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债:第4章 窃命者.即将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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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窃命者.即将清算

寰宇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周淑仪站在丈夫的书房外,手放在门把上,久久没有推开。

自从酒会上看见那些诡异的红线幻象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她尝试告诉自己那是疲劳导致的幻觉,但心底有个声音在说:不,去看看,去看看你丈夫到底藏着什么。

她终于拧开门把。

书房和她记忆中一样,红木家具,整墙的书,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旧书的味道。陈国栋不在,他去参加一个慈善拍卖会了。

周淑仪走到书桌前,犹豫了一下,拉开了第一个抽屉。里面是正常的文件、印章、文具。第二个抽屉,财务报表。第三个抽屉……锁着。

她认得那个抽屉。陈国栋很少打开,说是放一些私人的老物件。钥匙他随身带着。

周淑仪的目光落在笔筒上——那里面插着一把很小的、装饰性的铜钥匙,是多年前她送给丈夫的生日礼物,用来开一个藏情书的小木盒。她几乎忘了它。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那把钥匙,插进抽屉锁孔。

轻轻一扭,“咔哒”,开了。

抽屉里没有情书。只有三样东西:一本线装古书,一枚刻着符文的铜钱,和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周淑仪先翻开古书。里面的文字晦涩难懂,但夹杂的图画让她心惊——阵法图、符咒、还有关于“愿力”“业债”“转嫁”的注释。她快速翻动,手指停在一页被反复翻阅、边缘起毛的页面上。

那页的标题是:“三重转嫁法:以亲缘愿力为火,以善者寿数为柴,以幼子命格为皿,可移杀业。”

杀业?

周淑仪的手开始发抖。她抓起那个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是复印件——车祸现场照片、尸检报告、警方调查卷宗……全部是关于儿子陈志明的“意外”死亡。

她一眼就看到了异常:尸检报告上,除了车祸造成的伤害,还有一行小字备注:“后脑部有钝器击打伤,与车祸撞击位置不符。”

不符。

还有一份银行流水,显示在车祸前三天,陈国栋的个人账户向一个叫“刘振海”的人转账两百万。备注是“封口费”。

而刘振海,正是当年负责处理车祸的交警中队长的妻弟。

世界在旋转。

周淑仪跌坐在丈夫的皮椅上,文件从手中滑落,散了一地。她想起儿子死前那段时间,父子俩频繁的争吵;想起陈国栋那时反常的焦虑和失眠;想起车祸后,丈夫坚决拒绝尸检,坚持尽快火化……

“不……”她捂住嘴,压抑住涌到喉咙的尖叫。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了。

陈国栋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拍卖会的目录册。他的目光落在散落的文件上,然后移到妻子惨白的脸上。

空气凝固了。

几秒钟后,陈国栋轻轻关上门,反锁。他走到书桌前,弯腰,一张一张捡起那些文件,动作慢条斯理。

“淑仪,”他开口,声音异常平静,“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周淑仪抬头看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志明……是你?”

陈国栋没有回答。他将文件整理好,放回抽屉,锁上。然后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酒,一口饮尽。

“他是个好孩子,”他背对着妻子说,“就是太固执,太天真。他不懂,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为了保护更多人,不得不……牺牲少数。”

“保护谁?保护你那些见不得光的钱吗?!”周淑仪终于爆发,抓起桌上的镇纸砸过去,“那是你儿子!是你亲儿子!”

镇纸擦着陈国栋的耳朵飞过,砸在书架上,玻璃碎裂。

陈国栋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木木呢?你不想救木木了吗?”

周淑仪如遭雷击。

“那个阵法,需要你的愿力作为引子。”陈国栋走近,声音低沉而具有穿透力,“你的虔诚,你的爱,是启动一切的关键。现在阵法已经进行到一半,木木的病正在好转。如果你现在揭穿一切,阵法中断,木木会立刻病情恶化,活不过一个月。”

他俯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妻子困在中间:“淑仪,我们已经失去志明了。你还要失去木木吗?”

