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首辅:第10章 第九章 霜尽天开,中枢持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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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九章 霜尽天开,中枢持鼎

章和三十七年,冬。

一场险些掀了京城的京营惊变,就这般在不动声色间消弭于无形。

秦王贬郡,禁足府中;京营十二卫尽数收归中枢,以文臣监军;宗室震恐,再无人敢轻言刀兵。

经此一役,朝局才算真正落定。

谢临渊回到中书省,值房内外静得只剩下翻阅文书的沙沙声。连日周旋于君心、诸王、世家、边军、兵变之间,他眼底终于透出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亲随端上热汤,低声道:“大人,您已经三日未正经歇息了。如今京畿安定,太子安稳,边军不动,您……也该缓一缓。”

谢临渊捧着温热的汤盏,指尖微微放松。

窗外落了薄雪,天地一片素白。

这大半年来,他从朝堂对峙,到清查世家,到压制边军,再到孤身平乱,一步踩在生死线上,一步踏在倾覆边缘。

无党无羽,无依无靠。

硬生生以一人之身,把快要散架的大雍,重新拼合起来。

“缓不得。”他轻声道,“眼下只是不乱,不是治好。”

国库尚虚,田亩未清,流民未安,吏治未整,边患未除……

乱局止住,才是治国的开始。

谢临渊放下汤盏,重新铺开舆图与账册。

“传我命令——”

“一、户部即刻统筹全国赋税,清丈田亩之法,由江南扩至中原、齐鲁、燕赵之地,三年为期,务求天下田赋归公。”

“二、漕运、盐铁统一由中枢直管,设转运使,裁撤地方私卡,严查贪墨截留。”

“三、各地常平仓开仓放粮,以工代赈,安抚流民,垦荒屯田。”

“四、整顿吏治,裁汰冗官,考核以实绩为准,不以门第、出身、言论论高下。”

一道接一道政令,从中书省平稳发出。

没有杀伐,没有喧嚣,只有日复一日的文牍、筹算、调度、制衡。

这正是谢临渊要的——

不疾不徐,不怒而威,以中枢之静,制天下之动。

转眼开春。

各地奏报陆续返京:

江南粮产回升,漕运畅通,官盐税入翻番;

流民渐归乡里,荒地重成良田;

地方官吏不敢再肆意欺瞒,田亩隐漏大大减少;

边将安分守疆,再无要挟中枢之事;

宗室收敛,言官缄口,世家蛰伏。

章和三十八年,春。

大雍百年来,第一次出现国库有余粮、地方有安宁、边境无烽火的局面。

朝会上,有老臣颤巍巍出列,泣声道:

“自先帝中叶之后,天下纷乱数十年,今日……今日终于又见太平之象啊!”

百官纷纷躬身,齐声颂赞。

“谢相功在社稷!”

“首辅再造大雍!”

颂声满殿,太子端坐其上,神色安稳,再无往日惶惑。

唯有谢临渊立于文官之首,垂眸静立,不喜不骄。

他只是微微躬身:“此乃陛下圣明,太子仁德,百官用命,将士守疆,百姓安分。臣,不过是恪尽职守而已。”

功归上,罪归己;

善归人,劳归身。

这是他为臣之道,亦是持权之戒。

散朝之后,老皇帝特意单独留他入宫。

永安殿内,皇帝气色好了许多,正看着一幅新绘的天下舆图,见他进来,指了指图上中原腹地:

“你看,这里往年都是流民上报,如今,已是桑麻遍野。”

谢临渊躬身:“陛下慧眼。”

皇帝转过身,深深看了他许久,忽然叹道:

“朕以前总怕你权柄太重,怕你成了霍光、王莽,怕这江山改姓。可朕如今才明白——”

“你不是要江山,你是要救江山。”

谢临渊垂首:“臣,一介寒士,蒙陛下拔擢,居首辅之位。所求者,从非一己之荣,只是大雍安稳,百姓安宁,国祚绵长。”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这一拍,轻如鸿毛,重若江山。

“往后,这大雍,朕就托付给你了。”

谢临渊猛地躬身,以额触地,声音第一次微有颤动:

“臣,万死不辞。”

他不是跪帝王的恩宠,是跪这万里江山,跪这天下生民,跪自己这一生不改的初心。

出永安殿时,春风拂面,暖意融融。

宫柳抽芽,飞燕归巢。

亲随跟在身后,轻声笑道:“大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谢临渊抬眼望向天际,晴空万里,云淡风轻。

他微微而笑,笑意第一次真正抵达眼底,温和而清朗。

“只是初见月明。”

路还长,弊还深,担子还重。

但他不再是四面楚歌的孤臣。

君心已安,朝纲已正,法度已行,大势已定。

往后,便是以十年、二十年为期,一点点把这将倾之国,扶回盛世正轨。

谢临渊缓步走在宫道上,青色首辅官袍被春风拂起。

一人,持中枢之权,扛社稷之重,行万里太平之路。

青史之上,已注定留下这六个字——

大雍首辅,谢临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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