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药：第2章 灵狐和道士
第2章 灵狐和道士
虽然上一任的灵狐没死，但是三万年时间到了，新一任灵狐到时间出现了。
我的这个长老跟我说我的运气非常好，因为以往的每一届灵狐都是他们这些普通狐狸养大的，我不一样，我是由上一任灵狐养着的。
可能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对于让那只灵狐养我这件事我是拒绝的，因为……
她每天都和那个小仙在我面前亲亲我我的……我就是一只小狐狸！！！为什么我要承受我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
然后我变得冷冰冰的，因为我被打击过头了啊！！！
我要修炼。
我只修炼。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我没有她那个天赋，修炼得比她慢很多，但她多多少少还算是教我点东西，使得本来该和普通灵狐一样速度的我，修炼得比他们快一点。
在我七百岁的时候，到我下山了，然后我就看到了让我见怪不怪却想挠墙的一幕……
“东篱小宝贝乖，你松开我。”
“不要嘛，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要去抓野狐狸的手。”“呵，果然我只是以色侍人的吧，人老了，就被这般嫌弃。”
“不是，乖嗷宝贝，我就是看看手相给她算一卦，而且她是母狐狸啊。”
“你之前说只摸我的手，你说话不作数！”
“东篱小宝贝听话哦，等我看完有奖励哦。”
“那好吧，奖励我自己定。”
我听说之后他们就在屋子里关了三天，没人知道干了什么。
咳，扯远了。
这两位说话的时候，一是因为我是小辈不能插嘴，二是……能看出来吧，这谁插得进去？！
灵狐前辈给我卜了一卦，我是没法在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的，这是算卦者的本领。
她吩咐我让我小心，别轻易相信任何人。其余的就没深说了，因为劫是我们该自己渡的，若是通过别的渠道走捷径的话会遭来更重的天罚。
再说了，拜托，我也不是三百岁的小灵狐了，我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相信人类？
但是看两位前辈恩爱的样子……人类也不是想象的那么坏吧……
沧海桑田，人类城池已经不复从前，放眼望去，满目疮痍。
沙漠，戈壁，寸草不生；猛兽，恶兽，虎视眈眈。秃鹫在高空盘旋，发出兴奋的嚎叫；很多具尸体叠在一起，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腐臭。
这……这怎么回事？！
灵狐前辈明明说照这个方向，会走到很繁华的地界吗？是我走错了还是人类社会就变成这样了？
我稍微打听一下，不是我走错了，人类自作自受，把世间作成这样。
所以……我是来拯救世界的是吗？！
我看见一个穿着带有补丁道袍的人，大概率是个道士。虽然衣服不怎么样，但是小脸白白净净的。
他认真地斩杀那些怪物，他无意间朝我这边瞥了一眼，有点……不满？
有毛病啊，第一次见面抱那么大敌意干什么？
他打完怪就朝我这边走来，他身上挂了点彩，恶狠狠地对我说：“贫道第一次见你这么自私的修者。”
“？？？”真就纳闷啊，什么玩意，什么修者，怎么就自私了。
“你难道还要这么自私下去吗？快点跟贫道过来。”
“哦哦。”初到人类社会，还是不要露出马脚的好，他说什么是什么吧。
然后我们一起斩杀妖魔，我好几次险些落入妖兽口中，还是他救了我。
是夜。
“今天多谢你。”灵狐前辈说了，做狐要懂得感恩。
“举手之劳。”他冷冷淡淡的，可能还是以为我是个自私的“修者”。跟灵狐前辈别的没学多少，她的傲气倒是学了个十足，我怎么可能跟人类辩解什么，笑话。
“你为什么这么自私。”他还是问我。
