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天阶3神殿祭司的回忆：第2章 及礼
第2章 及礼
今天天气不错，初夏清晨的阳光也很温和，我起了个大早，赶紧准备今天的及礼仪式。
今天轮到边城的人来及礼了，也应该会来很多人吧！忙完这几天神殿就又会回到平日的寂静。
不知道那天皇宫里来的人知道了民事部苛扣神殿例钱的事情之后有什么反应？我给他的小花有没有传达我的诉求？这两天我总是幻想着下个月我能再买几支笔，这样我的古籍翻译工作就能继续进行了。
仪式的时间快到了，我在神殿里忙着布置，一抬头居然看到昨天那个皇宫里来的人。糟了，他不会是来质问我的吧？因为我在他头上插了一朵小花来质问我？不会吧，他长得这么好看不会这么小气吧！
嗯……他今天他换了一身不太隆重的衣服，看着还是有些顺眼的。
他走过来了，咦？他笑了，笑得有点好看嘛！他在我面前站定打开手掌，手心里躺着一朵紫色小花。
“这是你上次放在我头上的吧？”
哎哟，果然是来质问我的，那又怎么样呢？
“哦？是哦！”我也不闪躲，就是我放的怎么样？哼！
他笑笑地收起手，并没有把小花还给我的意思，那就当是我送给你的吧，不客气！
“那我就当是祭司大人给我的特别祝福了，这是这里独有的花，别的地方可看不到呢。”这个人脸皮有点厚的嘛，还跟我扯这个？我怎么知道外面有没有这种花啊，我又没出去过！不过艾琳也说外面没有这个花，想必是真的没有吧。
“别的地方没有吗？我们这里可是多的很呢，没什么特别的。”
我歪歪嘴，继续低头忙着，假装不搭理他。
哎？等等！他刚才说什么？当是祭司大人给他的特别祝福？噢！祭司大人这个称呼很新鲜！我喜欢！他知道我是阿那？废话！
神殿在山顶的山洞里，这里非常宽敞，天顶也很高，从神殿里到外面连接了一条浅浅的水源，细小的水道在石板下穿梭，铺满了整个神殿的地面，安静的时候能听到石板下的水流声，清澈灵动。
神殿的天顶上有壁画，不过年久失修色彩已经不明显了，我瞄了他一眼，他正抬头看呢。
“你这里不错啊，环境不错呢，一个人住会不会太大了。”他抬头看着上面，好像是发现天顶中间的双翼女神和我很像，我额上的印记和双翼女神头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里很大，确实很大，但是为什么要调侃我啊！
“怎么，你也想过来住啊？不在皇宫里过你的好日子，到这里来受罪啊？”我怼回去！
哈哈，他竟然有点不知所措，瘪着嘴来回踱步！我怼人的功夫还不错吧！
我说得没错啊！相比在皇宫里锦衣玉食的生活，这里清冷孤单，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嘛！
不过……他好像被我说懵了，算了，我还是大方一点吧！毕竟我是祭司大人呐！
“地方大也有地方大的好处，宽敞嘛，这里偶尔也会有人来祝祷的，只不过，比较少罢了。”
他还是不搭话，回过身又来回走了几步。
细看这位帅哥，他和我在边城见过的男子都不一样，也许是他的睫毛很长的缘故，我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强大的气场，由内而外散发的气场，说不出是什么，就是觉得他很不一样。
“看你的样子……你及礼了吗？”他开口了。
切！我才十岁！我还没成年呢！再说了，我及礼不及礼关你什么事，我是神殿祭司！我不需要及礼！
“我啊，我还小呢，神殿祭司是不用及礼的。”
“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我是神殿祭司啊！你可真傻！
“阿那是不用及礼的，你历史课考零分了吧！”
神殿祭司是要一辈子守在神殿里的，上一任祭司是边城治安管委会副主任兼任的，不过他可是做到了走路都发颤才退休的！虽然我也可以出去走走，但是这里是我的家，我不会离开这里。我觉得他很蠢，翻了个白眼，他看了看我又把头转回去，只是默默地在台前踱步。
别惹我，我怼人的功夫可是炉火纯青的。
