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味的夏天：第9章

“那你要不要看？”

沉灵嘴上碎碎念，手还是乖乖地翻开了笔记，抓紧下课时间对照着默写。他真的很努力想让自己理解那些文言文、论说文，奈何脑袋就是不买账，眼睛说我懂了，脑子却还在高速运转中。

写着写着，他突然想到昨晚那张照片——照片里那个笑得灿烂的自己，还有那个小男孩。

但这次他并没有太深陷回忆，也没什么奇特的情绪波动，只是皱眉想到“那时候我笑得这么开心吗？……怎么现在一点回忆都记不起来了。”

沉灵摇了摇头，驱散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继续低头写国文作业。

午后最后一节是社会课，但整个班级早已坐不住。因为考试将近，老师干脆直接变成“复习课程”，发下一叠重点题目。

“来，各组分工讨论，这些题目你们一定要背下来，不然出现在考卷上你们就哭了。”

沉灵坐在原地，一脸懵逼看着地理题“我还要画出一个完整的台湾？我又不是要去当画家！”

“沉灵你去查台湾的地形区，我画重点图你写笔记。”颜逸语气平淡，却让人不自觉想听从。

“喂喂喂，小爷这种才华应该去算什么投资报酬率吧，画地图太没挑战了。”

“那你想写简答题？”

“……小爷我画。”

讨论时，沉灵无意中撇见颜逸侧着脸，正神情专注地标注着重点。他突然冒出一句“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会管人了？”

颜逸抬头看他一眼：“一直都会，只是你没注意。”

这句话让沉灵愣了一下，他弯唇笑了笑，又转过头继续画图。

那晚，他照例洗完澡后，准备拿出书桌上的笔记复习。书桌上还停留在那张照片。照片中，那段童年的影像依旧清晰。

沉灵盯着照片好一会儿，忽然伸手将照片放进抽屉里。

他其实已经有点不在意照片里那孩子到底是谁了。他现在更烦恼国文会不会没及格，但以平常的考试来看，及格很渺茫。

这么想着，他点开了学校的考试通知表，发现第一科竟然就是国文。

“天啊……我要死了。”沉灵一边翻著语文笔记，一边大声哀号，吓得楼下的妈妈还问他是不是生病了。

隔天一早，他一脸生无可恋地走进教室，桌上已经摆着颜逸帮他整理的语文重点手抄本。

“你对小爷这么好阿？又要报酬了？”

颜逸没说话，只是瞥他一眼，继续看自己的理化题目。

“唉，这笔记这么整齐，小爷不好意思浪费了，这次就拼一把吧。”他坐下来，认真开始读书。

窗外阳光正好，照进教室，光线洒落在沉灵半长的浏海与手中翻动的纸页上。那一刻，他没有再去想照片，也没再对谁怀旧，只是安静地咬牙面对那最令人头痛的国文。

也许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考试能不能及格，别让语文拉后腿。

学校的钟声在早自习前敲响得特别早，像是某种死亡前最后的宣言。

没错，第一次段考来临了。

沉灵趴在课桌上，脸都快埋进桌面了。他前一天通宵勉强背了少数英文单词，把数学和物理看过一遍，可语文练习本却还是空白。

“沉哥，语文作文写了没？”筱妍靠过来，小声的问。

“唉，你别问，小爷连题目都记不住，什么‘老家的乡愁’，我哪来那么多愁？”沉灵无奈翻着白眼，小嘴不停的扒拉。

“你这理科天才也总得过语文吧？作文要是写不出来，这次平均又要下降啰~”高强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你别说，我上次语文就是靠“借鉴”你的名句蒙混过去的。”

“那也不能每次都抄...咳“借鉴”啊，万一老班抽查就大家一起惨兮兮啰。”

这时，教室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学生们一个个僵硬的坐直身体——

“咳”那低沉的清嗓一响，整间教室都安静下来。

“你们这群臭小子，考试周还能吵吵闹闹，真是心大啊，怎么？准备好拿满分了？”

老班踩着拖鞋进门，手上提着一叠卷子，脸上写着三个字“不耐烦”

“下午是理综，别给我掉链子，尤其是你们几个男的。”他眼神特地看了一眼笑嘻嘻的沉灵。

沉灵看向老头“好的船长，小爷准备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你最好如此。你国文也看看吧，你的诗词那叫一个一言难尽啊”

