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章 质疑、理解、成为
告别何男,江软再次回到出租屋内。将自己的剩余物品搬到何男的房间内,何男走之前没有找房东退房,她不清楚自己啥时候回来,会不会回来,她现在倒是阔气,索性让江软住自己的房间。
江软拗不过何男,在何男的监督下,搬进来这屋内唯一朝阳的主卧。
上午考完最后一门管理学,这学期就已经圆满的画上句号。周围的同学们也是兴致高涨,好的心情也让教管理学那个老头破天荒地说:“解放啦。”脸上的褶子都笑得展开。
江软放下手中的笔,有些感慨望向窗外树上互相追逐打闹的几只不知名的鸟儿,时间如梭,开学就大二了。
暑假期间晚上的工作时间还是不变,这样一来白天的就有了空闲时间,江软再三考虑下,最终还是接下辅导机构助教的兼职。
面试的时候,江软穿着一件蓝白针织上衣,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比较干练特意换上一条同色系的西装裤,一年多下来的工作经验锻炼江软的语言沟通能力,再加上辅导机构当时急需招人,很快她就通过面试,后天开始正式上班。
机构的上班时间是上午八点到下午四点,八个点的工作时间,中午管一顿饭,一天的工资是六十五块钱。
比周扒皮还扒皮,江软内心腹诽。江软想过,虽然说干钟点工啊搬菜员或者是去快递站打工挣得都比助教多。但,好歹人家是个全国连锁的辅导机构,自己进去说不定能提高自己的能力,她甚至天真的想说不定还能让自己的简历好看一点。
总体而言,也是个难得的一个工作机会虽说钱少,但江软已经攒够大二的学费,钱的事情她暂时不太着急。
江软决定去做助教。助教嘛,说白就是一个人带着十几个孩子边干活边督促孩子学习的工作。江软负责的事小学二年级的孩子,江软在得知这一消息后,她恍然间听到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她已经感到耳鸣头疼。
早上要提前去打扫卫生,时刻保持微笑,带领一帮猫狗都嫌弃的年纪孩子早读。早读结束后,老师在上面讲课,而自己则得时刻扫视着全班,看管纪律,好嘛开小差的说小话的吃东西的,总之除了听课干什么的都有。
“当年我老师的脾气还真挺好的。”江软眼疾手快地没收小孩藏在桌洞里传话的纸条,塞在兜里也不去看具体写什么内容,她是过来管班级纪律的,况且这群小孩现在这个字写的歪歪扭扭的,看起来都费劲。
不能打不能打,这是上帝。江软第N次握紧双手攥拳,强压心底的怒火,微笑面对来自生活的狂风暴雨,不断的告诫这是帮娃娃们是自己的祖宗,不是自己那便宜弟弟妹妹,打了吼了自己这点稀薄的家底赔不起。
好在孩子们年纪都不大,还是能唬住,江软虽说不能揍娃,但她能做到随时下去溜达一圈有一圈看管纪律,效果显著,不少小孩腰板硬直,有些爱捣乱的小孩说话打闹前也会怯懦地看江软一眼,被江软也只是冷冷注视着他们,小孩自己缩着脖子,老老实实认真听讲。
一节课下来,江软觉得自己简直是野生动物园里面那些动物,一圈又一圈转着,差一点就会变成刻板行为。
等挨到下课,江软觉得能坐下来喘口气了,NONONO,她还是过于信任这个社会。下课的孩子们会完完全全释放他们那种“可爱”“天真无邪”“他还只是个孩子”的天性,会变得更加疯狂。
那个简直是大型人类幼崽迷惑现场,相互追逐打闹暂且不提,说小时候没玩儿过你抓我逃的游戏,这些都是小意思。
最让江软震惊的是有几个男孩社牛到在桌子上现场表演跳舞,江软复杂地看着这俩孩子,想破脑袋也不理解自己在他们这个年纪也不至于这么皮。
舞蹈吸引来不少孩子们,别看这些孩子小,上课的时候老老实实,小声怯怯喏喏喊你“老师”,惹人恋爱。那下课后嗓门大的震耳欲聋真的是惊天动地,让人叹为观止,江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了蛋蛋后和10后之间不可跨越的代沟差距。
男孩兴致高涨,还要表演单手倒立,吓得江软赶紧严厉制止这些行为,笑死,这几位财神爷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把几个小孩从桌子上抱下来,又去摁住那几个追逐打闹的娃娃,等到第二节课开始,江软生无可恋只剩下半口气,这半口气还全凭自己的职业素养苦苦支撑着。江软头一遭工作在干还不到半天的情况下,就萌生想要半路跑路的念头,哪怕在食品安全厂从事又脏又累活儿时候,江软也从未想过放弃不干。
第二节课数学,拿出二十分钟让孩子们做口算题卡,江软的负责批改等到下课或者是下午自习时间盯着孩子修正改正。江软抱着一摞口算题卡到最后一排,每个孩子进度都不一样,所以做的计算题也不一样。
江软拿出手机,无比娴熟点开绿色软件,智能口算批改这功能江软愿称之为21世纪辅导孩子写作业最伟大的发明之一。手机批改的很快,不多时江软就已经批改大半摞题。
江软捶捶腰,继续批改。但是感到自己的衣角被人拉扯,回过头去。一个小胖伙拉着自己的衣角,有些焦急不知所措看着江软。
江软立马放下笔,轻轻蹲在孩子桌边,不熟练夹着嗓子柔声细语询问。
“怎么了宝贝,你是想上厕所?”
