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黛玉有长兄:第2章 身如两世舟,一灯影共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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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身如两世舟,一灯影共游

时已秋凉,天气高肃,随着晨雾消散,万里长空似巨幕拉开,一轮红日悠游向上,照地四周海面波光潋滟,细浪层层叠叠,恍若铺了一层金沙,煞是好看。

俄而一阵长风拂过,便见远岸白沙、碧水茫茫之上,忽地蹿出来几个小黑点。

黑点越行越近,待到轮廓微露,方才叫人看清,竟是一条长长的船队。

白帆如林,贴在幽幽碧波之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瑰丽壮观。

“爷,起风了,咱回房里歇着去吧!”

当先一条艟艨甲板之上,无数水手力士各自忙碌,只一个欣长身影卓然而立。

那人扶着船舷,举一根长长的物事放在眼前,似金非金,似铁非铁。风吹浪涌,卷起满头青丝,整个人显出极其不凡的风姿。

他闻见身后关切的声音,却未有丝毫动作,几息之后,忽觉肩头一重,身上已是披了一件赤青大氅。

那氅儿以云锦为底,金线作纹。外覆一层玄狐皮,色如炽焰。行止间,隐隐有流光游动,浑若夕霞加身。领口处东珠连缀成弧,再以一枚赤晶扣子都管,端地光华内蕴,贵不可言!

旁人或许不晓得,身后说话的小厮却知道,只这一件氅服落在市面上,便是万金都难求来的宝贝。

他看着自家少爷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骄傲。都言“宝物有德者居之”,似自家少爷这般谪仙人物,合该天地独钟,怎样的宝贝不配拥有?

观海约摸一刻钟后,那人方才慢悠悠收起手中物事。

说来真个稀奇,他手中之物瞧着硬邦邦,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一下缩成数寸短小,随手丢给身后小厮,立刻被对方小心翼翼放进身上挂着的牛皮袋子。

“爷,您看了这么久,可瞧出什么稀奇来了?”小厮凑上前,递上一杯清茶,小声问了一句。

那人这才转过身,露出一张清隽雅秀的脸,并不算多俊朗,偏偏神气空灵,仿佛不沾世间一丝浊气。

当然最叫人印象深刻的,却是深邃眼窝中那双狭长的眸子。

若有会看相的,便知这是大名鼎鼎的“狐儿面”。特别眼角处还生就一颗细细朱砂泪痣,更给他整个人的气质平添了几分妖冶诡谲。

传闻身具这种面相之人,无不是心机深沉、阴诡狠辣之辈,遇上了当要远远躲开。

可不知为何,这厮虽给人一种智计百出之感,但更多的,却是叫人如沐春风,只浅浅一笑,便连天边的日头都失了本来颜色。

不用猜,此人正是林府婆子们闻之色变的大郎君,林家长房嫡子,林如海之侄,林黛玉之兄,扬州城里人称“南财神”的林慎!

“这烟波浩渺,我能看甚?不过打发时间罢了!”林慎侧头一笑,轻轻抿了一口茶,随后又将茶盏放在小厮手中的托盘之上。

小厮撇嘴:“小的看爷瞧得那般仔细,连起风都不顾,还当见了什么稀奇,不想只是盯着水面发呆。行船两年,如今我是见了水就想吐,怪道爷能富贵,真个能忍人所不能忍!”

“啪!”

林慎屈起两根手指,在小厮头上轻轻敲了下,笑道:“好啊你个奴才,真是被纵地没边了,居然连爷都敢打趣?”

“哎呦!”小厮揉了揉额头,他其实一点都不痛,不过侍奉这位爷久了,自也享受这种主仆间的打闹亲昵,于是故意装着委屈道,“小的本来就蠢笨,爷还一直打我的头,将来要是变作痴傻,也不知换谁来照顾爷的起居!”

“呵……”林慎轻哼一声,也是半开玩笑道,“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奴才还不好找?只等你痴傻,爷便将你卖了,转头再寻个更机灵的来!”

小厮这下真伤心了,虽知道自家主子说的多半是玩笑话,但不知为何,只要想到那个情景,总忍不住心头泛酸,故而一脸委屈道:“虽说从来新人胜旧人,但爷这话未免太无情。小的服侍爷六年,夙兴夜寐,莫不精心,便是这茫茫大海都陪着您闯了一遭,不想到最后竟只得了一句‘发卖’。既如此,也不劳爷出手,我自跳了这船儿去喂鲸鱼罢!”

“哈哈哈……”

见他委屈,林慎也不安慰,反倒哈哈畅笑起来,盯着对方委屈巴巴的双眼,摇摇头道:“你呀你,也惯是个玩娇的,爷不过一句玩笑话,竟敢拿性命来相胁?”

