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盗贼是绣娘：第3章 大只切
第3章 大只切
隔壁老锤的铺子收了，他说主城有人找他合伙开铁匠摊，新手村这破地方，待不住了。
他非要请我喝酒，这游戏里的酒，喝完居然真有点晕，头盔的神经模拟做得太他妈真实了。
“林晓，”他拍着我肩膀，“你那手艺，别窝在这儿了。主城那边，机会多。”
我说：“再说。”
他说：“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怂，升级全靠日常任务。”
我说：“活着不好吗？”
他笑了笑，走了，我的摊子又只剩我一个人。
第十天，下午，我坐在摊子前，用碎皮料练手艺。前几天生意刚有起色，铁牛带来的几个朋友又介绍了他们的朋友，现在每天能修十来件装备，勉强糊口。
突然，一个人在我面前站定，我没抬头：“修什么？”
他不说话。
我抬头，是个陌生玩家，三十来岁，国字脸，穿着件灰扑扑的布袍，不像战士也不像法师，倒像个新手村的NPC。但头顶的名字是亮的。
北野·等级 8
他低头看着我手里的皮料，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你不像裁缝。”
我说：“我确实是裁缝。”
他摇摇头：“裁缝不会这么看皮子。你看皮子的眼神，像看……怎么说，像看一块能用的东西。”
我愣了一下，他继续说：“裁缝看皮子，想的是做什么。你看皮子，想的是这东西还有没有用。不一样。”
我没说话，他在我对面坐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刀，他不是匕首，是太刀。
就在他掏出太刀的瞬间，一个半透明的信息框浮现在我眼前，目光停留超过两秒，自动触发鉴定，但我没看信息框。
我看着那把刀。
刀身修长，带着微微的弧度，刃纹简约。刀镡是简单的铁环，没有太多装饰，但刀柄上的缠绳磨损得厉害，露出下面暗色的鲛皮。
刀鞘更旧。黑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纹，有几处甚至裂开了。
但整个刀身透着一股……我说不上来的感觉。
老锤前天和我说过，好武器有“气”。我笑他装神弄鬼。现在我不笑了，我低头看向信息框。
【大只切】
类型：太刀·双手
品质：史诗
等级需求：5
基础攻击：42-58
属性加成：+12力量，+8敏捷，+5体质
特效：
【斩鬼】：对鬼族目标造成额外30%伤害，有几率使其畏惧
【罗刹酒】：每击杀一个目标，恢复1.5%生命值，效果持续10秒
耐久度：53/120
简介：天正三年秋，寇克腰挎家传的“绍钢”太刀，独自从摄津国出发，前往大只山中。寇克行至大只山下的破庙，偶遇一位濒死的巫女。
她手中紧攥着半块染血的御守，气若游丝地说：“那鬼嗜饮人血酿的‘罗刹酒’，饮后力大无穷。”话未说完，巫女便咽了气。寇克将御守贴身藏好，借着月色攀上山崖。鬼城内篝火通明，大只正将掳来的少女绑在柱上，准备取血酿酒。
“区区人类，也敢踏足鬼城？”大只发现了他，狂笑间，青面獠牙的巨影压向寇克。寇克侧身躲过鬼爪，太刀“绍钢”划出一道寒光，却只斩断了对方的半片鬼角。
大只痛吼着挥起鬼棒，将寇克砸得撞在松树上，喉间涌上腥甜。
寇克佯装踉跄倒地，待大只俯身抓他时，猛地旋身而起，太刀自下而上刺穿了鬼纹的中心。大只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头颅滚落在地，双眼仍死死盯着他。
三年后，寇克在京都的宴会上，将大只的鬼角酒杯献给丰臣秀吉。
秀吉大笑道：“寇克竟能斩此巨鬼，此刀当名‘大只切’！”从此，寇克的“绍钢”太刀便以“大只切”之名传遍天下，成为日本战国时代最负盛名的斩鬼利刃，后世武士皆以能一睹其锋芒为傲。
我的手停在半空，史诗，紫色，等级需求……5级？
