,左脚踹在另一只狼的脸上,在空中借助它的身体又是一跳,右脚在空中蜷起,在临近最后一只时顺着势能踹出将狮子直接打散了身形,三只野兽全都化作黑烟飘向天空。
直到这时吓傻的苏雪也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身上的灯塔之光已经消失,只剩下自己火把的微弱火光在浮动。
灯塔?
苏雪的身子被放到了地上,自己又被带到了陌生的环境中。
在这似梦的幻境之中,场景的变化总是让迟钝的自己反应不过来,幻想的回忆在自己脑中不断闪现,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像疯了一样。
城堡里的空间比任何其他所见的岛屿都要巨大,空旷的房间放大着平时被忽略的声音。
“如果是你.....一定能够理解”这句不明所以的话在苏雪的耳边不断回响,让她心烦气躁。
为什么会是我?到底有什么东西是非我不可的,为什么偏偏找上我。
非我不可的事。
这六个字突然出现又被苏雪快速否定,然后一直存在在那里。
我这种人,明明光是活着就已经用尽全力了。
擅自把这些麻烦事寄托给我,真是过分....
在那些个时日,自己被无边的飓风席卷,生命黯淡无光,自己苦苦呼求,可是没有一个人。
没有人有责任去拯救他人,所有人光是让自己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
能拯救他人的只有他人自己,
有义务拯救自己的也只有自身。
可为什么,为什么,李瑞斌.....
他从前一直记恨着我,让我的生活变得一团乱麻,我自认为曾亏欠于他,可是在他把我的生活也同样拉入深渊之后,应该两清了吧。
应该两清...
为什么,要把一切都托付给我,寄托给一直憎恨的我。
呼.....呼.....呵....
魏辞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苏雪抬起头来,周围又多冒出了几缕黑烟,全都是被魏辞打散的。
她什么话也没说,就径直的伫立在苏雪的面前,清缴完了一切障碍,把自己手上的黑手套拽正,她似乎一直戴着那双手套。
苏雪的正前方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星空”被展现在了她面前。
一轮漆黑的“耀阳”被钉在天空,被照耀到的地方全都被打上了黑暗,魏辞的身影被黑光照在微弱的火把光上,印在了少女的瞳眸上。
飒爽的身影慢慢转过脸,犹如剪裁出的侧脸让人安心。
“没关系,等你好了再出发”
很意外的从魏辞的嘴里听到如此温柔的话语,苏雪能感觉得到魏辞此刻也在硬撑,但是她没有说出任何逼迫自己的话,自己也不能这么再任性下去了。
莫名的温暖。
苏雪突然发现,魏辞并没有任何的照明工具,她没有携带光源!
她是顶着严寒闯进来的吗?她...
苏雪又紧紧抓住自己的火把,起身走到了魏辞的身边。
“我没关系,走吧”
魏辞有些刻意地加快了些速度,苏雪也想紧跟上去,想把火把光更多的给到她,但好像是故意的一样,二人的身影总有距离。
“往前走就可以下去”
“等等,于南星呢?”
“先把你送出去再说”,我的任务只有把你救出去,魏辞省略掉了后半句话。
“他,他会死的,他没有火光”
“这里很危险,先把你送出去,我自己去找他”,当然也是骗人的。
“我...不行!”苏雪停下了脚步。
“你没有带光火不是吗,你就算找到他也救不了他,只有我可以!”,非我不可的事情,苏雪心里又出现了这个词。
魏辞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二人处在楼梯的交界处,一边是向上,一边是向下离开。
“你救不了他,那儿比这里还要危险。”
“那我们一起”
“这不关我的事”
“那是我们的同学吧!怎么能看他自己死在那!”
