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幽灵：第4章 直径

不得不承认，这个梦有点长。

甚至有了些生活的模样。

我们轮流上班，

它体验人类的生活，

我体验幽灵的自由。

无需开口，想法自通。

“啊……又轮到我上班了啊……”

小幽灵很不情愿地自言自语。

“你上班完全挣不到钱好吗……迟到扣100，消极怠工扣100，随意离岗扣……”

“额啊……人类生活里唯一不好的就是要上班！”

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

如散发着恶寒的黑影略过一般，令我打了个冷噤。

但这个想法却又有着神奇的魔力，让人不得不考虑它。

“不可以哦，人类。”

小幽灵的带着一种苍白的笑容。

“当幽灵这种事……当久了还是会没意思的吧。”

“珍惜你还有个认主的身体吧……”

“你……”

“过去的事幽灵是记不住的啦～”

“好吧……”

“不过现在不是还有你可以让我再体验体验人类生活嘛。”

“……”

人和幽灵好像被划清了界限，可这界限又模糊到令人难以捉摸。我可以变成“幽灵”，小幽灵也可以附身于我的身体之上，我们是人还是幽灵，也许在旁观者看来并无意义深究。

小幽灵挥挥手，它已经附身在我的身体上，准备去上班了。

似乎这一刻有什么话如鲠在喉，但小幽灵已经关上门了。

我飘出窗户，俯瞰着来来往往的人，他们都匆匆忙忙，就像以前的我一样，湮灭在这滚滚的黑色人潮里，看不出人与人之间有什么区别，这不是我变成幽灵想看的景色。

我爱看公园里老头儿们下棋，他们大多时候下象棋，有时腻了，就下围棋或是五子棋。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棋路，而这也照应了他们不同的个性，他们像彩色的小人书，简朴但充实。

我爱看鱼池里的鱼，红的，黑的，金的，混色的，混杂在一起，谁都不会太突兀，谁都不会不被注意到，他们不停地开合着嘴巴，逗得池边的孩子四处找馒头或是面包，想喂鱼。可惜了，我现在喂不了鱼。

我落在公园凹凸不平的石板上，但双脚并没有踩在大地上的踏实感，感觉空空落落的，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依靠不到。

小幽灵也是这种感觉吗……

那偶尔当人类确实很让人舒心。

这样的日子，和小幽灵没出现前一样平和，只是我从来都只在黑色的人流里，而从未踏进只有一条绿化带之隔的世界。

这样的日子会过多久呢……

不，

这是梦，梦什么时候会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