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涌天罡：第2章 星辉初试

寒山之巅，望星岩上。

殷北辰静静站立，迎着初升的朝阳，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但更奇妙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

世界，在他感知中变得截然不同了。

他能听到远处积雪融化的细微滴答声，能听到昆虫在枯叶下爬行的窸窣响动，甚至能“感觉”到阳光照在皮肤上，那微弱却真实的暖意中，蕴含着一丝丝至阳的能量，正自发地、缓慢地渗入他的毛孔，汇入丹田内那缕微小的紫色气流之中。

而更让他心神震撼的，是内视自身。

原本淤塞不堪、如同废弃河床般的经脉，此刻已然焕然一新。一条条宽阔、坚韧、呈现出淡淡琉璃紫色的脉络，构成了一个全新的循环体系。脉络内壁，点点星辉明灭，仿佛镶嵌着微缩的星辰，自行缓缓流转，散发出微弱却永恒的光热。丹田之内，那缕发丝般纤细的紫色星辉内力，虽然总量远不及他三年前巅峰时期，但其凝练、精纯的程度，以及那股内蕴的浩瀚、苍茫、至阳至刚的意境，却是他过去修炼的任何内力都无法比拟的万一。

“天罡脉……星辰之力……”殷北辰喃喃低语，用力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这不是梦，昨夜那场如同置身炼狱的痛苦是真实的，而这脱胎换骨般的变化，更是真实不虚！

他尝试着引导那缕星辉内力，心念甫动，气流便如臂使指，瞬间涌出丹田，沿着新生的“天罡脉”奔腾流转，速度快如电光，圆融通畅，没有半分滞涩。一股充盈的力量感，传递到四肢百骸。

他目光扫过身旁那块留有清晰掌印的岩石，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昨夜剧痛之下，无意一掌便有如此威力，若是主动运功呢？

他走到另一块半人高的青黑色山岩前，沉腰立马，回忆着殷家最基础的拳法《莽牛拳》的运劲法门。这门拳法，他三年前便已练到滚瓜烂熟，只是后来内力全失，再也无法施展。

此刻，他心随意动，丹田内的星辉内力自然而然地随之运转，灌注于右拳之上。只见他的拳头表面，竟泛起一层微不可查的淡紫色光晕，虽然极其稀薄，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与霸道。

“莽牛冲撞！”

一声低喝，拳出如箭！没有风声呼啸，没有气势逼人，只有一种内敛到极致的凝练。

“噗！”

一声沉闷却深入岩石内核的轻响。

拳头深深陷入坚硬的青岩之中，直至手腕！以拳面为中心，一道道细微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布满了整块岩石。

殷北辰缓缓收拳，留下一个边缘光滑、深达数寸的拳印。而那布满裂纹的岩石，在他收拳之后，竟发出“喀啦啦”的细微声响，维持了原状数息，随后才哗啦一声，彻底碎裂成一地大小不一的石块！

殷北辰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莽牛拳》在殷家只是奠基拳法，讲究势大力沉，以刚猛著称。但他刚才这一拳，威力何止刚猛！那星辉内力凝练无比，穿透性极强，竟是从内部直接震碎了这块坚硬的青岩！这绝非普通内力境武者能够做到，即便是内力境中期，甚至后期，单凭《莽牛拳》也绝无可能如此举重若轻地做到这一步！

这星辰之力，竟霸道如斯！

狂喜之后，是极致的冷静。殷北辰迅速压下心中的激动。他深知，这“天罡脉”是他最大的机缘，也是绝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一旦泄露，必将引来滔天大祸。在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前，必须隐忍！

他看了看身上因为昨夜痛苦挣扎而破烂不堪、沾满污垢的衣衫，又感受了一下体内虽然质变但总量依旧微薄的星辉内力。

“目前这内力修为，若以世俗标准衡量，恐怕也就比刚刚感应气感、踏入内力境门槛的武者稍强一线，远未到内力境初期。但……其品质，足以碾压寻常内力！”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星辉内力的总量，并熟悉这全新的力量。同时，绝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他走到悬崖边，掬起一捧冰冷的雪水，用力搓了搓脸，刺骨的寒意让他更加清醒。然后，他脱下破烂的外衫，找了个隐蔽的石缝塞进去，只穿着一件相对完好的内衬，又将头发弄得略显凌乱，让自己看起来依旧是一副落魄憔悴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气，沿着下山的小路，一步步朝着寒山镇走去。脚步看似虚浮踉跄，与往日那个“废人”无异，但每一步落下，都异常沉稳，体内那缕星辉内力自行流转，驱散着疲惫，滋养着肉身。