魏辞的脸缓缓抬高,她的眼睛倒映着无边的星空,渺渺星光点缀着她的回忆。
“放弃自己的人是无药可救的”
每个人都只是孤岛罢了。
苏雪憋着一口气,想说出点什么话,但是魏辞的说法和自己之前的想法基本相同。
自己在此之前也同样觉得麻烦,可是此刻苏雪的内心之中有一种堵塞的感觉,她劝服不了自己的情感。
“没有人能救下真正想死的人”
(帮帮我)
“没有人有义务去拯救另一个人”
(谁也好)
“能够相信的只有自己”
(阿辞....求求你....不要抛下我)
一些割裂的回忆在空间之中闪现。
苏雪猛然抬头,丝丝鲜血从自己的嘴唇处滴落,她不知不觉咬烂了自己的下唇。
“那我自己去,即使只有我自己我也要去。”
魏辞显然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决心,尽管她本人十分反对这种行为,但是她并不想去更改别人的选择,每个选择,都是那个人的自由,是对生活的选择,她不希望别人左右自己的选择,自己也不会去阻碍别人的选择,即使她并不需要做这种事来让自己心安理得。
即使是那个时候。
(阿辞....求求你.....不要抛下我....我只剩下你了....)
什么东西也不能阻碍自己的选择。
“没办法,既然我承诺的是把你安全带回去...”
魏辞抓住了火把前端,苏雪抓着火把的尾部,一前一后向着孤岛的上层走去。
苏雪跟在魏辞的身后,她的动作总是很流利,似乎总是很确定自己要干什么。
不对,不是这样的。这种感觉更像是一种身体的条件反射,她并不是很快能反应过来自己要干什么,而是完全相信着自己身体的本能反应,与自己无法贯彻理性与情感不同,眼前的她可以完完全全的相信自己,没有任何的迟疑。
好强,可能自己一辈子也变不成这样子的人吧。
火把的光火在魏辞的身旁摇曳。
为什么她没有带着光源来呢?她的光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她真的不会被温度所影响吗?
苏雪觉得,她一定也需要光吧,她也一定很冷吧,自己抓着火把的前端也是为了离光火近一点吧?
但是苏雪顺着火把看去,魏辞那只抓着火把的手,从手套里露出来的部分全是铁青,没有一点生机,像是消失了温度。但是她的另一只手臂就没有这么严重。魏辞的喘气声也越来越重,苏雪开始隐隐质疑自己强行拉着魏辞来这里是不是一个好选择,自己只考虑了自己的情况,只是觉得魏辞刚才那么强一定没有关系,但是没有考虑到具体的情况,是不是现在回头会更好呢?
纠结的内心在看到魏辞依旧稳健的步伐之后稍稍安心:
如果是她的话就一定没问题!
黑色的光线打在她们的身上,周围的一切都暗淡难见,不安的氛围笼罩上来,随着阶梯消失在尽头,二人似乎走到了新的平台。
“你觉得这里是什么地方呢?”魏辞开口问到。
“应该是,内心的映照?”
“说的很对啊,所以除了内心的渴望之外,也会有这种东西存在。”
在黑光下,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地面钻出,卷起地面,振出动荡,那是一根粗长的身影,在二人面前翻转盘旋,那粗长的身子上仿佛还有手掌伸出,在向外抓动着什么。直到数十秒,那巨大的身影才完全展示在二人面前,一条真正的泥龙,只不过它的头颅上并不存在完整的五官,而是被污泥和石头所替代。
几乎是一瞬间,那条龙就冲向二人,魏辞将自己的身子完全挡在苏雪面前,面对眼前直径就二十多米的龙头,魏辞摆好身姿,左手抓着苏雪,纤细的右手成拳硬生生接下了这龙头的冲撞,霎时冲击力带动的风就把苏雪的身子吹飞,幸好魏辞提早抓住了她。
“阿辞.....求求你....”龙的身上伸出了密密麻麻的黑手,向外扒着,向着魏辞的方向伸来,挣扎着,里面还在传出无数同样的声音。
“切...”魏辞撇了一下,铁青的右手开始颤抖,眼前龙头的力量又多了几分。魏辞回头看着刚落地的苏雪,左手用力把她向前扔了出去。
“快跑!”
苏雪被扔出后数秒,那龙头直接带着魏辞一起撞飞了出去,一起冲到了楼下。
撞击声,咆哮声,还有那身体里的哀嚎同时响起。
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肯定会死!
苏雪在空中无助地摆动双手,生理直觉想让自己抓住点什么,张开的双臂让她白色的病号服形成了飞膜一样的作用,这仿佛弱不禁风的飞膜竟然撑住了苏雪的整个身体,让她乘着风冲进了城堡深处。
“同学,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们讲,你不要冲动。”
“你想想自己的家人,你这么跳下去对得起他们吗?”