顿了顿,他语气渐冷,淡淡道:“怎的,是觉着爷的心不够冷?手不够硬?不怕弄巧成拙,叫你真跳了?”

“小的才不是玩笑!”

小厮却是一点不怵,反而跪了下来,看着林慎,十分认真道:“小的父母早亡,族中也嫌俺晦气,若非爷仁义,小的只怕早喂了乱葬岗上的野狗,断没有如今的舒坦。

爷既给了小的一条命,那小的就只认爷一个主子,决计不给旁人做奴才。

小的这些年求烟大姑娘教诲,认了几个字,也读了些书,明白什么叫‘忠孝仁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大爷若要小的这一条贱命,只消开口,小的绝不皱眉头!”

海风萧瑟,气氛一时有些凝重,良久,林慎才幽幽一叹,道:“先起罢,如今天凉,莫跪伤了膝盖!”

“诶!”

小厮忙站了起来,他动情起念,不能自抑,拿袖子擦了把脸,直将脸上擦的一片花,眼泪鼻涕糊做一团。

林慎看的皱眉,顿时斥道:“成什么样子,等会儿自去打水洗了,否则今日莫近我的身!”

“诶!”

小厮面上讪讪,他知自家公子爱洁,如今这般,实是犯了大大的忌讳。

原本突经这么一遭,主仆二人之间还有些微妙,可被林慎狠狠一斥后,气氛又回转回来,虽然依旧拘束,但心头却轻松不少。

林慎这时又点拨道:“读书是好事,但若归了家,什么‘君要臣死’之类的话,可就莫再说了!”

小厮小心看他,心道这位爷在海外时,可放肆的紧,怎地行程将近,胆子却越发小了起来。

“君子道人以言而禁人以行,故言必虑其所终,而行必稽其所敝!”林慎看破小厮心中所想,怕他听不懂,又道,“宁默毋躁,宁拙无巧,你个泼才再似从前言语无状,叫那做官的揪住,迟早招祸!”

小厮被说的身子一抖,忙道:“爷这样一说,小的就明白了,日后必定谨言慎行!”

林慎这才住口不言,望着碧空如洗,嗅着腥咸海风,默默酝酿精神。

虽说得了教训,小厮心中却有一丝隐隐异样,总觉得自家少爷并不似表面那般恭顺。之所以警醒自己,不过是一份隐忍,一种蛰伏。

“爷,咱们还要多久才能靠岸?”大约觉得气氛沉重,小厮转移话题问道。

林慎眯起狭长凤眸,笑道:“怎的,可是想家了?”

“出海两年,说不想家那是假的!”小厮直言道,“不过能跟爷跑这一趟,小的同样觉得挺值!爷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咱们远渡重洋又何止万里,即便到烟大姑娘面前,小的也有了几分能吹嘘的本钱!”

林慎笑了:“你这话可莫让如烟听了去,她惯来严肃,眼里也容不得沙,若知你要在她面前显摆,只怕得挨板子!”

小厮缩了缩脖,忙讨好笑道:“嘿嘿,那爷千万口下留情,可莫将小的卖与烟大姑娘!”

林慎闻言,轻轻一笑。

小厮又道:“其实小的刚才那话,却是替爷问的。”

林慎瞥他一眼,依旧不语。

小厮见状,继续道:“小的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只要能跟爷在一处,海内海外,俱是一般。可爷却不一样,毕竟二姑娘还在家,爷平日那般宠,莫非就不想早些归家?”

林慎脑海立时闪过一道清丽绝伦的身影,在自己身后“大哥”“大哥”唤个不停。心头一暖,忍不住喃喃:“两年多未见,也不知玉儿身子长好些了没有!”

他至今仍记得,自己当初被渣爹责罚,发着烧跪在林氏祠堂,三天没有吃喝,整个人又累又饿。

濒濒待死之际,是那个小团子冒着风险藏了食水进来,才叫他捡回一条命。

不过也正因经了这么一遭,倒叫他打破胎中之谜,觉醒了前世记忆。

是的,林慎这具身体里,藏的其实是一个十分特殊的灵魂。

他不认为这是重生,也不觉得是什么穿越,就只是多了一段记忆,好似大梦一场,在梦中经历了一段崭新的人生。

梦里,他是臭名昭著的金融大鳄,字面意义上的那种。最爱在各热战地区搅风搅雨,在华尔街兴风作浪,出手无情,不知送多少散户上了天台,人送外号“冚家铲”。

后来和一个叫“索罗斯”的鬼佬闹掰,两人在“黄金”上做了一场,打的对方大败亏输。

不料这头刚收割完,第二天自己就被一颗子弹送去领了盒饭。

林慎到底低估了华尔街那些人的底线,对方居然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玩物理消灭!

