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守卫对峙
脚步声、呼喝声、还有刀锋划过石壁的刺耳刮擦声,在黑暗曲折的溶洞里交织回荡,紧追不舍。
苏砚感觉自己肺叶火烧火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毒瘴残留的甜腥和火把烟雾的焦灼。
他紧跟着前方林野模糊的背影,在嶙峋的石笋和朽烂的木柱间拼命穿梭。
脚下的积水时深时浅,踩进去冰冷刺骨,溅起的泥水糊满了裤腿。
身后,追兵至少有三人,或许更多。
他们显然比苏砚四人更熟悉这片迷宫般的溶洞,尽管被“清障散”的烟雾短暂阻滞,但追赶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反而有包抄合围的迹象。
“这边!”周老道的声音从左侧一条狭窄的石缝后传来。
老人不知何时已脱离主路,正朝他们打着手势。
那石缝极其隐蔽,被一块倒悬的钟乳石半掩着,仅容一人侧身挤过。
没有犹豫,林野率先钻入石缝。
苏砚紧随其后,石缝内壁湿滑冰冷,几乎贴着前胸后背。苏晴第三个挤入,周老道殿后,进入前还用脚将洞口一些松动的碎石拨乱,稍作遮掩。
四人挤在石缝后的一个天然凹洞里,空间逼仄,几乎人挨人。
外面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由远及近,又从石缝外不远处掠过,逐渐远去。
“甩掉了吗?”苏晴压低声音喘息着问,她的手紧紧捂着口鼻处的布巾。
“暂时。”林野侧耳倾听片刻,“他们分散搜索了。但这里不能久留,一旦他们冷静下来系统搜查,这种藏身处很容易被发现。”
他用手电迅速扫了一下这个凹洞。
洞不大,深处堆着一些腐朽的杂物,似乎是早年矿工遗弃的工具和破烂。
没有其他出路,是个死胡同。
“必须突围,找到通往三层的入口。”周老道沉声道,“在此困守,只有死路一条。”
“怎么突围?”苏砚看着那狭窄的石缝出口,“外面肯定有守卫把守要道。”
林野从背包里抽出那捆绳索和钩爪,快速检查了一下。
“制造混乱,声东击西。我出去引开一部分人,你们趁机向深处冲。按照苏老先生的提示和主图方位,三层入口应该在这个方向更深处。”他指了指凹洞深处的石壁方向——虽然现在是实心的,但或许附近有隐秘通道。
“太危险了。”苏晴反对,“你一个人……”
“这是最有效的办法。”林野语气不容置疑,“我速度快,熟悉地形,能周旋。你们找到入口后,按约定方式留记号。如果我脱身,会去找你们。如果……”他顿了顿,“如果一炷香后我没出现,你们按原计划行动,不要管我。”
气氛凝重。
谁都明白“按原计划行动”意味着什么——放弃同伴,继续任务。
“我去吧。”苏砚忽然开口,“我身手不如你,但制造混乱不一定需要格斗。我有这个。”他拍了拍背包,里面是浸过防火油的宣纸和火折子。“放火,制造光影,或许效果更好,也更安全。”
周老道眼睛一亮:“苏小友所言有理。火攻扰敌,自古有之。况且此地潮湿,大火难起,但瞬间的火焰和浓烟,足以制造混乱和恐慌。老道我还有些助燃和发烟的小玩意儿。”
林野看着苏砚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老道,最终点头:“好。我们一起行动,互相掩护。苏晴,你和道长伺机寻找入口。”
计划迅速敲定。
林野和苏砚小心地挪到石缝口,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追兵的脚步声似乎暂时远去了,但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压抑的交谈声。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林野率先闪身而出,贴着石壁阴影,悄无声息地向溶洞深处潜去。他的目标是制造一些吸引注意的声响,将可能潜伏在暗处的守卫引向错误方向。
苏砚则留在石缝附近,快速从背包中取出那卷浸过防火油的宣纸。这种特制的纸张极薄,浸油后易燃且燃烧迅猛,能产生大量亮光和短暂浓烟,但不会持续燃烧引燃潮湿环境。他小心地将宣纸展开一部分,卷成几个松散的筒状,用细线捆住一端。
周老道也从他那仿佛百宝囊的袖中取出几个纸包,里面是混合了硫磺、硝石和特殊草药的粉末。
“此物遇火即爆,声光剧烈,兼有刺鼻烟雾。”
苏晴则守在凹洞口,手中握着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她以防万一准备的强效迷魂药粉,必要时可以撒出阻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溶洞内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滴水声。
但这种寂静更让人心头发毛,仿佛黑暗中有无数眼睛在窥视。
突然,溶洞深处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像是很多碎石滚落的声音!