“快去联系他家长!”
“校长...他是孤儿....”
“那他有什么朋友吗?啊?”
“前几天刚跳下去”
于南星只是站在天台边缘,望着学校整齐的大地,那有一块地埋着灵魂,埋着被自己推下去的灵魂。
灰色的云盖满天空,打散阳光,天地一色。
“你最后也是这种感觉吗?”
身后的人露着和那时候一样的情感,那不是关心,只是害怕自己死去会给他们带去麻烦。不管是对奶奶也是,对现在的自己也是,大家只是害怕惹上麻烦。人与人之间并不存在情感相连,关心他们是为了让自己显得高尚,是为了得到别人的爱,死在角落的人是不会得到别人的关注的。
人类之所以温柔是因为能够理解世界上的一切苦难,人类之所以残酷是因为能在理解之后依旧保持冷漠。
他们直到人生尽头,也不会再想起自己曾经对某个人说了多么过分的话,以至于把他从楼上推了下去,因为是大家一起做的。只要是大家一起出的力就没问题,没有人需要真正为那个人的死亡而负责。
“最后一点力是别人出的”只要一直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就好了啊,所有人都不需要自责,都可以获得幸福。
赎罪由我开始。
于南星慢慢抬起一只脚向虚空踏去,身后再多的“不要”也阻止不了他了。
“太过分了....”
苏雪在各个房间之间逃窜,城堡深处的怪物数量更多,她只能一个个房间寻找于南星的同时,躲避那些黑影的追击。
不在这里,这里也没有。
这里.....是死路.....
身后的追击声咄咄逼近,可眼前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道路,已经无法再前进了。
她蜷缩在角落里,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压缩自己的恐惧。
很难形容那是什么样的脚步声,像是一根高跟鞋裹上了浓稠的粘液,夺人的清脆声落地伴着令人恶心的粘稠感。
“火...会暴露”
希望的光火此时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苏雪把火把抱在胸前,犹豫片刻,将手盖在了火光之上。失去了光火的照耀的身体,立刻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
还可以,再小点。
苏雪的手再次握紧,从指缝中露出的光越来越少冰霜也顺着小腿向上蔓延,转眼小腿就被冰霜冻上,疼痛,刺痛,到失去知觉。
粘稠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雪的呼吸频率越来越低,越来越重,冰气从鼻孔,从嘴里吐出,她的心跳似乎试图打碎身上的碎冰。
那身影在道路上离苏雪越来越近,直到那个身影站到了苏雪的面前。
苏雪的睫毛上都挂上了冰霜,光是睁开眼睛就得拼尽全力。可是,眼前的这个黑影,总给苏雪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一种熟悉感。哪怕是顶着皮肤撕裂的痛,苏雪也抬起了头,看清了那个黑影的面貌。
朱云涵?!
即使是带有黑影的特征,苏雪也能认出来那张脸。朱云涵流着眼泪把头慢慢扭了过来,发现了苏雪。这和平时所见的朱云涵完全不同,在印象里,苏雪几乎没有朱云涵的性格特征,她总是特意避开和别人打交道,不透露自己的情感。可是此刻的朱云涵仿佛变了个人,手中拿着美工刀,身上全是划痕,从她身体里发出的恐怖声音穿过苏雪的身体,直接揪住了她的心。
歇斯底里。
朱云涵拿着刀刃向着苏雪袭来。
“为什么...”
那刀刃离苏雪的瞳孔越来越近,可苏雪却没有恐惧,自己的心里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像是看英雄电影一样,一定会有人来救自己的安心感。
“帮帮我....阿辞”
一声龙的哀嚎传来,一个巨大的身影撞碎墙壁,正好在苏雪的面前将朱云涵的黑影撞飞,几十米的龙身像是丝线一样飞了出去。在最后的身体也飞出去后,魏辞也从天上落了下来。
魏辞的脸色甚至比开打之前还要更好,右手的铁青也已经消失。她慢慢走到苏雪面前,将苏雪已经冻住的手掰开,让火把的光明重新照耀到苏雪的身上。
“还好吗?”
“还......还好....”
