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云之殇
云渺一回到家中就迫不及待地跑向了妈妈的房间,拉起妈妈的手把今天考试的事情一一向妈妈诉说。云渺说得眉飞色舞,像个三岁的孩子。黎想听得沉醉,她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温暖的午后,一家人静静地坐在院子里。丈夫悠闲地看着书,孩子高兴得围着院子跑,时不时跑过来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她抱起孩子使劲地用鼻子蹭着孩子的鼻子,把孩子逗得嘎嘎笑个不停。
突然一道火光闪过,黎想还沉浸在喜悦的回忆中,依稀还能看见云渺的脸,但是他的脸为什么变成了火红色,又变成了血红色……
云渺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炸飞。他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还在跟妈妈诉说着今天考试时的快乐,他明明还拉着妈妈的手,可是妈妈为什么离他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火光中。
“想!渺儿!”
是爸爸的声音。云渺都没来得及回头看,又一片火光袭来,把他推出了窗外。朦胧中他似乎看到了云凌叔叔拼命拉着爸爸,爸爸却拼命要往他冲来。
他紧紧抱住妈妈的手,来不及悲伤,就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没找到云傲,大哥。”屠龙对倪洪说道。
“没关系,只要他在我们手里,云傲跑不了。”
倪洪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云渺,云渺的手中紧紧抱着一只胳膊。倪洪一把抽了过来,把那胳膊像垃圾一样丢了出去,“碍眼!”
第二天,天气阴沉,似乎要下雨,不是个好天。
崔浪在念甲学院外焦急地等待,他已等待了很久。“云渺这家伙怎么还不来?比赛都要开始了。”他左等右等不见云渺,只能自己先进去。
“今天的比赛是个人赛,依然是混战。掉出擂台即为败。还是十分钟时间进行念甲融合,十分钟后比赛开始。”段天雷说道。
“可是云渺他还没来……”崔浪焦急地向院长恳求道。
段天雷意味深长地看了崔浪一眼:“云渺他来不了了。”说完这句话段天雷有些惋惜,怅然若失地看着天空,天空已经乌云密布。
“比赛开始!”
跟昨天一样,虽然已经喊了开始,但是依然没有人动。只不过这一次,其余的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崔浪,显然他们又结盟了,不过这次的目标是崔浪。
段天雷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如果崔浪也败了,那么他会很失望,但这也是规则内的事。
崔浪环顾了一下场上的八人,他顾不得想这八人是如何结盟的。他一心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比赛,赶紧去云渺家,看看云渺为什么没来,他的心中非常的不安。
“都给我滚下去!”崔浪突然像发了疯似的朝众人跑去。念甲的速度极快,其中一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崔浪一脚踹下了擂台。紧接着他又向另一人奔去,一个过肩摔把他摔晕了过去。随后他拎起那人,那重重的念甲在崔浪的手中竟像鞭子一样把其他人一个个都抽飞出了擂台。最后崔浪旋转周身把他抛向了李虎,李虎急忙闪身躲过。他还未稳住身形,就看到崔浪腾空而起,对他飞踢而来。他想抓住崔浪的腿,却被崔浪在空中一个翻身率先抓住了头。崔浪抱着李虎的头,在落地的刹那扭腰一甩,把李虎甩飞出了擂台。
李虎做梦也没有想到,他花重金才收买了其他七人一起对付云渺和崔浪,却不曾想竟被崔浪一人摧枯拉朽般的击败。
所有的观众都愣在原地,段天雷也一时恍惚,他从没见过如此天赋卓绝之人,竟一时忘了宣布比赛结束。
崔浪等不及宣布比赛结果,他迫不及待地解除了与念甲的融合,疯也似的向云渺家跑去。
云家一片废墟,崔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还来不及悲伤,却看到地上丢着一条断臂。崔浪捡起断臂,抱在自己的怀中,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仰天大吼。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分不清雨水还是泪水在崔浪的脸上一直流淌,他久久地跪在雨中,无法起身。
“那个孩子怎么处理?”屠龙向倪洪问道。
“问过他云傲在哪里吗?”倪洪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喝了口茶,并未将目光看向屠龙。
“问了,什么都不说。”屠龙回答道。
“那就打,一定要让他叫出声来,叫声越大越好。”倪洪得意地笑了笑,又抿了一口茶,“有哪个父亲能听得了孩子凄惨的叫声呢。”
“懂了,这就去办。”
屠龙来到地牢。
“还是什么都没说?”屠龙问道。
“没说。”屠虎往地上唾了一口,回答道。
屠龙看了看云渺,云渺浑身是血,皮开肉绽。他真挺佩服这个少年,竟然如此的刚毅。
“那就接着打,用重刑。”屠龙收回了目光,转身不再去看云渺。
“终于可以用重刑了吗?”屠虎似乎很高兴,似乎对“重刑”这两个字期待已久。
“用什么重刑好呢?”屠虎到处看了看,认真挑选着众多的刑具,“我看……就剜肉吧!”屠虎从众多的刑具中挑出了一把剜肉刀。这是他最喜欢的刑具之一,他忍不住用舌头舔了一口刀刃。刀刃划开了他的舌头,流出了丝丝的鲜血,可是他却格外的兴奋。
屠龙心中一寒,他知道弟弟狠辣,却也不曾想竟然这么狠。屠虎拿起刀,对着云渺的胸口就是一刀,旋即一拧就是一大块肉掉了下来。
云渺浑身一阵抽搐,但是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自被抓以来他一直都紧闭双眼,他不敢睁开眼睛。他一直都认为这只是一场梦,他怕自己一睁开双眼,梦没有醒来,妈妈却不在了。心中的痛已经让他无法再感受到肉体的疼痛。
突然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拼命地挣扎,可是他的双手被铁链锁在了墙上。他记得自己握着妈妈的手,可是为什么感觉不到妈妈的温暖?妈妈呢?妈妈的手呢?