“不是,老师,数学老师讲到那里了你能告诉我嘛。”
“啊?”
江软懵了,孩子哥,你讲讲道理啊喂!你没看到姐姐我在批改卷子,怎么可能知道老师讲课到哪里呢!
但,身为一个合格的助教老师以及当十来年上课时不时神游学生的江软,凭借着每次上课走神后回神后,靠着超强的心理素质硬生生锻炼出一身不动声色找知识点的本领。
环顾一下四周孩子们课本上面的具体页数,再看看在黑板上演示的老师,找到了具体的知识点,告诉小胖后又抓住几个神游走神的孩子,深藏功与名后挥挥衣袖继续回到座位上把剩下的题批改完毕。
江软觉得,自己和阿数的孽缘在高考完后就已经很愉快地互相告别,毕竟十几年下来江软也没有拿下阿数,强扭的瓜不甜,她主动退出这场令人心酸的缘分中。往后余生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偶尔诈尸学一学公式啥的倒也无所谓。
但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她与阿数再续前缘,让江软第九遍掰着指头教孩子3x4-5=7这道题,甚至江软拽来另一个孩子让他比划出两根手指头,让孩子那孩子数,孩子也是个犟种,都这样他依然坚定不移说是六。
江软的火气就蹭蹭蹭上窜,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在原地表演来个蘑菇云,以次示威。不同的是,江软以前受折磨的身份是学生,而现在是教人学阿数这身份。
殊途同归,总是要受折磨。曾经看过一个神评论,有什么事青梅竹马长大后反目成仇的故事吗,高赞回答是我与阿数。
午睡,又是一世纪性难以解决的大问题。二年级的孩子不会像幼儿园的孩子一样哭喊找爸爸妈妈,八九岁的孩子正是一个活泼好动的阶段,
江软铺床的功夫就有孩子学着动画片里的虫子满地爬行,有几个男孩还加入这个行列,身上的衣服把教室地板蹭的锃光瓦亮。江软刚把几个娃抱起来,冷不丁瞥见上午问自己讲到哪里的小胖墩模仿着猴子荡来荡去时候的动作,灵活地在各个桌子上来回蹦哒,看见江软还笑嘻嘻挑逗着江软的神经。江软此刻终于明白了辅导机构的存在意义,说白了就是变相的一个托儿所,钱难挣屎难吃,江软不断宽慰自己。
也有的在扮演公主王子与仆人的游戏,一大群孩子围绕着男孩女孩为其宽衣解带。江软这边才把猴子胖墩同学费劲从桌子上抱下来,就看到一群孩子呼啦啦围绕着俩孩子帮他俩脱衣服。
江软麻了,江软慌了,江软想发疯了,她一个健步冲上前像提溜鸡崽子一样把两个孩子从小萝卜头群中捞起来,召集所有小朋友们严肃的科普了性别知识以及隐私安全,得到孩子们以后不会随便脱衣服以及让别人拖自己衣服的再三保证后,江软才安心哄着一帮小屁孩睡觉。
午睡起来后,是下午两点。因为考虑到孩子们是低年级学生,也不会过多逼迫他们学习,掌握必要的知识点后可以提前走,但如果完不成学习任务就必须留堂,要让孩子们养成今日事今日毕的良好习惯。
下午,才是硬仗。作为一个合格优秀的辅导机构,家长来接孩子的时候都要如实汇报孩子今日的表现,学习进度。江软调查过,班里的孩子大部分都是独生子女,父母年纪不会太大,沟通起来也能方便。
但江软想错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时候江软真的想报警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无力感涌上心头。像这位胖墩猴子同学,今日荡秋千的行为,父母都不太在意。告诉江软摔了就摔了,男孩子皮实一点也好。
