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殇元：第8章 狱血

“哥，这念甲真漂亮。”崔嫣看着眼前这副念甲，它通体血红，肩上扛着两门巨炮，腰上别着两把长刀。

“起个名字吧。”崔嫣抱着云渺的手臂说道。虽然她抱着的只是一只念甲的手臂，体感冰凉，但是她的心中却很温暖。她从没见过云渺从他的念甲中走出来，她很好奇，云渺到底是什么？但是云渺不说，她也不会问。

“狱血！”云渺只说了两个字。

“叫……狱血？地狱的狱？鲜血的血？”

云渺默不作声，只是点了点头。

“好像有点恐怖，不过倒是与你……很相符……”崔嫣仔细看了看那红色念甲，又仔细看了看云渺。念甲血红，如一股喷涌的鲜血。而云渺眼神空洞，浑身散发着阴森的杀气，如地狱里的恶鬼。

“需要刻字吗？哥。”

“不需要，它的名字在我心中就已足够。”

云渺看着眼前这副新造的狱血念甲，眉头紧锁。这念甲虽然漂亮，但是却威力不足。念甲坟场内虽然有很多材料，制造出一副念甲不难，难的是没有武器和弹药。该到哪里才能弄到武器弹药呢？

“哥，离这里不远有座乐山。那里有一群盗匪，前些天那些来这里的人就是乐山的人。他们经常来我们这抢材料，他们那里应该有武器。”崔嫣一眼就看穿了云渺的心思。

“那正好！”云渺怒目圆睁，杀心四起。他慢慢站起身，他的融合孔缓缓地打开。

崔嫣屏住呼吸，心跳不住地加速，她终于能见到云哥哥的样子了。她不知道从那念甲中走出来的会是什么，她期待了很久，想象了很多。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从那融合孔内却只是飞出了一颗黄色的圆球，那圆球只有拳头一样大小。

云渺的意识核心飞入到了狱血念甲的融合孔，进入到了融合心，狱血念甲的眼睛瞬间亮起，完成了融合。虽然是第一次融合，但是却完全不需要滴血，而融合心内的血液却澎湃地流淌着。云渺开始相信了父亲先前所说的理论，意识提取或许真的是脱离了神的掌控，违反神的意志之事。而意识在脱离了肉体的束缚后更是可以与任何念甲融合，完全无视存在这世间，被千万人证实了的念甲融合的铁律。但是这世间是否真的有神？如果没有神这人世间的念力从何而来？如果有神那么他在哪里？他是否有眼睛？他是否能看到这世间的邪恶与残忍？云渺抬头看向天空，他知道不管这世间是否有神，神都早已离他远去，而他也绝不会再对神有一丝一毫的期待。

云渺低头看了一眼崔嫣，她的眼神清澈透明，她的心灵圣洁单纯。在他的心中，她就是神，从她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丝温暖。云渺突然感觉自己很可笑，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他不会向任何人暴露他的意识核心。可是他竟不自觉地暴露在了崔嫣的面前，没有丝毫的迟疑。或许在他的内心深处对人间还抱有一丝希望，对人性还抱有一丝幻想。他并不希望自己永远堕入黑暗与孤独，他想抓住崔嫣带给他的那一丝温暖。

崔嫣情不自禁地捂起了嘴巴，瞪大了双眼。她实在不敢相信，她想象云渺可能很英俊，可能很丑陋，可能很高，可能很矮，也可能很胖或者很瘦，可是她从没想过云渺竟然只是一颗圆球。“你……是外星人？”她的脑海一片空白，以她的认知，她只想得到外星人。

“不是。”云渺握了握拳头感受着新的身体。

“如果不是外星人，那你这……身体……到底是什么？”

“我也说不清我到底是什么，可能只是一台机器罢了。”如果真的是机器，他为什么会有满腔的怒火、无尽的仇恨、绝望的孤独、茫然的无措？他再次想起以前的那个问题“机器会有感情吗？”如果有，那他肯定只是一台机器，如果没有，那他到底又是什么呢？

“哥，不管你是什么，但是你绝不会是机器。”崔嫣突然满眼泪花地抱住云渺。她知道以前肯定有非常残忍的事发生在云渺的身上，从他身上崔嫣感受得到了云渺内心的刺骨冰凉。

“不管你是什么，你永远都是我的哥哥！”

听到这句话，云渺内心的那一丝温暖似乎又更盛了一些。

“帮我收好这副念甲，它……是父亲在世间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了。”云渺看着父亲留给他的这副念甲。从父亲的资料中他得知这副念甲的名字叫明光。然而他却非常不喜欢这个名字，明光，光明，现在这个词，在他听来格外的刺耳。他的内心对这个词格外地排斥，他甚至怀疑这世间是否真的还有光明存在。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慢慢地甚至变得空洞，黑不见底的那种空洞。他依然清楚地记得自己在黑暗的地牢中所遭受的折磨，虽然他已没有了肉体，但是那种痛苦已刻入了他的灵魂，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他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父亲就已被火光吞没。还有他自己的肉体，在最后一刻留给他的那双深渊般的眼睛，那眼睛刻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那眼睛让他时时刻刻记住自己的仇恨。最可恨的是他连妈妈的一条手臂都没能保护。

妈妈，妈妈，这个词以后将离他远去，以前想起这个词他就会觉得温暖，浑身充满力量。他再次想起了那个午后，他在院子里奔跑，妈妈蹭着他的鼻子，把他逗得哈哈直笑。他跑得累了躺在妈妈的怀中，听妈妈给他讲他最爱听的故事。故事中的小男孩勇敢善良，用聪明和智慧战胜邪恶、赶走黑暗，让世界恢复光明，整个世界都是一片欢乐祥和。慢慢地他在妈妈的怀中睡着了，每到这时他都会做同一个梦，梦中他就是那个男孩，他就是拯救世界的英雄。然而现在梦醒了，他再也做不了那样的梦，他再也不会去做那样的梦。这个世界就像是故事中的世界，有着无尽的黑暗与邪恶，而他却不是故事中的人，至少他没有想过要为世界带来光明，他只想杀光所有他所恨的人。

现在想起妈妈这个词，再也没有了温暖，只剩下冰冷、仇恨和愤怒。想到这里，云渺突然腾空而起。光一般直奔乐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