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复苏之真武荡魔：第27章 吞噬

那股力量来得毫无征兆。

叶真正盯着上方那片撕裂的黑暗，思考着该怎么靠近，下一秒，整个人就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笔直地拽向高空。

速度快得撕裂空气。

像一枚被磁石吸引的铁钉，直射那片黑暗的最深处。

“叶真！”

下方传来KO的喊声，但瞬间就被吞没在无声的寂静里。叶真低头看了一眼，KO和林落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浓稠的雾气中。

叶真收回目光，看向上方。

周身是狂暴翻涌的黑暗。无数扭曲的人脸在云层中闪现——那些被鬼云吞噬的人，他们的脸在雾气中忽隐忽现，张开嘴，像是在无声地嘶吼。他们从叶真身边掠过，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但手指触碰到他的身体时，只会加速他的死亡。

右腿最先开始。

从脚尖开始，皮肤变得透明，然后是肌肉、骨骼，全都化作灰白色的雾气，一点点飘散。没有疼痛，只有一种诡异的虚无感——好像那条腿从来没有存在过。

然后是左臂。

叶真咬紧牙关，发动替死鬼。

那股阴冷的力量从身体涌出，将部分最致命的侵蚀瞬间转移出去。下方一片区域的云层剧烈震荡，无数人脸在震荡中扭曲、破碎，暂时溃散出一片空洞。

但这仅仅是杯水车薪。

更多的侵蚀还在继续。右腿已经完全消失了，左臂也迅速变得透明。叶真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鬼云一点点同化，正在变成那些没有脸的鬼奴之一。

他抬起头，盯着越来越近的那片黑暗。

快了。

再坚持一下。

他穿透了一层又一层浓稠的黑暗。每一层都有无数人脸在雾气中涌动，每一层都有无形的力量撕扯着他的身体。他的左臂彻底化为雾气飘散，右肩也开始变得透明。

然后，猛地，他冲入了一个奇异的领域。

所有的撕扯感瞬间消失。

叶真悬浮在空中，一时有些恍惚。

头顶，则是一片清澈却虚假的暗色天空。说它虚假，是因为那根本不是真正的夜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均匀的暗色，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笼罩着一切。

而在正前方——

风眼的绝对中心点，悬浮着一团难以名状的球形云团。

它像是一个由无数灰白色雾气凝聚成的实体。它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细小的雾气从表面剥离；同时又有新的雾气从下方升起，融入它的身体。

叶真盯着那团云，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在被它吸引。那就是鬼云的核心，所有这一切的源头。那些鬼奴，那些人脸，那片覆盖西郊的雾海，全都是从这一团东西里诞生的。

它散发着恐怖的排斥力。

叶真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推着他，拒绝他靠近。他还没有触发必死的规律——他的右腿和左臂虽然没了，但身体大部分还是实体。

他试着往前游动，但那股排斥力太强了。每前进一寸，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残留的右肩开始透明化，左腿也开始消散。

替死鬼的能力还在运转，将一部分侵蚀转移出去。下方不断有小块区域溃散，但很快又被新的雾气填补。

这样下去，还没靠近核心，他就会彻底云化。

叶真盯着那团球形的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替死鬼能把伤害转移给别人。

冻死鬼的必死诅咒能冻结任何接触的物体。

如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残存的身体，又看了看那团核心。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

冻死鬼。

那股阴冷的力量从心脏涌出，但不是涌向外界，而是涌向他自己。涌向他的胸口，他的脖子，他的脸，他残存的所有部位。

冰霜从皮肤表面浮现，迅速蔓延。

他在冻结自己。

右肩被冰层覆盖，停止了云化。左腿被冰层覆盖，停止了消散。胸口、脖子、脸，全都被冰层包裹，整个人在短短几秒内变成一尊残缺的冰雕。

那些侵蚀他的雾气被冰层阻隔在外，无法再进一步。

但这不是结束。

叶真睁开眼，透过冰层看着那团核心。

替死鬼。

把自身受到的伤害转移到他人身上。

他现在受到的伤害，是冻死鬼的必死诅咒——对他自己造成的伤害。

他要转移的目标，是面前那团核心。

冰层从他身上消失的瞬间，那团球形的云剧烈颤动起来。

它的表面，突然凝结出一块巨大的冰晶。

不是普通的冰，是那种带着青紫色的、布满冻裂伤口的冰。冰晶从核心内部向外蔓延，所过之处，那些旋转的雾气被冻结成固态，停止了呼吸。

排斥力减弱了一瞬。

叶真抓住那一瞬间，拼命往前游。

又一块冰晶在核心表面炸开。

然后是第三块，第四块。

叶真不知道自己发动了多少次转移。每一次转移都在消耗他的生命，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越来越轻。但他不敢停。

一旦停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叶真终于游到了核心面前。

距离只有一米。

他伸出手——仅剩的那只右手，颤抖着伸向那团球形的云。

掌心触碰到核心表面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核心内部传来。

它要吞噬他。

所有的云疯了一样涌入叶真的身体。

叶真要把鬼云关进身体.

冻死鬼的必死诅咒在身体炸开，无数冰晶从内部向外蔓延。替死鬼把造成的伤害不断转移——转移到鬼云身上。

它在攻击自己。

它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被两只鬼疯狂撕咬。

叶真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的大半个身体已经化作雾气，被吸入核心。只剩下胸口以上还保持着实体。

他看着那团核心，看着它从内部崩解。

冰晶越来越多，旋转越来越慢，那些人脸的哀嚎此起彼伏——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那团球形的云，碎了。

化作无数灰白色的光点，向四面八方飘散。

叶真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飘散。

叶真身体那团云越吸越大，越吸越凝实。

它开始成形。

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重新组成他的右腿，他的左臂，他的躯干。它们不再是原来那种血肉之躯，而是介于实体和雾气之间的某种存在。

但它们能用了。

叶真的意识逐渐清晰。他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身体，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等他再抬起头时，那个人形已经消失了。

连同那些崩解的核心，那些飘散的雾气，一起消失了。

脚下，云墙正在崩解。那些人脸在消散，那些雾气在溃散，整片鬼云都在坍塌。

头顶，虚假的暗色天空出现裂缝，露出后面真实的夜空——有星星，有月亮，是真的夜空。

叶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是真实的。

他握了握拳，能感觉到力量。

他还活着。

他抬起头，看着正在崩解的云墙，看着裂缝中露出的真实天空，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然后他闭上眼睛，放松身体，任由自己往下坠。

穿过崩解的云墙，穿过溃散的雾气，穿过那些正在消散的鬼奴——它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化作灰白色的尘埃，被风吹散。

风声中，他隐约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是KO。

还有林落梅手机的亮光。

他朝着那点光坠落。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然后，一只手接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