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刀客行:第16章 李青峰的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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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李青峰的测试

李青峰的这句话,让祠堂里的空气,瞬间又紧张了几分。

每个人都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舞台之上,而李青峰,就是那个唯一的、手握剧本的导演。

他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扮演什么角色。

「好。」秦玉茹第一个表态,她看着李青峰,眼神坚定,「我们都听你的。」

西风也点了点头。「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尽管说。」

李青峰深吸一口气,开始布置他的“考场”。

「首先,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他故意提高了声音,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经过一晚上的思考,我已经想到了一个穿越黑风口的、万无一失的绝妙计划。」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的计划,分为三步。」他说,「第一步,声东击西。由大牛哥带领一队人,携带我们缴获的所有枪支,在明天中午,对黑风口东侧的日军炮楼,发动一次佯攻。动静越大越好,务必将敌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郑大牛一听有仗打,立刻来了精神:「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步,暗度陈仓。」李青峰的目光,转向秦玉茹,「在佯攻开始后,由嫂嫂你,亲自护送西风先生和王铁同志,从黑风口西侧的一条只有本地人知道的、极其隐秘的悬崖小路,悄悄绕过去。」

「悬崖小路?」秦玉茹皱眉,「那里非常危险,几乎无路可走。」

「正因为危险,所以才安全。」李青峰说,「石田绝不会想到,我们会带着一个重要的专家,去走那样的险路。」

「那第三步呢?」西风问。

「第三步,金蝉脱壳。」李青峰笑了笑,「等你们成功通过后,我会带着村里剩下的人,从地道撤离。到时候,石田就算反应过来,也为时已晚。」

这个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

声东击西,暗度陈仓,金蝉脱壳。环环相扣,逻辑严密。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露出了信服的神色。

但李青峰知道,这只是他抛出的第一个“烟雾弹”。

「为了保证计划的绝对保密,」他严肃地说道,「从现在起,所有人不得离开祠堂。我会单独,将每一步行动的细节,告诉负责执行的人。」

他说着,开始了的“单独召见”。

他第一个叫的,是郑大牛。

他将郑大牛叫到祠堂的角落,对他说:「大牛哥,佯攻是假,实则也是一次试探。你们的任务,不是真的攻打炮楼,而是在外围,观察日军的兵力部署,尤其是他们的机枪火力点位置。记住,只许看不许打,一旦暴露,立刻撤退。」

郑大牛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点头领命。

第二个,他叫来了秦玉茹。

他对秦玉茹说的,又是另一个版本。

「嫂嫂,西侧的悬崖小路,是个陷阱。我怀疑‘麻雀’会把这个情报送出去。所以,你和西风先生,真正的突围路线,是地道。你们在佯攻开始后,立刻进入地道,不要有任何犹豫。」

秦玉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第三个,他叫来了西风和王铁。

他对他们说的,与对秦玉茹说的,又有些许不同。

「西风先生,王铁同志,情况有变。地道可能也不安全。最稳妥的办法,是你们暂时不要离开。我会让秦掌门,带一队人,从悬崖小路突围,作为疑兵。你们则和我一起,留守在村里,等待新的时机。」

最后,他叫来了吴老更。

「吴叔,」他压低声音,对这个老人说,「所有的计划,都是假的。」

吴老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真正的计划,」李青峰说,「是我们哪里也不去。」

「我们就在村子里,等着。等着‘麻雀’,把我们这几个互相矛盾的‘假计划’,都送出去。」

「石田是个多疑的人。当他同时收到几个版本截然不同的‘情报’时,他会怎么做?」

「他会……一个都不信。」吴老更立刻明白了,「他会认为,这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或者是我们在故意迷惑他。他会选择……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没错。」李青峰点头,「而我们,就赢得了最宝贵的……时间。」

「那……我们要怎么找出‘麻雀’?」吴老更问。

「很简单。」李青峰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会让几个最可靠的兄弟,分别盯住所有知道计划的人。」

「谁,在今天,有任何异常的、企图与外界联系的举动……」

「谁,就是那只该死的‘麻雀’。」

2.

测试,开始了。

祠堂里,所有人都被要求待在原地,不许交谈,不许走动。

表面上,是为了“保密”。

实际上,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处在李青峰的“监控”之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祠堂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每个人都在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彼此。

郑大牛坐立不安,他急着去执行他的“佯攻”任务。

秦玉茹闭目养神,但她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西风和王铁,则低声地讨论着地图,似乎在研究着新的路线。

而吴老更,则像往常一样,缩在角落里,打着盹,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

李青峰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难道,是他想错了?

“麻雀”的警惕性,比他想象的还要高?他看穿了自己的测试?

就在这时,祠堂外,负责监视的村民,悄悄地对他打了个手势。

有情况。

李青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以“去茅房”为借口,走出了祠堂。

「先生,」负责监视的村民,将他拉到一处隐蔽的角落,神色紧张,「有……有发现。」

「谁?」李青峰的声音,有些发抖。

「是……是吴老更。」

轰!

李青峰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吴老更?

怎么会是他?

