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缎面欺雪,暗纹藏锋
宴会厅里的安静,足足僵持了三息。
最先回过神的是砚清然。
她死死盯着砚令仪身上那件月白暗纹旗袍,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却还硬撑着温柔无害的模样,指尖微微攥紧了自己香槟色礼裙的裙摆。
那是高定真丝,触感柔滑,光泽细腻,她为此得意了一整晚。
可此刻站在砚令仪面前,竟被衬得有些轻浮。
砚令仪那件旗袍,是重磅真丝缎,垂坠感如流水,贴在身上却不紧绷,每一寸布料都服帖得恰到好处。灯光落上去,不是张扬的亮,是温润如玉的柔光,像一层薄雪覆在身上,干净又凛冽。
衣身上的银竹暗纹更是绝。
不是绣上去的粗线,是用银缕真丝混织进去,只有在转身、抬手、光线移动时,才会漫开一层极淡的银辉,若隐若现,风骨暗藏。领口那枚白玉盘扣,质地细腻温润,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轻轻抵在颈间,微凉的触感清晰可辨。
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多余,没有一处不讲究。
砚清然喉间发紧,语气都有些不稳:“姐、姐姐?你什么时候……换了衣服?我怎么没看见?”
砚令仪淡淡抬眼,目光从她紧绷的指尖扫过,又落回自己的袖口。
她微微抬手,七分袖下滑,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重磅真丝的垂感顺着手臂线条滑落,服帖、柔软,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弯折的挺括,把“贵气”两个字,写在了布料的肌理里。
“眼睛不好,就去治。”
她声音不高,却清冽入耳,每一个字都稳得让人心慌。
砚清然脸色一白:“姐姐,你怎么这么说话……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还是担心我不再任你摆布?”
砚令仪往前轻轻一步。
就是这一步,裙摆微动,开衩处露出一点纤细脚踝,旗袍的斜襟线条顺势拉长,整个人身姿愈发挺拔。立领托着脖颈,下颌线清晰利落,原本被土气服饰掩盖的骨相美,一瞬间全露了出来。
周围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真的是砚令仪?变化也太大了吧……”
“这旗袍哪里来的?也太好看了,质感一看就不一般。”
“之前那件藕粉纱裙是什么垃圾,这才是大小姐该有的样子啊。”
一句句议论,像巴掌一样甩在砚清然脸上。
她精心维持了一整晚的“完美妹妹”人设,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不耐的男声从人群外传来。
“吵什么。”
砚令仪抬眼望去。
男人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面料是细密的羊毛质感,挺括利落,只是领口微微松垮,袖口随意挽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
是她前世的未婚夫,沈亦臻。
他目光落在砚清然身上时,还带着几分温和,可转向砚令仪的瞬间,立刻染上嫌弃:“砚令仪,你又在闹什么?清然好心对你,你就是这个态度?”
前世,就是这句话,把她最后一点自尊踩得粉碎。
她那时穿着那件扎人的藕粉纱裙,缩着肩,低着头,被他一句句指责,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可现在。
砚令仪轻轻抬手,指尖拂过领口白玉盘扣,微凉的触感真实无比。
重磅真丝贴着肌肤,柔软却有力量,像一层无形的铠甲。
她微微挑眉,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我和我妹妹说话,与你何干?”
沈亦臻一怔,显然没料到她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他皱眉,视线扫过她身上的旗袍,眼神几变。
不得不承认,这身衣服,确实把砚令仪衬得耀眼至极。月白欺雪,缎面如泉,立领抬气,暗纹添韵,连她站着的姿态,都透着一股之前从没有过的矜贵疏离。
可他不愿承认自己惊艳,只冷哼一声:“穿得再花里胡哨,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别以为换件衣服,就能上得了台面。”
“上不上得了台面,不是靠嘴说。”
砚令仪缓步往前走,每一步,裙摆都稳稳垂落,真丝面料不飘、不皱、不晃,沉稳得让人窒息。
她停在沈亦臻面前,微微仰头。
立领旗袍衬得她脖颈修长,目光清冷如霜。
“沈公子,不如你低头看看——”
她轻轻抬了抬袖口。
银竹暗纹在灯光下一闪而过,细腻得如同月光碎影。
“你身上这身西装,面料是不错,可惜版型不合肩,收腰过松,袖口过长,整个人显得松垮没精神。”
“而我这件。”
砚令仪指尖轻点自己的腰侧。
“收腰合度,立领正肩,缎面垂感一流,暗纹织得密实,盘扣手工打磨。面料、版型、工艺、气韵,哪一样不比你这身强?”
她声音清晰,传遍四周。
“你连衣服都穿不明白,有什么资格说我上不了台面?”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沈亦臻脸色瞬间铁青。
砚清然更是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们忽然意识到——
眼前这个砚令仪,真的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穿错衣服就自卑怯懦的软柿子。
她穿着一身摸得到质感、看得见细节、撑得起气场的旗袍,站在那里,衣袂如刀,眉眼如锋。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气场碾压。】
【获得奖励:面料感知力(初级)。】
【效果:可清晰辨别衣物面料、工艺、版型优劣,触感与细节尽收眼底。】
砚令仪唇角微扬。
衣服的质感,布料的温度,针线的密实,光泽的深浅……
一切都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这才只是开始。
前世,他们用衣服羞辱她、贬低她、摧毁她。
这一生,她便以衣为道。
缎面为骨,暗纹为魂,穿搭为法。
砚令仪抬眼,目光扫过全场那些或震惊、或嫉妒、或惊艳的眼神。
“从今天起,”她轻声道,
“谁再敢拿衣着辱我——”
“先看看,自己配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