江软脸上保持微笑内心早已开始mmp,搞笑啊大姐,你孩子要真摔了话扣工资的是我啊!你孩子今天早上让鞋带绊脚,你说地面太滑让我们赶紧那干抹布擦拭干净。
再比如那位坚持题目答案是六的犟种孩子,江软提议回家后可以多和孩子互动一下数东西的能力。被家长质疑年纪小能力不够,去老板面前给自己穿小鞋,说江软不负责任。
江软从未觉得下午四点是个多么伟大的时刻,哪怕是日常自己工作晚上两点钟下班这个时刻,江软也从未觉得有多么特殊,而现在下午四点对江软来说就是在闪闪发光,期待值拉满的时间段。到了四点放学,晚上的助教老师接江软的班,江软打完卡后像一只饿死三天的恶鬼一样,顶着俩大黑眼圈,颤巍巍从写字楼出来,骑着共享单车去工作室报道。
小学班课程为期28天,机构内采用的是半封闭式管理。江软算了算干二十八天下来到手工资也就是1820元,如果机构老板大方了话说不定会发1900,但总体来说这个活不划算。
好处在于江软省下了午餐钱,比起以前的三餐不规律泡面对付,江软总算能一天吃上一顿正常的饭,而且有荤有素很不错了。有时候江软来早了赶上早饭,也会免费管一顿早餐。机构里面设施配备比较齐全,有洗浴间洗衣机烘干机等等,工作人员都可以免费使用。江软有时候中午哄睡孩子后也可以去洗澡洗衣服,这个月的水电费江软基本没花钱。
比起以前拼命出力找高薪日薪的工作,江软现在更注重的是这份工作能给自己带来的潜在影响力与价值。所以江软忍住了这帮妖魔鬼怪的孩子,一个月下来两班颠倒来回奔波,江软整整瘦了20斤,完美实现了瘦到95斤的计划。
待到助教工作结束,江软还剩下二十多天开学,江软此时身体差不多超负荷运转了,江软也不逼自己,剩下的日子里,偶尔替人剪辑视频,修修图或者是做个PPT赚点窝囊废。江软其实也就会点三脚猫功夫,剪辑和修图还是跟着工作室里面后期姐姐学的一点皮毛,但后期姐姐夸江软有这个天赋。
江软在心里默默算了算,除去学费生活费,江软还差一千块就攒到五千了。江软打定主意这个月发了工资,就现在机构报名买课,势必要把英语研究明白。
PS:题外话。我满血复活啦,昨天晚上我又做梦了,还是意识流的所以又来提供素材。梦见我和我的一帮高中同学去吃饭,是在一个二折小别墅里面,很奇怪的是一楼没有装修,楼梯口对面有一个挖出来的大坑,此建筑据说是民国时期的建筑,闹鬼。但后来楼上开了餐厅大家也都不害怕,只不过一楼老板一直不装修。我们去吃了还几次饭,有一次去,看见坑里面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穿着红色棉袄嗦着手指头的女娃娃,老板和我们说不要紧这是个尸体,只管上来吃饭晚上五点前离开就可以了,我不想去但我朋友们带着我去,只好跟着去吃饭,然后吃完饭下来我们都蒙了这女娃娃爬到坑外边了,依然是熟睡的模样,我当时腿抖打哆嗦,不知道听见谁和我说跑,我拉起身边一个女孩子的手就跑。一楼没有装修,如果奔跑声音会很大,但是我们跑上去像是踩到地毯,毫无声响。我回头望去,剩下的同学依旧站在楼梯口上,我又去看那女孩,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直勾勾盯着我看。这几天奇奇怪怪梦做的真不少,我都觉得要不我下一部出意识流的小说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