“为什么?”云渺突然仰天一声咆哮。他不懂,他正直善良,保护弱小,为什么却落得如此下场?这一声似乎是在向苍天咆哮,向命运咆哮,痛斥苍天无眼,命运不公。
“这个声音……”倪裳突然听到这一声怒吼,竟然像云渺的声音。她循声找去,来到了地牢。透过缝隙她看到了一个身影,披头散发,不成人形,但依然能看出是云渺的身形。她脑袋一嗡,呆坐在地上。她不敢相信,再次看了一眼,那确实是云渺。云渺的胸口已有好几个肉洞,地上有几块肉散落着,屠虎站在一旁,他手里的刀正滴着血。倪裳瞬间崩溃,她忍不住要大哭,要大叫,她急忙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倪裳突然起身,向倪洪的房间冲去。
“弱小的人就一定要被欺负吗?”云渺的心中再次想起这句话,现在他的心中有了肯定的答案。他虽然紧闭双眼,可是他的眼中却满是愤怒与仇恨。
“嘿嘿,小娃娃,云傲在哪里?你到底说还是不说?”屠虎痴痴地看着云渺,他最喜欢像云渺这样俊朗的脸庞。世间再也没有比把这样俊朗的脸庞破坏更让人兴奋的事了。他忍不住对着云渺的脸划了一刀。他舔着刀上的血,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仔细欣赏着自己这一刀,像是在玩弄自己的猎物,又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仿佛此刻他不是在用刑,而是在创作一幅完美的作品。
云渺的脸上鲜血直流,但是他却低着头,默不作声。
“好,很好!你可千万不要说。你要是说了,我这作品岂不是创作不下去了?这么好玩的游戏,就这么结束,实在是让人不舍……哈哈哈哈……”说着又是一刀割了下来。然而云渺依然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他依然紧闭着双眼,任凭命运的摧残。
倪裳一把推开了倪洪的房门,“爸,你为什么要抓云渺?”她泣不成声地向倪洪问道。
“我的事,你最好少管。”倪洪瞪了一眼倪裳。
倪裳想再说什么,但是她突然意识到,说什么她的爸爸都不会听。这个人变得好陌生,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残忍的人竟然是她的父亲。她不明白那个曾经温柔、善良的父亲怎么会变成这样。
倪裳咬着嘴唇,一遍又一遍不住地摇着头向后退去,退出了倪洪的房间。她趴在床上蒙头哭泣,她不敢想象云渺的样子,那已经不是一个人的样子。他也不敢告诉崔浪,他不知道崔浪知道后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他不知道爸爸会不会像对云渺一样地对待崔浪。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倪裳终于不再哭泣,她知道哭泣不会有用,她得做点什么。她偷偷跑去倪洪的房间偷出了地牢的钥匙。她支开了守卫,趁着屠虎熟睡之机打开了地牢,来到了云渺的身边。云渺全身血痂,浑身是洞,呼吸微弱,奄奄一息。倪裳强忍着内心的悲痛要解开云渺,却被屠虎一把拉开。
“小姐,您还是莫要做这些傻事,您的那些小聪明倪洪大哥早已猜到。让你走到这一步也不过是逗你开心,让你知难而退罢了。”
倪裳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恶狠狠地瞪着屠虎,那眼神似乎要把屠虎一口吞没,而屠虎却不为所动。倪裳捂着双眼跑出了地牢。她恨自己为何如此的弱小而无能,她恨自己为何没有能力救出云渺。
倪洪收走了地牢的钥匙,然而他却不知倪裳早已偷偷配了好几把藏了起来。她相信一定会有人来救云渺,她天天躲在地牢的墙角等待。可是她不敢看向地牢,她不敢看屠虎,她更不敢看云渺。可是她却能听到,每次她听到屠虎的脚步声,她都心如刀绞。她知道屠虎一定又在折磨云渺了,而那折磨比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还要让她心痛。自那一声咆哮后,倪裳再没有听到云渺发出任何的声音,她不敢想,然而那个念头却不自觉地钻入她的脑海,云渺是不是死了?每想到此,她都泣不成声,但是她却不敢哭出声音,只能躲在黑暗的角落偷偷地抽泣。
幸好,倪裳没有等得太久。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她终于等来了两个身影,云凌和雷衡。倪裳根本就等不及云凌的惊讶和疑惑就打开了地牢的门,雷衡一个箭步冲进去直接撂倒了屠虎。
云凌和雷衡看着云渺,他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竟然是那个阳光帅气,如春风一样的少年。或者说眼前这个根本已算不上是人。如果不是有微弱的呼吸声,他们会觉得眼前这个身体必然是一具干尸。即使是雷衡这样心坚如铁的汉子,看着眼前的云渺也忍不住泪如雨注。云凌更是忍不住狠狠揪住了自己的大腿,若是可以,他一定会以死谢罪。他答应了云傲,却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没有保护好云渺,让他一个人深陷地狱,遭受这非人的折磨。
他们来不及过多的悲伤和怀疑,他们背起云渺就往外跑去。后面似乎传来了追兵的声音,但很快就没有了动静。一切进行得太过顺利,顺利得让人怀疑。但是即使明知是圈套,他们也还是不得不赶紧把云渺送回到云傲的身边,因为云渺的呼吸声越来越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