“嗯？”我并不知道他所谓的自私体现在哪。
“在这种情况下，平常修者遇见妖魔都会主动冲上前去，只有你无动于衷。”他语气里透露着恨铁不成钢。
“我不是修者。”
“不可能，你周身漫着灵气。”他觉得我荒唐。
“我不同你计较，但退一步说，凭什么修者就得冲锋陷阵，我欠他们的？”我还是有点气的，就连那么被人尊重的灵狐前辈都没说过我，他一个小小人类凭什么斥责我冷血。
“修者当然该是如此，上苍给你能修仙的机会，你就要利用这个身子造福百姓以报答上苍。”他听了我的话好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声音也尖了起来。
“我不是你，我没有你那么高尚的济世情怀，我只想自己活着。”并且保护好我的狐族子民。人类罪孽深重，我懒得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深觉我不可理喻：“烂泥扶不上墙。”他摇了摇头，转身在草垛上睡着了。
有病吧这人，道德绑架？
我摸了摸身下有些扎手的草垛皱起了眉，这鬼东西怎么睡？
我变出了一张床，舒舒服服躺在上面睡着了。拜托，我是来渡劫的，不是来荒野求生的。
天刚刚亮，就有人把我推醒：“起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只顾着自己，贪图享乐，朽木不可雕。”又是看不成器的眼神。
“你瞧不起谁呢？”忘说了，我有起床气，“我告诉你，你爱干嘛干嘛，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世界这般模样也都是你们自己作出来的，同我何干？你爱救就自己去，我没那个精力同你耗，滚。”话罢，我有掀起被子钻进去继续睡我的觉。
他好像是自己一人走了还是怎样的，不清楚，跟我没关系，就这个人类，死了都没关系。
过了一会，我闻到了烤肉的香气。
是那个道士在烤妖兽肉，说实在的，我在狐山上确实没吃过几次饭，肉就更别提了。他们秉着素食主义者的心修行，给我个馋狐馋坏了。虽然灵狐不需要这些。
我直直地盯着那块肉。道士发现了我的目光，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并没理会我。
我也不自讨没趣，起床，洗漱，修炼！！！
我背对着他打坐，没一会儿，小道士拿着一块肉给我。
“虽然你没有救济天下的想法，但是你是天下人的一部分，贫道还是得救你，不能看你饿死，吃吧。”
我才不食嗟来之食！但是好香。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嗟来之食呢，我说服了，道了声谢就自己大快朵颐起来。
然后他笑了，还怪好看的。
我们又修炼了一会，便又出去打怪了。
第二个夜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没办法，我们灵狐就是太有礼貌了，白天的恶语相向就是这么容易埋在我们心里，不道歉就睡不着。
我清了清嗓子：“你睡着了吗？”
“没有。”
“内个，不好意思啊。”我说得还是有点奇怪，可能是没道过歉。
“嗯？”
“就就就，就是我凶你了。”这下轮到我不好意思了。
“没事。”他还是淡淡的，看不出他有没有原谅我。
“我叫慕篱，你呢？”
“贫道兼善。”
他说他的名字是因为他师傅希望他兼善天下。
我没跟他说我名字的来源，说出来有点羞耻，我这名字是灵狐前辈起的，意为灵狐爱慕东篱，但灵狐前辈还想保持点神秘感，所以我就叫慕篱了。
过了几天，吃烤肉我都吃腻了，没意思，他打猎回来后，我抢过他手里的猎物。
“看我给你露一手。”
我呢，跟东篱前辈学过一段时间的厨艺，虽说他是百般不愿教我，但是这是灵狐前辈让他教的，说是让我多个才艺多条路，他就一肚子怨气来教我。东篱前辈教我的时候他不乐意，我也不痛快，我是没想到，教个做饭也能变着花样折磨我。
所以我提起做饭就不禁打个寒颤，哎呀，害怕。
如果不是因为天天吃同一样东西实在太腻了，我是不可能下厨的。