紧接着,是守卫的惊怒呼喝:“在那边!追!”
脚步声和呼喝声迅速朝那个方向汇集而去。
就是现在!
苏砚立刻点燃了火折子,橘黄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
他将火苗凑近一个宣纸卷的末端。
“嗤——!”
宣纸瞬间被点燃,爆发出明亮耀眼的火焰,同时释放出大量呛人的黑色浓烟!
火焰的光芒将周围一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浓烟滚滚,迅速弥漫。
苏砚将燃烧的宣纸卷用力投向远离石缝、靠近守卫可能来路的方位。
紧接着点燃第二个、第三个……
“轰!”“啪!”
周老道投出的硫磺药包在火焰中接连爆开,发出惊人的炸响和刺目的闪光,浓烟中顿时弥漫开刺鼻的硫磺味和辛辣的草药烟雾。
火光、爆炸声、浓烟……瞬间打破了溶洞的沉寂,也扰乱了刚刚被林野引开的守卫们的注意力。
“怎么回事?!”
“起火了?!”
“小心!有埋伏!”
混乱的呼喊声从几个方向传来。
趁此机会,周老道和苏晴迅速从石缝中钻出,借着浓烟的掩护,贴着洞壁,快速向苏砚判断的三层入口可能方向移动。
苏砚也投出最后一个燃烧的宣纸卷,然后猫腰跟上。
浓烟严重干扰了视线,但也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三人压低身形,在石笋和木柱间快速穿行,尽量不发出声响。
然而,陈氏的守卫并非乌合之众。最初的混乱过后,立刻有人发现了端倪。
“烟是那边起来的!人可能往反方向跑了!”一个粗哑的声音吼道。
紧接着,三个身影冲破浓烟,拦在了苏砚三人前方的通路上!
这三个守卫,装扮与之前遇到的截然不同。
他们不仅穿着深蓝色短褂,外面还套着一件简陋的、用藤条和贝壳串成的胸甲,脸上戴着粗糙的木制面具——面具被雕刻成怒目圆睁、獠牙外露的“海伯”模样,在跳动的火光和缭绕的烟雾中,显得狰狞可怖。
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过毒。
“冒犯海伯者死!”
为首的守卫发出沉闷的、透过面具变得扭曲的吼声,挥刀便向冲在最前面的周老道砍去!
周老道身形急退,同时手中早已扣着的几枚石子激射而出,打在守卫的藤甲和面具上,发出“啪啪”的脆响,虽未造成伤害,但成功阻滞了对方的冲势。
苏晴见状,立刻将手中瓷瓶里的药粉向前撒出。
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散开,但戴着面具的守卫似乎早有防备,竟同时屏息闭气,只是动作稍缓,并未被迷倒。
“他们有针对防备!”苏晴心下一沉。
林野不在,正面搏杀,他们三人绝非这三个武装守卫的对手。
就在这时,苏砚做出了决断。他猛地将背包中剩下的那卷浸油宣纸全部扯出,却没有点燃,而是用力将其抖开,形成一大片薄薄的、浸满油脂的纸幕,朝着三个守卫的方向抛去!
纸幕展开,如同捕鸟的网,虽然轻飘飘,但在狭窄的通道内,足以暂时遮挡视线。
与此同时,周老道迅速从怀中掏出那面不大的铜镜——那是他平日做法事用的法器,此刻派上了用场。他将铜镜对准远处仍在燃烧的宣纸卷火焰,调整角度。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铜镜反射的火焰光芒,经过洞壁某些光滑石面的二次反射,竟在浓烟弥漫的半空中,投射出一个扭曲晃动的、巨大而模糊的光影!那光影隐约呈现出一个张牙舞爪的、类似海伯的轮廓!
周老道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在溶洞中产生诡异的回响,同时手腕轻抖,铜镜角度微调,空中的光影也随之晃动,仿佛活了过来!
“海……海伯显灵了?!”一个守卫惊疑不定地停住脚步,仰头看着那晃动的光影,声音透过面具带着颤抖。
“胡说!是妖人的把戏!”为首的守卫厉声呵斥,但他自己挥刀的动作也不由自主地慢了半分。毕竟,在这充满诡异传说、常年被毒烟熏染的地方,对“海伯”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
光影持续晃动,配合着周围未散的浓烟、刺鼻的气味、以及周老道那似咒非咒的吟诵声,营造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
另外两名守卫显然被震慑住了,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握刀的手不再那么坚定。
“就是现在!”周老道低喝。
苏砚早已准备好了火折子,他看准时机,将燃着的火折子丢向那片悬在半空、正在下落的浸油宣纸幕!