可恶的资本家!

虽然只是一场梦,林慎还是继承了梦中那人的心智与手段,再醒来时,自然不可避免的性情大变。

以往亲爹娶了后娘,变成了后爹,自己没少受磋磨,差点死在祠堂,酿成人伦惨剧。

现在就不一样了。

自得了梦里那人的本领,那些阴谋算计落在他眼中,简直浅薄的要命。

他不过用了一年积蓄实力,第二年就能像“猫戏老鼠”一般,把渣爹后娘玩弄于鼓掌,折腾地他们欲仙欲死。

林府上下,更是人人自危。

若非是嫌生活太无聊,他完全可以一劳永逸。

不过钝刀子割肉才痛,林慎不介意和他们再耍三十年,好叫他们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所以说林慎这次出海谁最高兴,自然是那位渣爹无疑。

就不知过了两年时间,对方作妖的手段有没有丝毫长进?

“爷您出海时,二姑娘的身子瞧着已是大好。府里有老爷夫人看顾,且张神医还留了方子,想来应是无虞!”小厮轻声回道。

林慎闻言,静默许久,点头道:“但愿如此!”

适才小厮所说之事,却是他一桩难以言说的心病。

只因梦中看过一部叫《红楼梦》的电视剧,所以他知道那二位便宜叔父与婶娘是早死的命!

为了不教黛玉日后有失怙恃,调教好家事之后,他便将精力放在两位长辈的身体康健之上。

直至二人过了原本早死的年限,又静待了几年,林慎才敢驾船出海。

出了海后林慎又有点后悔,但那时为时已晚,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见主子面露忧虑之色,小厮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本想拉二姑娘出来给主子缓一缓心情,不想往日屡试不爽的招数,今儿居然会弄巧成拙,反勾起对方心里的伤心事。

他眼珠转了转,上前插科打诨道:“爷,二姑娘身子如何,咱们回去就知晓了。总归烟大姑娘在家,必不可能有甚大事。只我这里还有一桩更紧要的,想请爷您做主!”

林慎果然被拉走思绪,淡淡道:“何事?”

小厮嘿嘿一笑,面露几分羞赧道:“爷,小的想换个使唤的名儿?”

“换个……名字?”林慎闻言一怔。

“没错!”

林慎顿觉无语:“小新不好吗?好听又好记!”

这小厮长着一张圆脸,偏偏眉粗眼大,颇具喜感,像极了他在梦中看的一部叫《蜡笔小新》动漫里的主人公,因此才赐了“小新”这个名字。

孰料对方竟然一直都不满意!

“好记是好记,可好听……”

那叫“小新”的小厮露出一脸为难和委屈的表情,可怜巴巴道:“如烟,幼楚,容鱼,微微……哪个不比‘小新’好听?爷,您不能因为我是男人就厚此薄彼,但取个有文气的名儿,也好叫小的能与府上的丫鬟们一较高下!”

林慎哭笑不得,点着他道:“你呀你,我知你忠心不二,却不必拿名字来耍宝。‘小新’就挺不错,你也叫了几年,改来改去恁多麻烦,别人还道我又换了身边人呢!”

“嘿嘿……”小新憨笑一声,“爷还是那般慧眼,小的那点心思总瞒不过您!”

林慎微微一笑,正要开口,忽听一道清亮“唳”声响彻悠悠碧空,脸上顿时一变。

二人循声抬头望去,便见九重云天之上,一个黑点正以奔雷疾电之势,快速俯冲下来。

“呀,是金雕!”

小新惊呼一声,盖因来者并非他物,正是林慎手下“七大奇宝”之一的海东青!

“爷不是给烟大姑娘去了信,不必令金雕回返吗?怎的今日又飞了回来?”小新讷讷道,“可是家中出了甚急事?”

林慎眉头微皱,并未多言,只是朝旁边淡淡一暼。便听舱房传来一阵动静,立刻就有一个精瘦的鹰奴小跑出来。

不待林慎吩咐,他直接单膝跪地,横起右臂,使一张缠金硝皮垫在肩头,而后屈指成环,含在嘴里用力一吹。

“咻!”

一道更为尖利的声音冲天而起,云头上的黑点似是得了指引,俯冲地越发快速。

只几息间,那雕已在众人头顶不足数尺距离,“噗”地一声,撑开遮天翼展,由快至慢,稳稳落在鹰奴肩头。

却见那孽畜羽似银星,喙如弯月,金睛火眼,炯若寒潭。虽然飞了千里地,却依旧不显疲态,时而抖擞羽翼,时而昂首睥睨,仿佛有灵光外溢,端地神俊非凡。

“你这畜牲,怎敢如此莽撞,这茫茫大海,浩荡无涯,若没寻到咱们,便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到时跌进水里,白白做鱼虾的口粮!”林慎瞧得心疼,忍不住训了一句。

金雕听不懂人言,只当主人在和自己玩闹,嘴里呼噜两声后,就屈起绑着竹筒的右爪,示意还有正事要做。

小新看地欢喜的紧,忙上前去取竹筒,一边取还一边夸:“若说咱们金雕的聪明劲儿,便是寻常孩童都不能及!”