……

回到殷家大宅那处偏僻破败的小院时，日头已经升高。小院冷冷清清，墙角生着杂草，屋檐下结着蛛网，与他“废人”的身份相得益彰。

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便从旁边响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殷家的大天才回来了？怎么，昨晚又去寒山上吸收天地灵气，寻求突破去了？”

殷北辰脚步一顿，不用回头，也知道来者是谁。殷鹏的两个跟班之一，名叫殷杰，一个资质平庸、惯会溜须拍马的旁系子弟。

殷北辰没有理会，继续朝院内走去。

殷杰见他不答话，以为他还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快走几步，挡在殷北辰面前，脸上带着讥诮的笑容：“怎么，废物，耳朵也聋了？小爷跟你说话呢！”

他上下打量着殷北辰狼狈的样子，尤其是那件单薄的内衬，嗤笑道：“瞧你这副鬼样子，该不会是在山上冻了一夜，差点死过去吧？啧啧，真是丢尽了我们殷家的脸面。我要是你，早就自己滚出殷家，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我了断了，也好过在这里碍眼。”

殷北辰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殷杰。若是昨日，他或许会愤怒，会屈辱，但此刻，看着对方那副嘴脸，他心中竟生不出一丝波澜，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只聒噪的蝼蚁。

这种平静到近乎无视的眼神，反而激怒了殷杰。他感觉自己在对方面前，像个跳梁小丑。

“你看什么看？废物！”殷杰恼羞成怒，伸手便向殷北辰的胸口推搡过来，手上还带着一丝微弱的内力，显然是习惯性地想给殷北辰一个难堪，让他摔个四脚朝天。

若是以前的殷北辰，定然无法抵挡，会被推得狼狈摔倒。

但今天——

就在殷杰的手掌即将碰到殷北辰胸口的刹那，殷北辰的右手动了。后发先至，快如鬼魅，五指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殷杰的手腕。

殷杰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箍住，剧痛瞬间传来，他那点微弱的内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冰雪遇沸汤，瞬间消散无踪！

“你！”殷杰又惊又怒，想要挣脱，却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长在了对方手上，纹丝不动。他抬头，对上了殷北辰那双漆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以往的麻木或隐忍，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之下，仿佛有冰冷的星辉在流转，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滚。”

殷北辰嘴唇微启，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同时，他扣住殷杰手腕的五指微微发力。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啊——！”殷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他感觉自己的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殷北辰随手一甩，如同丢开一件垃圾。殷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倒退，一屁股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自己明显已经肿起来的右手腕，看向殷北辰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你……你的力气……怎么可能……”他语无伦次，仿佛见了鬼一样。这个废物，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难道他一直在隐藏？

殷北辰看都没再看他一眼，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径直推开屋门，走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将木门关上。

门外，只剩下殷杰瘫坐在地，又惊又怕的哀嚎和远处几个被惊动、探头探脑的下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小屋内，陈设简陋，一床一桌一椅，积着薄薄的灰尘。

殷北辰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着外面殷杰连滚爬爬、狼狈逃窜的背影，眼神冰冷。

他知道，打伤了殷杰，麻烦很快就会上门。殷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一味地隐忍，只会让欺辱变本加厉。适当的显露一些“不同”，反而能震慑宵小，为自己争取到宝贵的成长时间。他刚才并未动用星辉内力，仅仅凭借被星辰之力初步淬炼过的肉身力量，以及前世丰富的战斗经验，就轻易废了殷杰的手腕。这在外人看来，或许会归结为他“天生神力”或者走了狗屎运有了什么奇遇，但绝不会立刻联想到那传说中的星辰之力。

“殷鹏……你若识趣，便多给你几日安稳。若你不识趣……”

殷北辰摊开手掌，一缕微不可见的淡紫色气流在指尖萦绕流转，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威严。

“那便用你，来试试我这星辉内力，究竟有何等锋芒！”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床榻上，不再理会外间的纷扰，闭上双眼，意识沉入体内。随着《基础炼气诀》那简陋法门的运转——虽然这法门已远远配不上天罡脉，但仍是目前唯一的引导术——夜空虽已不在，但白日里，那弥漫在天地间的稀薄阳气，以及更高处，那永恒存在的、即便在阳光下也依然散发着的微弱的星辰之力，开始丝丝缕缕地向他汇聚而来，融入经脉，汇入丹田。

虽然缓慢，但却坚定不息。

他的修行之路，正式开启。而殷家的这潭死水，也因他这颗骤然投入的“星辰”，开始泛起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