“呼——!”
宣纸幕瞬间被点燃,化作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横亘在三名守卫与苏砚三人之间!火焰不仅带来光和热,更彻底阻断了追击的视线和路线。
“走!”周老道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愣的苏晴,转身就向溶洞更深处奔去。
苏砚紧随其后,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火光中,那三个戴着海伯面具的守卫,有两个正慌乱地躲避火焰,似乎被这接二连三的“神异”现象彻底扰乱了心神。但为首的那个,眼神透过面具孔洞,依旧凶狠地盯着他们逃离的方向,竟试图绕过火墙追来!
不能让他追上!
苏砚心念急转,边跑边从背包侧袋摸出那个装骨胶的小罐。这是古籍修复用的特制骨胶,冷却后坚硬如石,加热则融化粘稠。他来不及加热,直接将罐子朝身后追来的守卫脚下奋力掷去!
陶罐砸在湿滑的石地上,应声碎裂!里面半凝固的骨胶溅射出来,恰好铺了那守卫一脚。
守卫猝不及防,脚下一滑,又被粘稠的骨胶绊住,一个踉跄,“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短刀也脱手飞出。
等他狼狈爬起,甩掉脚上粘腻的胶状物时,苏砚三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溶洞深处的黑暗里。
借着火墙的阻隔和骨胶制造的拖延,三人终于暂时摆脱了追兵。
他们不敢停留,在复杂如迷宫的溶洞里拼命奔跑,直到彻底听不到身后的任何声响,直到肺叶几乎要炸开,才不得不扶着一根冰冷的石柱停下来喘息。
手电光已经十分暗淡,电池即将耗尽。
周老道干脆熄灭了手电,三人置身于绝对的黑暗之中,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暂时安全了。
但危机远未解除。
他们虽然暂时摆脱了追兵,但也彻底惊动了第二层的守卫。
整个守卫区现在必然处于高度警戒和搜捕状态。
他们必须尽快找到通往第三层的入口,否则就是瓮中之鳖。
而且,林野还没有汇合。
“林野他……”苏晴的声音在黑暗中充满担忧。
“他会没事的。”
苏砚安慰道,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林野身手再好,独自在敌巢周旋,风险也极大。
周老道沉默片刻,开口道:“先顾眼前。寻找入口需亮光,但手电已不堪用。老道还有几根磷火棒,虽不持久,但可应急。”
他从袖中取出两根手指粗细的短棒,互相一擦,“嗤”的一声,棒头燃起幽绿色、并不明亮的冷光,勉强能照亮周围几步范围。
磷火的光映在三人疲惫而紧张的脸上,显得有些鬼气森森。
借着这微弱的光,他们开始仔细打量现在所处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溶洞的一个分支尽头,空间比之前经过的地方要小,但石壁似乎有人工修凿的痕迹,更加平整。
地面没有积水,相对干燥。
苏砚的目光在石壁上仔细搜索。
按照祖父的提示和主图方位感,入口应该就在这附近。
他的目光忽然停在了正对面的石壁上。
那里,在一片天然形成的、如同水波纹理的石面中央,人工镶嵌着几片蚝壳。
这几片蚝壳的排列方式……
左三片,呈弧形排列,如同涨潮时的浪头。
右五片,分散在弧形下方,如同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痕迹。
又是左三右五!
但这一次的排列,与之前门上的金属丝、墙上的刻痕都不同,它更形象,更接近……潮汐的形态!
苏砚的心脏怦怦直跳。
他走近石壁,伸出手,轻轻触摸那几片蚝壳。
触手冰凉,但似乎……可以活动?
他尝试按了按左侧弧形最中间的那片蚝壳。
蚝壳微微向内陷去,发出轻微的“咔”声。
紧接着,右侧五片蚝壳中,最上方的一片,竟自行向内翻转了半圈,露出后面一个小小的、深不见底的孔洞!
有反应!
这是正确的机关!
但接下来呢?按什么顺序?
苏砚努力回忆祖父刻下的“左三右五,记取潮汐真意”。潮汐……涨潮,退潮……
“涨潮时,水位由低到高,力量是向上的、汇聚的。”
他喃喃自语,“退潮时,则由高到低,是分散的、向下的……那么‘左三’代表涨潮,‘右五’代表退潮?或者说,‘左三’是需要‘按顺序激活’的三步,‘右五’是需要‘避开’或‘忽略’的五处?”