“哇靠，国文那不就地狱题目吗……”沉灵小声地滴咕。

明宇从隔壁班探头进来，小声道“你们老班一脸想把人逼死的表情，真惨。不像我班，哀声叹气连连，不知道的以为他钱被偷勒”

“你还敢来凑热闹？你上次不就被物理送走了？还送的特别远，哈哈哈”高强大笑出声。

“拜托，这次我爸专门请的家教，沉哥，等我分数超过你，我请你吃黑糖刨冰！”明宇笑得一脸天真。

“呵...希望渺茫啊”筱妍突然出声。

“你赢我我就请你全家吃冰，最贵的那种”沉灵白他一眼。

老班清清嗓子“别废话了，都收拾准备一下，语文第一节，准备准备。”

一片唉声叹气中，大家拿起语文课本开始背诵。沉灵在最后一页画着一个人物涂鸦，头歪鼻子斜，一边小声嘀咕著“关于李白和杜甫的题，到底谁是豪放谁是含蓄？小爷我看他俩都很能喝……所以，两人都是豪放，两人..？欸？”

高强瞥一眼大笑出声“你又把文人当酒友看了吧？人家那叫豪情，你呢？哈哈哈”

“反正语文对我来说就是语言障碍，这种东西能拿分吗？”

“唉，努力啦，沉哥，虽然你理科拉满，但语文再这样下去，班排真的会崩塌的。”

沉灵揉着金黄色的头发，拿起笔开始乱写文言文翻译，一边碎碎念著：“我真怀疑古人为什么不能说人话，非得一堆“焉”“乎”“者也”？”

下课时，他走出教室，正想透口气，却看到一张告示贴在布告栏上“奥术数理菁英挑战赛，初选名单公布。”

咦？难道是之前做过测试那个？

他目光快速扫过，自己的名字排名第二名，然而更让他讶异的是——榜首竟然是颜逸。

“这人怎么哪都有他啊……”沉灵滴咕。

“哇操，榜首我的天”筱妍凑过来笑道“你们俩真的是旗鼓相当耶。”

沉灵哼了一声“小爷我下次要超过他，下一次榜首的位置是我的”

但心底却隐隐有些不是滋味，对名次的不满。

当作文考试开始时“从周遭的事物察中生活的意义。”这奇怪的题他盯了老半天，脑袋一片空白，无数的思想像是打结一样。

观察？生活？意义？这不是在逼死文科笨蛋吗？我从童话故事里发现他们都是骗人的？这样能拿分吗？

他抓了抓头，最后还是瞎掰了一段理科学生看星星的胡扯内容，说星星闪烁代表无限可能，人生，写了一长串。

写完，他怀疑自己是在写科普还是作文。

考完一出考场，高强就开始吐槽“这题题目是魔鬼吧？我写的是我妈炒菜观察油温变化，能得几分？”

“你这是家政学吧？”筱妍扶额。

沉灵则无语地看着自己那篇星星人生论：“我看我这次作文又是垫底。”

“没事啦，你理科那么猛，我们等你拉平均就行。”明宇笑道。

“别提了，颜逸考场还能写完作文，提早交卷再来帮人对理化答案，我怀疑他是不是开挂。”

高强笑道“不过他毕竟也不是神，他刚才出来看起来挺累的，脸色苍白的纸似的。”

“哈？”沉灵一愣，转头望向颜逸刚离开的背影。

“是啊，你看他脸色不太对，而且还打了几个喷嚏，开始考试时，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

沉灵心里有点乱，想起那人这几天时而出现时而缺席的样子，他不会忙到都不顾自己的身体吧？

晚上回家后，沉灵坐在书桌前，一边敷着凉毛巾一边翻著习题本。

书翻了几页，他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是颜逸“不舒服”，他拿出手机点进和颜逸的对话框。

上一次的讯息停在几周前，接着就没有下文了。

沉灵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打下一句话：“你今天考完还好吧？有点像在发烧，要不要去看医生？”

但他又把字全删了。

沉灵关掉手机，倒在床上，拉过棉被盖住头，嘴里喃喃著“这家伙……个性冰冷什么事都不说，又想装没事，烦死了。”

他翻了个身，思绪却没停过。

夜晚的虫鸣和窗外风声交织成一首沉静的歌，他在心中默默祈祷著——

明天的考试，别再出现讨人厌的简答题了。

考试周像一场漫长的拉锯战，搞得人心惶惶，终于在星期五下午画下句点。最后一门英语结束铃声响起时，全班像被解放的囚犯一样冲出教室。

像个猴子到处乱叫“我解放了”“我放假嘞”“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