那个把他拉入局中的老人?那个对他寄予厚望的老人?那个前掌门最信任的“眼睛”?

「你看清楚了?」李青峰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村民说,「就在刚才,吴老更也说要去茅房。我一直跟着他。他没有去茅房,而是绕到了村后的那片小树林。然后,他在一棵老槐树下,捡起一块石头,又扔在了旁边的一块大青石上。」

「就这个?」

「就这个!」村民肯定地说,「那个动作很奇怪,不像是随手扔的。而且,我记得,前几天,村里二赖子被抓的时候,好像也提过,‘三阳会’的人,就是用类似的方法,跟他联络的!」

李青峰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交通员王铁说过,“三阳会”是日本人扶植的。

而吴老更,正在用“三阳会”的联络方式,向外传递着什么。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最不可能,也最让人心碎的答案。

李青峰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干又痛。

他不愿意相信。

但他又必须相信。

他回到祠堂,脸色煞白。

秦玉茹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怎么了?」她用眼神询问。

李青峰看着她,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仿佛已经睡着了的吴老更,他艰难地对她,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代表“目标锁定”的手势。

秦玉茹的目光,也落在了吴老更的身上。

震惊,不解,痛苦,愤怒……

无数种情绪,在她眼中交织。

吴老更,是看着她长大的。在她心里,他就像亲人一样。

她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个一辈子都忠心耿耿的老人,会是叛徒。

但她也知道,李青峰不会无的放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她对着郑大牛,使了个眼色。

郑大牛会意。他带着两个最可靠的兄弟,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向着角落里的吴老更,包抄了过去。

……

“砰!”

祠堂的大门,被重重地关上。

角落里,吴老更被郑大牛等人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惊恐和愤怒,而涨得通红。

「你们……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他嘶吼着。

「老东西,别装了!」郑大牛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我们都看到了!你给鬼子报信!」

「我没有!我没有!」吴老更拼命地挣扎。

秦玉茹一步步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这个她一直敬重如长辈的老人。

「吴叔,为什么?」

吴老更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流下了两行热泪。

他没有回答,只是剧烈地挣扎着,似乎想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

李青峰对他使了个眼色。

郑大牛松开了对他的压制。

吴老更颤抖着,从自己贴身的、最里面的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老旧的、黄铜色的怀表。

表盖已经磨损得看不清花纹。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打开了怀表的盖子。

里面,没有指针,没有表盘。

只有一张小小的、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虎头虎脑的、正在咧嘴笑着的半大孩子。

「这是……我儿子。」吴老更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他叫石头。和我孙子一个名字。」

3.

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小小的、泛黄的照片上。

照片上的孩子,笑得天真烂漫,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他……今年十六了。」吴老更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充满了无尽的沧桑和痛苦,「去年,他去县城里当学徒。结果……结果就被日本人,抓了壮丁,送去了东北的矿上。」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老泪纵横。

「我……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秦玉茹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中的愤怒,不知不觉间,已经化为了一片酸楚。

「所以,你就……」她艰难地开口。

「是。」吴老更没有回避,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视着秦玉茹,「一个月前,有个人找到了我。他说,他是石田佐官的人。他说,只要我肯合作,定期向他们提供一些村里的消息,他们就能保证我儿子,在矿上能活下去。每个月,还能让我儿子,给我寄一封家信。」

他说着,又从怀里,掏出几封皱巴巴的信纸。

「这是……这是石头给我写的信……」他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捧着那些信纸,「他说,他在那边,一切都好。管事的很照顾他,能吃饱饭,不用干最重的活……」

李青峰拿过一封信,展开。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的笔迹。内容也很简单,无非是报个平安,让爹爹保重身体。

但李青峰注意到,每一封信的落款处,那个“石头”的“头”字,最后一笔,都比正常的写法,多出了一个小小的勾。

这是一个暗号。

一个只有他和吴老更才懂的、代表“我身处危险,不要信我”的暗号。

李青峰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吴叔……」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在骗我。」吴老更却惨然一笑,「我知道,他在那边,过得肯定不是信上写的日子。我知道,这只是日本人吊着我的一个诱饵。」

「但我能怎么办?」他抬起头,环视着众人,眼中充满了绝望的哀求,「我能怎么办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能……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啊!」

「我提供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今天村里谁家吵架了,明天谁家多收了三五斗粮食……我从没有,出卖过村里的任何一个核心秘密!我发誓!」

他激动地磕着头,额头在青石板上,撞得“砰砰”作响。

「今天……今天李先生你告诉我那个假计划……」他看向李青峰,眼中满是悔恨,「我以为……我以为那也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我以为,把它送出去,既能完成日本人的任务,保住我儿子的命,又不会对村里造成任何实质的损害……我……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你的一个局啊……」

「李先生,掌门,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郑家庄!我对不起前掌门!」

他嚎啕大哭,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祠堂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之前还对他怒目而视的郑大牛,此刻也低下了头,眼圈泛红。

没有人能去指责他。

一个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而被敌人胁迫的父亲,他有罪吗?

或许有。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扪心自问,如果换成自己,又能做出怎样的选择?