经过我的不懈努力，丰盛地菜宴出场了。小样，拜倒在本小姐的裙下吧。
果然，他尝了一口后眉毛都不自觉地挑了起来，但就是不肯说一句好吃。
……
说实在的，就算是这个道士不逼着我，我也会自己去救这个人类世界，我有预感，我的劫大概就是让这个世界重新恢复生机。应该是没有什么情感方面的约束，所以，我要是喜欢上兼善也不过分吧。
他很毒舌，总是把救天下人挂在嘴边，但是有的时候真的很暖，会在我晚上踢被子的时候给我盖好；他知道我怕黑后就把晚上睡觉的地方挪到离我更近的地方，有时还会拍着我给我唱曲哄我睡觉；他会在后来的争吵中先一步道歉……还有很多，列都列不完。
怎么办，我沦陷了。
总是说我们狐狸是狡诈的，多情的，明明没有呀，喜欢他，单纯地喜欢他。
自此我看向他的眼神变了，变得炽热，变得饱含爱意。
我不清楚他能不能感受到我目光的变化，但是我知道，他看着我时，眼中的坚冰慢慢融化了。也没有那么多天下人了，我倒是占了一分田地，但只是他眼里有我，仅此而已……
因为我们白天都很累，又要打怪又要救人的，麻烦。所以有什么话都得晚上说，有一天我终于鼓足勇气对他说。
“喂，兼善。”
“慕篱？”他用纯洁的目光看着我，很干净，没杂质，也没有半分爱意。
我顿时失了勇气：“没事，睡吧，晚安。”
他可能觉得我莫名其妙吧。
啧，我不由得在心里骂我自己，平常不是什么都敢吗？现在倒是害羞起来了，烦。
一夜无眠。
我洗漱的时候看着半澄澈的河水里我的倒影，嗯……眼里全是红血丝，看起来有点憔悴。
不是吧，我就一晚上没睡，再加上表白未遂，怎么就能变成这幅鬼样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狐也不例外，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更是想保持好的一面，现在这可倒好。
我不敢见他。
“慕篱？怎么了？”他还是开口问了我。
“没事！”我急忙抛出否定。
“你看起来有心事，欲言又止的，说出来可能会好一点。”他这幅善解人意的样子让我失了智，想一股脑地说出来。还是很纠结。
“不是大不了的。”我选择闭口不谈。
“我不可以知道吗？”他有点失落，我心疼的不行。
行行行，这是你逼我的，我可说了啊。
“呼，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我心悦你而已。”
“嗯……原来你心悦我在你看来是一件小事啊……可是我把它当成一件大事了啊……”他委屈起来。
我开始哄他，好不容易哄好了，就出去了，以至于他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喜不喜欢我等等的我一概不知。即使到了晚上我也没有再问，害羞劲又上来了。不过还好，我睡了好觉。
我对他的喜欢越发的不加修饰，后来开始动手动脚，摸摸小脸蛋啊，偷看腹肌啊之类之类的。
又一天早上，天阴沉沉的，我莫名不喜欢这天。
他破天荒做了一桌子好菜，我吃得很开心，没有注意他一筷子未动。
良久我才注意到他含笑瞧着我，笑得阴恻恻的，有点瘆人。
“兼善？你怎么不吃？”我握着双手。
“因为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手藏在袖子里。
“特意为我准备？做什么？讨好我啊。”我强笑，狐族对危险天生敏感，我没来由的心慌，不断后退。
“不是啊，灵狐，是给你的断头饭啊。”他突然快步向前，一把匕首狠狠刺向我。
我被刺中了，狠狠一刀。
我就说嘛，他为什么前几日把好不容易得的千年玄铁拿走了，说是干点什么。
原来是杀我啊……
原来他知道我是灵狐啊……
我倒在他的怀里，感受这灵力地流失，我才意识到，也是的，狐族哪个不渡情劫。
我虚弱地抬起手，抚上他的脸：“兼善，你爱我吗？”
“爱，但是贫道更爱天下。”
“贫道知道，只有你爱上我，杀了你之后就可以让天下重新获得生机。”他抬眼看了看冒出绿芽的树，“确实如此。”