不一会儿，参加及礼仪式的人都到齐了，大家都单膝跪地整齐得排列好，我也一改平日可爱俏皮的模样，身穿祭司隆重的服制的我……咳咳，祭司大人要开始念起及礼祝祷词喽！
依斯之神的及礼要追溯到千年以前，神殿的古籍中有这样的描述：依斯之神汇聚万物之本创造了达尔大陆，以天地之力凝结生命之源创造了生命，以神殿之水滋养万物，而生命不戒有续，待到成年就要接受依斯之神的及礼，完成及礼才能延续后代。所以达尔人到了成年之时就可以接受依斯的及礼，虽然没有年龄的限制，但是差不多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来及礼，及礼之后就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结为夫妻了，有些城邦的人也把这个礼视为缔结婚约之前的必要仪式。
不过暗室里的古籍上也有其他的说法，说是一个叫达尔的天神创造了达尔大陆，所以我们这一族才会被称为达尔一族，除了我以外的人并不知道古籍中还有其他的说法，而且这些古籍残破不堪，现在只有我能看懂了。
我慢慢地念着及礼仪式的祝祷词，平静而有力，这祝祷词倒过来我都会背，当然为了仪式感我要假装看着台面上的小册子！
咦？他居然偷偷抬头看我，哼，我真想上去给他一脚，及礼这么庄重的仪式居然敢睁眼偷偷看我，我用眼神狠狠地威慑他，赶紧给我把眼睛闭上！
其实每次及礼的时候总有些人不听话，喜欢把眼睛睁开，但是依斯之神的光亮这么强，他们不怕闪瞎眼吗？也许是好奇吧，换了我是他们，我也会好奇。
当然我更好奇的是我们的祖先，神殿在百年以前应该是风光无两的吧，那时候祭祀制度还没有被废除，我听说以前神殿祭司在重大节日的时候还要去皇宫里主持仪式呢，那时候的神殿应该也是人来人往的才对，唉，奈何后来取消了祭祀制度，只留下了及礼仪式，好惨呐，也只有这个季节有人来参加及礼，那些这辈子都不来及礼的人不知道会不会生不出孩子，难怪我们达尔的生育率这么低呢！啧啧！
神殿祭司的工作除了要主持及礼仪式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可干，我就给自己找了个活儿，就是翻译古籍，不过这些古籍年代久远，上面记录和很多我们祖先的故事，我很喜欢这些古籍，翻译古籍的工作我很喜欢，很有意思。
仪式结束后，那个帅哥只是默默地看了我一会儿就跟着队伍走了，也没说个再见什么的，大概是看我不搭理他，哎，民事部苛扣神殿例钱的事还没来得及说呢！
及礼的季节结束了，我又百无聊赖起来，本想继续翻译古籍，可怜最后一支笔也用完了，这笔为什么这么贵？一支的价钱就够我吃好几天的饭，可怜又贫穷的我什么时候能实现翻译自由？
还是一个安静的午后，我打算拿着钓竿去山腰的池塘边钓鱼，突然听到艾琳在殿外呼叫，“阿那！去我家吃饭吧！我哥让我来叫你！”
她的嗓门真的好大，哈哈。我赶紧放下手里的钓竿一路小跑出去，她站在石墩上，我也站上去。
“吃饭？你哥叫我吃饭？”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会是听错了吧？
“是啊，我哥让我来叫你。”她点点头。
“你哥？你哥怎么会……？”她也不让我继续问，抓起我的手，“走吧别问了，快跟我走！”说完，就拽着我跳下石墩。
可是我怕啊，她哥太凶了，“你哥凶巴巴的，我害怕！”一路上我都很犹豫。
“我哥应该是有事找你，肯定是好事，你放心吧！”
“你确定？不是我俩上次在工事部闯祸要给我俩教训一顿？”我想起那天的事。
那个皇宫里来的人还被我怼了两句，他不会是记仇了吧？
“怎么会啊！就爬个设备至于嘛！”她很不屑。
“怎么不会！上次你下水抓鱼，他就把你扛回去，还让你写检讨，你忘记啦！”
“哈哈，你还记得啊，不过我写的都是赞美他的话！他看了可高兴了！”
“咦，我才不信呢！他不给你吃两块板子就算仁慈了。”那天她非要去池塘里抓大鱼，没抓到鱼气得在池塘里撒泼，他哥看到了直接把她扛回去。
“哎呀，他现在哪里有功夫理我，他忙得很！”说的也是，工事部这么忙。