战争,最残酷的地方,不在于它让人死亡。

而在于,它常常会把一个好人,逼到不得不去做一件坏事的绝境里。

秦玉茹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了自己的丈夫。

如果今天,被日本人抓走的,是她的丈夫,她会怎么做?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心里的那股愤怒,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对这场无妄之灾的憎恨。

她站起身,走到吴老更面前,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吴叔,」她的声音,沙哑而郑重,「你没有对不起郑家庄。」

「是我们,是这个世道,对不起你。」

她转过身,对李青峰说:「放了他。」

李青峰点点头。

他知道,吴老更不是“麻雀”。

他只是一只,被“麻雀”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可怜的“蝉”。

那么,真正的问题来了。

那只躲在暗处,胁迫吴老更,并向石田传递情报的“麻雀”,到底是谁?

4.

吴老更的嫌疑,被洗清了。

但祠堂里的气氛,却变得更加诡异。

因为,如果吴老更不是“麻雀”,那就意味着,在场的其他人,嫌疑更大了。

是那个刚刚把“假计划”泄露出去的吴老更,阴差阳错地,帮真正的“麻雀”完成了情报的传递。

而那只真正的“麻雀”,此刻,正隐藏在他们中间,看着这一切,暗自冷笑。

李青峰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追逐一个看不见的鬼魂。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却始终抓不住它。

「吴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向吴老更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那个……跟你联络的人,长什么样子?你们的接头暗号,是什么?」

这个问题,他本来是想在确认吴老更是叛徒后,再用酷刑逼问的。

但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可怜的老人,能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

吴老更努力地回忆着。

「我……我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他说,「他每次来,都戴着一顶斗笠,和一个黑色的面罩,看不清脸。身形……中等,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这个描述,等于没说。在场的所有男人,几乎都符合这个特征。

「暗号呢?」李青峰追问。

「暗号……」吴老更想了想,「每次他来,都会先在我家门口的石碾上,放三颗小石子。然后,他会学三声布谷鸟的叫声。我听到后,就把写好的纸条,放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的树洞里。然后他就自己去取了。」

三颗石子?

三声布谷鸟叫?

这个暗号,听起来,平平无奇。

李青峰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秦玉茹,神情凝重,眼神里充满了对吴老更的同情。

郑大牛,一脸的愤怒和迷茫,显然还没从这接二连三的反转中回过神来。

西风,始终保持着一个职业军人的镇定,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思索。

族老们,则是一脸的惊恐和后怕。

每个人,看起来,都……

等等!

李青峰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一个人身上。

交通员,王铁。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着头,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他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了一些。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正在无意识地、用手指,轻轻地敲击着。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停顿。

再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这个动作,这个节奏……

李青峰想起来了!

在“火牛阵”胜利后,他去后山,与秦玉茹汇合。在清点战利品时,他曾缴获过一本石田的作战手册。手册是加密的,他看不懂。

但他在手册的扉页上,看到过一个用铅笔画下的、奇怪的符号。

那个符号,就是三颗并排的小石子,下面画着一只鸟的简笔画。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石田随手的涂鸦,并没有在意。

但现在,结合吴老更的描述,他瞬间明白了!

那不是涂鸦!

那是“麻雀”这个情报网络的、最高级别的联络暗号!

三颗石子,代表“三”。

布谷鸟,在一些地方,也叫“催谷鸟”,叫声是“咕咕咕”,也是“三”声。

这个暗号的核心,就是数字“三”!

而王铁刚才无意识的敲击动作,正是这个暗号的节奏!

这是一种长期从事地下工作后,深入骨髓的、无法掩饰的肌肉记忆!

李青峰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王铁?

怎么可能是他?

那个拼死送信的英雄?那个与他一起,将“西风”护送到这里的战友?

如果他是“麻雀”,那他之前的被伏击,他身上的伤,难道……都是假的?是一场苦肉计?

那他护送“西风”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李青峰的脑海中,闪电般地划过。

难道“西风”……也是假的?

或者,那份所谓的“兵工厂分布图”,从一开始,就是一份准备送给日本人的“礼物”?

王铁真正的任务,不是护送专家“转移”。

而是护送专家“投敌”!

而郑家庄,只是他们计划中,一个用来掩人耳目、金蝉脱壳的中转站!

想通了这一切,李青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一直凉到了脚后跟。

好大的一盘棋。

好深的一个局。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王铁。

几乎在同一时间,王铁也抬起了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王铁的眼中,不再有之前的感激和忠厚。

只剩下一种被猎物发现后,图穷匕见的冰冷和狰狞。

他知道,他暴露了。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王铁猛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把一直藏着的、小巧的勃朗宁手枪!

枪口,没有对准李青峰,也没有对准秦玉茹。

而是对准了——他身旁的测绘专家,“西风”!

“别动!”王铁嘶吼道,他一把勒住西风的脖子,将他挡在自己身前,枪口死死地抵住西风的太阳穴。

“谁敢过来,我一枪打死他!”

整个祠堂,瞬间大乱。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不可能的英雄,竟然才是那只隐藏得最深的、真正的“麻雀”!

而他,也终于亮出了他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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