即使表面的冰霜已经褪去,身上那种麻木感也依然存在,某些部位被撕裂的疼痛感也仍在提醒着苏雪刚才的自己离死亡十分接近。
“那是!”
苏雪突然喊到,魏辞顺着她的目光看起,刚刚泥龙撞烂的墙壁后面露出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桥梁,而在那桥的尽头,正是先前把苏雪于南星二人冲冲包围的荆棘团。
“还能动吗?”
“没问题”,苏雪扶着墙站起稳了稳身形,稍微适应了这种麻木感,二人向着那团荆棘跑去。
荆棘在成为团之后的枝条变得无比粗大,像是童话中直通巨人房间的飞天藤蔓,只不过上面充满了荆棘。
魏辞双手抓住了一根藤蔓使劲撕去,可是能把几十米泥龙打飞的力量对于面前的藤蔓却失去了作用,即使把上面的刺都磨平,可藤蔓却纹丝未动。
“苏雪,他交给你了。”
“诶?我?”
“他的命在你手上了,小心把握”
魏辞头也不回向着后面走去,苏雪刚想叫住她,那泥龙又从虚空中飞了上来,魏辞对着它又是一拳打飞,踩在它的身体上,控制它远离苏雪。
而苏雪看着眼前这巨大的藤蔓也愣了下来,她试着用手去触碰藤蔓,但触碰到刺尖瞬间传来的疼痛感逼迫她将手收回。
“我要怎么办...魏辞...”
苏雪无力地坐在藤蔓前,明明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可是却倒在了最后一步。
连魏辞也无可奈何的藤蔓,我又能做什么呢.....我连触碰藤蔓的能力都没有....
又是这样,又是因为自己的能力不足,又要有人死在自己的面前了。
眼前的藤蔓突然运动起来,张张合合,好像在回应着什么。
“是你想,你想说什么?”
苏雪看着眼前的藤蔓,又把手放在上面,在手掌感受到刺痛的同时,于南星的声音响起。
“对不起...对不起...明明,明明我应该相信你的”
他在犹豫,在挣扎。
“我做了绝对不能被原谅的事情....”
“只有我死了,才能偿还我犯下的错吧。”
“赎罪,由我开始”
“太过分了....你到现在还想逃吗!”苏雪的嘴里吼出了连自己也不敢相信的话。
叶薇冲过人群,喊出了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话。
“你...说什么?”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于南星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是啊,是啊,你到现在也还要逃吗?!!”苏雪也吼道。
“什么赎罪,这只是你安慰自己的借口吧!现在才知道错了你早干什么去了!”
苏雪一脚踹到了藤蔓上,但只震得自己脚趾生疼,不知道为何愤怒的她捡起了火把,向着藤蔓烧去,而原本粗壮的藤蔓在接触火光的瞬间开始疯狂运动,接触到的部分被点燃,仿佛感受到疼痛的藤蔓打开了一个小洞,里面露出了于南星的脸。
“什么内疚,那种东西根本一文不值。”
“你只是不想承受是自己害死他的现实罢了,你个胆小鬼!”
“你给我闭嘴!你知道什么!你也是杀死他的一员,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于南星红着眼睛对着叶薇咆哮着。
苏雪看着眼前的小洞,自己却完全碰不到于南星,苏雪把火把顺着小洞伸进去,但是此时的藤蔓却没有再进一步张开。
给我打开啊!
苏雪直接学着魏辞,上手抓住了藤蔓想把洞打开,手掌处被刺穿而鲜血直流,但是苏雪忍着疼痛,却真的把这刚刚仿佛有千斤重的藤蔓扒开到了一边,就这么一步步向着于南星走去。
“因为我知道自己的罪孽,而我会带着这份罪继续活下去,我会带着他的那份活下来,我才不会像你那样一死了之!!”
“死人的意义是由活人赋予的,你这种辜负他人死亡的人又凭什么高高在上说这种话!”
“不许逃,不许逃!给我带着那份罪意活下去啊!”
苏雪一把扯住了于南星的领子将他提起。
在众人的惊讶中,在叶薇吼叫的余音中,于南星被消防员控制了下来。
“我知道了”,于南星流下了泪水,对着她们道了最后一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