艾琳家在边城，从山上走下去要走半个小时，说远吧也不远，就是下山的路比较蜿蜒。她的家很大很大，大门进去的地方就有很大一个院子，还种了各种各样的花草，漂亮的很，上次我来的时候天气还很冷，现在暖和了花也都开了，我们往里走着，伸手抚过那些美丽的花，很香很好闻。
艾琳的哥哥叫艾青，今天饭桌上只有我们三个，看来她哥是专程让艾琳来叫我吃饭的，很奇怪，她哥吃饭的时候一脸笑笑的，完全不是平日板着脸的样子，更可怕的是，他还一直给我夹菜，说我太瘦了要多吃一点，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出来。
以前艾琳放假从学校回来偶尔也会带我回来吃饭，通常她家里没什么人，他们都挺忙的，今天是怎么了呢？
吃完饭，她哥从墙角里抱起一个小箱子递给我，“阿那，这个是给你的。”
“啊？是什么吖？”我有点意外，艾琳的哥哥居然会给我礼物？我接过箱子手足无措起来，有点慌啊！这么重，是惩罚我怼人的刑具吗？
艾琳很好奇，走上来打开箱子，“哇！这么多笔啊！”她大叫一声，说实话，我也很想叫一声，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笔啊！
艾琳拿起一支仔细瞧，“哟！这可是最新款的！乌桐芯啊！可不便宜呢！这么多？”
“这……”我惊呆了，这么多笔！难道我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我一脸疑惑，“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笔啊！”
“你要翻译古籍，这些够用一阵子了，可不是我送的啊，我只是负责转交，送礼物的人呢已经回去了。”
送礼物的人已经回去了？他说的不会就是那个……皇宫里来的人吧？那个长睫毛帅哥？
艾琳有些兴奋，“送礼物的人？哎？是不是上次皇宫里来的那个？”她哥点点头，“他说民事部苛扣神殿例钱的事情他会回去调查的，让你放心，这些笔是送给你的回礼，你就收下吧，人家的一番心意嘛。”
“回礼？”我不明白，难道是那朵紫色小花的回礼？唉？还有这种回礼的路数？那我怼他的那两句有回礼吗？这种奇怪的回礼方式还真是一言难尽。
我不知所措，我想呐喊！
夜深了，她哥把我送回了神殿，一路上我都是懵的。
艾琳的哥哥站在神殿门口同我说了几句话。
“那位朋友也许是有一些打算，不过我也跟他明说了，相信他也能明白，神殿祭司是不可以离开神殿的，只不过……如果你愿意……”她哥的表情有点意味深长。
“依斯阿那是不可以离开神殿的，希望他能明白。”我抢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也许不是想法，而是身为祭司的原则。
上一任祭司其实在边城有自己的家，虽然他的祭司职位是兼任的，但是我不一样，我生来就是神殿祭司，这份使命将会伴随我的一生，我明白。
她哥失望地叹气，“唉，我也明白，可能外面的人不懂吧。”
是啊，我要一辈子守在神殿里，也许大家都觉得这样有些残忍了，可是我没有家，也没有父母亲人，离开了神殿，我能去哪里呢？在外面孤单漂泊吗？别傻了。
我浅浅地微笑，“没事，现在不懂，以后也会懂的，不早了，哥回去吧，我进去了，今天谢谢你。”
“好的，这几天主持仪式你也累了，好好休息。”
“晚安哥。”
我抱着箱子一步一步走在神殿大厅的石板上，石板下的水流声淅淅地很好听，我有些忐忑，还有些不舍，为什么不舍呢？这一箱笔虽是回礼，但是情义深重，我不知道如何面对。
惶恐。
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箱子，这箱笔真的好多，估计能用个一两年吧，居然是他送给我的，就见过两面而已，呵呵，为了那朵小花的回礼？不至于吧……我歪坐在桌前，拿起一支笔呆呆地看，这世上竟会有这种事？我……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