周淑仪浑身冰冷。她看着丈夫近在咫尺的脸,那张她同床共枕三十多年的脸,此刻却像一张精心绘制、毫无生气的面具。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互相成全。”陈国栋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你得到了孙子的健康,我得到了……解脱。至于那个老太婆,她自愿的,用她没几年好活的日子,换一个孩子的未来,很公平。”

“公平……”周淑仪笑了,笑得眼泪直流,“陈国栋,你会下地狱的。”

“或许吧。”陈国栋走向门口,打开锁,“但在那之前,木木会活着。你自己选。”

他离开书房,脚步声渐远。

周淑仪瘫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暗下来的天空。夕阳如血,染红了整座城市。

她想起很多年前,陈国栋还是个穷小子,她不顾家里反对嫁给他。他说:“淑仪,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让我们的孩子永远不受苦。”

他做到了。用最肮脏的方式。

手机震动,是医院护工发来的消息:“周阿姨,木木今天精神很好,吃了小半碗饭,还看了图画书。”

后面附了一张照片:木木坐在病床上,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笑容灿烂。

周淑仪盯着那张照片,眼泪无声滑落。

一边是儿子的死亡真相,一边是孙子的鲜活生命。

一边是正义与真相,一边是爱与生存。

她该如何选择?

夜。袁溯的公寓。

工作台上摊开着怒晴山周边的地图,上面标记着愿力流动的节点。袁溯已经理清了整个“三重转嫁阵法”的结构:

核心阵眼:怒晴山寺庙(愿力汇集与转化中枢)

三个支点:

1.周淑仪(愿力提供者/火种)——位置:城东别墅区

2.赵素芬(生命力提供者/燃料)——位置:平安里

3.木木(业力接收者/皿)——位置:第一人民医院

操控者:陈国栋与渡厄师——位置不明,但阵法操控需要在“月缺阴气最盛时”即明晚午夜于阵眼附近进行。

袁溯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要破阵,必须在明晚阵法完成前,同时切断或干扰三个支点与阵眼的连接。这需要人手,而他只有自己。

除非……

他想起赵素芬那个突然出现的、记者身份的外孙。还有周淑仪——如果她知道真相,会站在哪一边?

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

就在这时,监测设备发出“滴滴”的警报声。屏幕显示,连接赵素芬的愿力线正在剧烈波动,生命流失速度再次加快!

袁溯抓起外套,冲向门口。

阵法,比预计的提前启动了。

平安里。夜九点。

赵素芬再次陷入昏迷。沈远急得团团转,打120却被告知最近救护车都派出去了,至少需要等四十分钟。

“奶奶!奶奶你醒醒!”他握着老人冰凉的手,声音发颤。

供桌上的菩萨像,眼睛处的异光越来越亮。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但细闻之下,却夹杂着一丝腐朽的气息。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小远冲过去开门,门外站着气喘吁吁的袁溯。

“你……”小远认出这就是奶奶说的那个“社区工作人员”。

“没时间解释。”袁溯径直走到床边,手指迅速在赵素芬额头、心口点了几下,金光微闪,“她生命力被强行抽取,必须立刻切断连接。”

“什么连接?你到底是谁?”小远警惕地拦在他面前。

袁溯抬头看他,眼神锐利:“你想救你奶奶,就相信我。我是来处理这件事的专业人士。现在,我需要你帮忙。”

“我怎么相信你?”

“你奶奶是不是跟你说过怒晴山许愿的事?说过一个姓周的夫人和她的孙子?”袁溯语速很快,“那不是一个简单的许愿。你奶奶被卷入了一个阵法,她的寿命正在被抽走,去给那个孩子‘续命’,同时掩盖另一桩更深的罪孽。”

小远浑身一震。记者的直觉和眼前奶奶的状况,让他不得不信几分:“我该怎么做?”

“守在这里,别让任何人碰那尊菩萨像。”袁溯从怀中掏出三张折叠成三角形的黄纸符,“如果她情况恶化,把这张符贴在她额头,这张贴在心口,这张握在她手里。能暂时稳住。”

“你要去哪?”

“去医院,还有周淑仪家。必须三处同时行动,才能破阵。”袁溯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你同学是不是在市公安局?如果明天中午前我没联系你,就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诉他,包括陈国栋可能涉及三年前的儿子命案。证据在他书房锁着的抽屉里。”

小远瞳孔收缩:“你……”

“记住,明晚午夜是最后期限。在此之前,守好你奶奶。”

袁溯拉开门,身影迅速融入夜色。

小远回到床边,看着奶奶苍白的脸,又看向那尊泛着诡异微光的菩萨像。他握紧了手中的纸符,另一只手,则缓缓掏出了手机。

他调出通讯录,找到“老李”的电话,拇指悬在拨号键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夜空无星。

一场在普通人看不见的维度里展开的战争,已经打响。而三个支点上的人,各自握着一部分真相,也各自面临着抉择。

明晚月缺之时,将是清算之刻。

子夜。怒晴山顶。

平日香火鼎盛的寺庙此刻大门紧闭,寂静无声。只有那棵千年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枝头悬挂的无数许愿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如低语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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