他再次尝试,按照弧形顺序,依次按下左侧三片蚝壳:从左到右,第一片,第二片,第三片。
每按下一片,右侧就有一片蚝壳翻转,露出后面的孔洞。
当左侧三片全部按下后,右侧的五片蚝壳中,有三片翻开了孔洞,另外两片纹丝不动。
三个孔洞,幽幽地对着他们。
“需要往孔洞里放东西?”苏晴猜测,“或者……是锁孔?”
周老道用磷火棒靠近孔洞仔细观察。孔洞内壁光滑,似乎有金属光泽。
“非锁孔,恐是‘气眼’或‘机簧触点’。需以特定之物同时插入三孔,或许才能触发机关。”
特定之物……他们哪里有三把一样的钥匙?
苏砚忽然想起了林野。林野身上,会不会有从守卫那里搜来的、类似的东西?但林野此刻生死未卜。
难道要功亏一篑,被挡在这最后一步之前?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之际,溶洞深处,传来了极其轻微、但很有节奏的脚步声。
不是追兵那种急促混乱的奔跑,而是小心谨慎、刻意放轻的移动。
有人来了!
三人立刻熄灭了磷火棒,屏息凝神,躲到石壁的阴影里,手中握紧了仅剩的“武器”——苏砚的刻刀、周老道的桃木枝、苏晴的药粉。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距离他们藏身处约七八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熟悉的鸟鸣暗号。
是林野!
苏砚心中一阵狂喜,几乎要喊出来。他强压激动,回了一声约定的鸟鸣。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悄然出现,正是林野。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衣服被划破了几处,脸上也有擦伤,但眼神依旧锐利,行动依旧敏捷。
“你们没事吧?”林野快速扫视三人,确认无大碍。
“我们没事,你怎么样?”苏晴关切地问。
“甩掉了,暂时安全。他们现在重点搜索外围区域。”
林野简略回答,目光随即被石壁上那三个打开的孔洞吸引,“这是……”
“应该是通往第三层入口的机关,需要三把‘钥匙’同时插入。”苏砚快速解释,“但我们没有。”
林野皱眉,上前查看孔洞。他伸手进去摸了摸,又凑近闻了闻。“孔洞内有金属机簧,还有极淡的……铜锈和香火味。”他沉吟片刻,忽然从怀中掏出几样东西——正是从之前昏迷和打倒的守卫身上搜来的零碎:几枚铜钱、一把小匕首、一个鼻烟壶、还有……三枚大小形状几乎一模一样的、扁平的青铜片!
那三枚青铜片约有拇指指甲盖大小,边缘光滑,一面刻着简单的海浪纹,另一面则是空白的。
林野将一枚青铜片凑近孔洞比划了一下,大小似乎正合适。
“试试这个。”
他将三枚青铜片分给苏砚和周老道,“我从两个守卫身上搜到的,还有一个是在刚才放倒的守卫身上找到的。
他们似乎每人随身携带一枚。”
难道这就是“钥匙”?
三人不再犹豫,各持一枚青铜片,对准石壁上的三个孔洞,同时缓缓插入。
“咔、咔、咔。”
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清脆的契合声。
紧接着,石壁内部传来“扎扎扎”的、沉重而缓慢的机械运转声。
整面石壁,从三个孔洞所在的位置开始,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
一股更加阴冷、更加陈腐、带着淡淡奇异药香的气流,从洞口内涌出。
洞口上方,隐约可见几个模糊的、刻在石头上的字:
“核心层禁地,擅入者,祭海伯。”
通往蚝壳厝第三层核心层的入口,终于找到了!
但就在这时,他们身后溶洞的远处,再次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并且迅速向这边靠近!
追兵又来了!而且这次听起来人数更多!
“快进去!”林野低喝,率先弯腰钻入洞口。
周老道、苏晴紧随其后。
苏砚最后一个进入,进去前,他回头望了一眼黑暗的溶洞,然后用力按下了洞口内侧石壁上的一块凸起。
“轰隆……”
刚刚打开的石壁,又开始缓缓合拢。
在石门完全关闭前的最后一瞬,苏砚看到远处通道拐角,已经出现了火把的光亮和守卫狰狞的身影。
石门彻底闭合,将追兵、呼喊、火把光亮,全部隔绝在外。
一片绝对的、沉重的黑暗,将他们完全包裹。
蚝壳厝最核心、最神秘的第三层,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