呼……我还是比不过他口中的天下人。
他就那么看着我，手里还攥着捅入我身体里的匕首，生怕我拔出去又活过来。
我也算是死心了。
一道白光突然打向他，是灵狐前辈。
“孽障，谁准你伤她的！”我第一次看灵狐前辈发那么大火。
又一道身影匆匆出现。
“不可，这是她自己的劫，你帮了某一方会遭到反噬！”东篱前辈阻止了她。
也对，该拦住的，我反正快死了，那前辈就不能死，狐族一定得有个灵狐。不救我是对的。
“来，同我回家。”灵狐前辈温柔的扶着我，带我回去，回家。
她施了止血咒，可我还是昏了过去。
翌日，身上的伤口有点疼，万幸，我没死，就是正在逐渐虚弱而已。啊，这就是没把劫渡过去的后果。
“你醒了？”灵狐前辈看着我。
“多谢前辈。”
“我说过叫你小心。”
“我小心了，就是没想到会给我来这么一下。”我耸了耸肩，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是这一动就扯到了伤口，“嘶。”倒抽一口气。
“疼吗？”她问我。
我疼得说不出话，只得点点头。
“疼就对了，长长记性。”她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你每天到那个池子里打坐一个时辰，虽然不能根除你的虚弱，但是能稍稍改善，你也能长久活着。”
“好。”
“还爱吗。”
我刚想否定，对上一双能看穿我的眸子之后就不敢撒谎了，老老实实地说：“爱。”
“你啊你啊。”她无奈道，却也没再说什么。
其实灵狐伤口在自愈的时候完全可以不留疤，但是我让那个疤留下了，那个狰狞的伤口能让我记起来很多，每看它一次，爱就减少一分，久而久之就变成恨了。
我不是那种有多高尚的狐，我并不打算暗自祝福他所心系的天下好，我巴不得他的天下赶紧颠覆。
事与愿违，人间越发好了，找回以前的繁荣景象。
他也退出了保卫人间的事。
“慕篱，他跪了一个月了。”灵狐前辈同我下棋的时候好心提醒我。
我心一动：“让他跪便好了。”我没了下棋的兴致，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
“你输了，慕篱。”灵狐前辈平平淡淡开口，瞧着我说：“我知道你想去，去吧，也算做个了结。”
“……是。”
我慢慢悠悠走到山下，说实在的，我还是不想见他。
“跪够了吗？”我不耐地问。
“慕篱？你肯见我了！”他突然激动起来，眼下乌黑一片。
“我怕你脏了狐山。”我厌恶的开口。
“你不肯原谅我吗？”
我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弯腰挑起他的下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原谅你？”
“对不住。”
“恶心，你真恶心，你那什么劳什子的天下都救完了，还要用我做什么啊？”
“对不住。”
“对不住有什么用？”我没忍住吼了出来，“你说你要救天下苍生，但我就不是其中之一吗？”
“我该死吗？我就那么该死？该死到你都捅我一刀了你还是不肯撒手，就怕我没死透不是？现在你满意了？你所爱的天下苍生好了，好得不能再好了，你就别来打扰我了行吗？我没有利用价值了，不能让你的天下更好了，你知道的。”眼泪接连流下来，擦了也止不住。
“我……对不住。”他最后也没说什么。
“等等。”我叫住他，当然，也给了他一刀，刺的很重。
“这是你欠我的，现在两清了，你也别再来烦我了。”“你要记住，你在选择苍生的时候就已经抛弃我了。”
他扯了个笑，很难看的笑：“是我不好。”
“那你原谅我了吗？”他声音里带了点乞求。
我吸了吸鼻子，决绝道：“你做梦。”
我转身离去。
“我爱你。”他这一句话说得很轻，轻到风一吹就散了，但是我还是听得很清楚，清楚到它顺着耳朵狠狠扎在心脏上，疼……
你倒是早点说啊，我都已经恨你了……
……
从此我们一别两宽，没再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