他着实爱极眼前的鸟儿,取了竹筒之后,还想上手摸。孰料那金雕也不惯着他,喙尖一歪,突地啄了过来。

还是小新眼明手快,才没中招,但只看那劲头,倒似要啄出火星。若真被啄中,小新手背之上,最少也得掉块肉下来。

他被惊出一身冷汗,瞪着金雕气鼓鼓道:“好哇,我明明在夸你,你却恩将仇报,扁毛畜牲真听不懂好赖话!”

小新乃林慎身边得力心腹,正是因为长的讨喜,办事妥帖,又有眼力见,才能做到数年恩宠不衰。

就比如现在,他嘴上虽发着牢骚,正事却一点不耽误,恭敬地将手中竹筒献了上去。

林慎沉眸拧眉,轻轻抬手,半途却又生生顿住,想接不敢接,生怕传来的会是什么不好的消息。

好在他并非什么优柔寡断之辈,只犹豫一瞬后,就立刻抢过竹筒,揭开盖子,取出其中的帛书。

而就在林慎展开帛书的一瞬间,周围下人们纷纷避开十步之遥,背身侧立。

这是主子的规矩,没人胆敢违反!

只小新侧身时,偷偷扫了一眼,认得那是烟大姑娘的笔记。

“明明也就半个月的行程,咱们就能到家,烟大姑娘缘何要给主子传书?”

小新心中好奇,却又不敢多问,静立良久,才听身后人在唤。

他趋步上前,见林慎一副沉思模样,忙关心道:“爷,可有什么吩咐?”

林慎想了片刻,忽地握紧帛书,语气飘忽道:“传我的令,满帆,加速!”

“是!”

小新心里一个咯噔,不敢多言,只应了一声,就匆匆去了。

……

林慎这边行进奔忙,另一头的林府内宅也是不一般的热闹。

西边一间屋门口,雨荷正绞着手中帕子,呜呜地哭。

一边哭还一边诉苦:“干娘,春绯姐姐心里怨我,只到处寻女儿的错。旁的姐妹虽不曾多言,但女儿看的出来,她们必是听信了那些浑话,心里瞧我不起。您若不为女儿出头,那绣房我恐怕是待不住了……”

“哭哭哭,大清早的便来这里嚎丧,是不是盼着老婆子早点死,好给我过头七?”房间里头本是静悄悄,约莫是被哭的烦了,突地爆出一声怒喝,直把雨荷吓的心尖一跳。

话音方落,门口布帘被挑开,走出个宽额顶腮,长相刻薄的妇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潘妈妈。

潘妈妈穿一身黛色银边褙子,内里套着衫裙,细细看去,竟还是用的娟布。

头发则用水梳梳了个合髻,瞧着十分利落,边上插着一根银钗。

但最夺人眼球的,还是左手上那只赤金镯子,被日头一照,显得熠熠生辉。

雨荷看的眼热不已,心道这婆子两年来不知贪了多少,一身富贵竟比主人家也不遑多让,面上却是柔柔弱弱道:“妈妈说的甚话?我既认您做了干娘,这日夜祷告,从未懈怠,只求您长生康健,无病无灾,又怎会咒您早死?”

“那你今天跑来做甚?”潘妈妈盯着她,冷笑道,“别人惹了你,你自去寻她的晦气,找了婆子我便有什么不同吗?都是一般在府里做事,倒也少见你这么娇嫩的,遇事只会哭!”

雨荷被气地不行,暗骂这老虔婆不见兔子不撒鹰,但心里还是想继续挣扎,于是委屈道:“可您是女儿的干娘啊……”

“呸!”潘妈妈啐了她一口,骂道,“早知当你的干娘有这么多事,当初便不该收下你这个扫把星!”

雨荷闻言,面上愈发挂不住,心里同样悔地不行:这婆子竟懒贪到如此地步,怪道没人肯求她托庇,当初真不该主动凑过去!

她手中积蓄不厚,正纠结要不要使钱,旁边廊柱拐角处,突然钻出一个胖胖的身影。

“老姐姐,妹子我又来看你啦!”

然后雨荷就见先前还刻薄无比的潘妈妈,突然变脸一般绽开笑颜,迎了上去。

“哎呦,怪道今早喜鹊叫,竟是有贵客要临门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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