我抬头看向北野，他笑了笑：“很怪是吧？5级的史诗刀。”
我说不出话，他继续说：“这游戏里有几把武器，是跟着历史任务走的。你等级低的时候拿到，它就是低等级装备。
你等级高的时候拿到，它就是高等级装备。这把刀，是我三天前做的任务，刚拿到。”
我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把刀，耐久33/120，磨损严重。
我说：“你想修？”
他点点头，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修不了。”
他愣了一下。
我说：“太刀和匕首不一样。匕首的活我现在熟了，缠个绳、换个柄、做个鞘，都在裁缝的范围内。太刀……”
我伸手接过那把刀，轻轻握了握。触感反馈传来，刀身冰凉，比想象中轻。但整个刀的“气”还在，压手。
我说：“太刀需要研磨。需要补刃。需要修镡。这些是铁匠和研磨师的活，我干不了。”
北野看着我，没说话。
我继续说：“我能做的，只有刀柄缠绳和刀鞘。你这把刀，刀柄的缠绳确实该换了，鲛皮都露出来了。刀鞘也该修，有几道裂口我能补。但刀身本身——那33点耐久，不是我能修的。”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你知道这几天我找了多少人吗？”
我说：“不知道。”
他说：“七个铁匠。三个说能修，开价五万金币。四个说修不了，但没一个人告诉我为什么修不了。”
他盯着我：“你是第一个说实话的。”
我接过刀，开始拆旧绳，北野坐在旁边，忽然开口：“你不问我这刀哪来的？”
我说：“简介里写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也是。”
我开始缠新绳。细麻线，三股拧一股，一圈一圈密密地缠。太刀的握柄比匕首长，所以需要更多耐心。
缠到一半，北野又说：“我做那个任务，死了四次。”我手上没停，他继续说：“最后杀那个鬼，我剩3滴血。
刀砍下去的时候，我想，要是死了，这任务就没了。”
我没接话，他又忽然问：“你为什么不打架？”
我说：“敏捷8。”
他愣了愣，然后笑得直拍大腿：“敏捷8的盗贼？哈哈哈哈哈哈！”
我没理他，继续缠绳，过了半个小时后，刀柄换好了。
我又帮他补刀鞘，那几个裂口，用细皮条一点点填进去，磨平，再涂上一层薄薄的桐油。
他接过去，握住刀柄，闭着眼睛感受了几秒，然后睁开眼，看着我。“多少钱？”
我说：“刀柄缠绳200，刀鞘修补150，一共350。”他愣了一下：“这么少？”
我说：“就这些活。”
他从背包里掏出五百铜币，放在我面前，多的，是说实话的钱。我看着那堆铜币，没动。
他站起来，把刀收回背包，走了两步，又回头：
“林晓是吧？”
我说：“是。”
他点点头：“我叫北野。以后有好刀，还来找你。”
晚上收摊，我坐在新手村口的石头上，看着远处。
今天赚了850铜币，离500万还很远。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一样的感觉，北野说我不像裁缝，他说裁缝看皮子，想的是做什么。我看皮子，想的是这东西还有没有用。
我想了很久，突然，远处喊杀声隐隐传来。有人在打怪，有人在PK，有人在抢BOSS。
我坐在石头上，听着那些声音，心想：急什么，日子还长着呢。
时间到了午夜。
我摘下头盔，手机震了一下。
亲爱的玩家，您今日的游戏行为已被系统记录，您今日修理的武器中，包含1件“史诗”品质物品，该物品为任务绑定武器，稀有度：极高
您的修理服务获得了顾客“高度满意”评价。
您的综合行为评级：异常。
祝您游戏愉快。
我盯着“史诗”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翻了个身，5级的史诗刀。
又不是我的，播报有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