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幻境生劫,执念现前
七彩神光冲霄的余威尚未散尽,玄水宗山门前依旧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高台之上那道清瘦身影上,震撼、敬畏、难以置信的情绪交织,久久无法平息。
墨衡立于灵根鉴前,周身无半分倨傲,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他看似放松,心神却始终以墨家格物之法尽数铺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周身数丈之内的一切尽数笼罩。
在他的感知中,天地元炁的每一缕流转、每一丝波动、每一道细微异常,都清晰得如同掌纹一般,分毫毕现,根本无从隐藏。
赵轩在人群角落暗中凝聚阴寒元炁的刹那,那一丝刻意压制却依旧泄露的暴戾气息、那一缕与周遭祥和氛围格格不入的歹毒元炁波动,便已第一时间落入墨衡的感知之中。
他不动声色,眸底无波,仿若全然未曾察觉。
直至那枚细如牛毛、隐于虚空之中的玄冰针破空而出,快如闪电,带着见血封喉的剧毒,朝着他后心要害疾射而至的瞬间,墨衡才身形微侧。
动作轻缓、从容、精准到了极致,仅仅是以毫厘之差,便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与此同时,他指尖一缕微末元炁轻弹而出,不攻敌、不声张,只是精准无比地扰动了玄冰针的飞行轨迹,触碰在针身最薄弱的重心节点之上。
这一击,依旧是格物之道的精髓——以巧破力,以理御炁。
原本夺命而来的玄冰针顿时偏斜方向,如同脱缰之矢,再也无法控制轨迹,只听“铮”的一声脆响,狠狠钉在一旁矗立的试炼石碑之上。
玄冰针内蕴藏的阴寒剧毒与狂暴元炁瞬间爆发开来!
刺骨的寒气以石碑为中心疯狂席卷,坚硬无比、铭刻着宗门试炼规则的玄铁石碑,在这恐怖的寒气与剧毒之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冻结、开裂,密密麻麻的冰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不过瞬息之间,便轰然碎裂成数段,碎石散落一地,裂痕之上布满森冷冰霜,淡淡的黑气萦绕其上,剧毒隐现,触目惊心。
若是这一针刺中肉身,后果不堪设想!
全场死寂瞬间被打破,轰然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惊得目瞪口呆,看向人群角落的赵轩,眼神中满是惊愕。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位玄水宗声名在外的少年天才,竟会做出这般背后偷袭、阴狠歹毒的龌龊之事。
赵轩眼见偷袭失败,还毁了宗门试炼石碑,心中一惊,随即脸色铁青,恼羞成怒。他知道今日若是不将罪责推到墨衡身上,他必定会受到宗门重罚,当即向前一步,厉声大喝,声色俱厉,倒打一耙:
“好个狂徒!竟敢在玄水宗试炼之地使用邪术作弊,引动灵根鉴异象也就罢了,如今还出手毁伤宗门石碑,扰乱试炼秩序,如此歹毒行径,该当何罪!”
他一口咬定墨衡用了邪术,将所有罪责尽数推到墨衡身上,妄图颠倒黑白,洗脱自己的嫌疑。
墨衡缓缓转过身,眸光淡淡扫过面色狰狞的赵轩,眸底掠过一丝戏谑与不屑。他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天级中品灵根的少年天才,背后偷袭一个被你们视作废物的无灵根凡人,尚且都打不中,还好意思在此大谈宗门秩序?依我看,你这天级灵根的名头,怕也是靠旁门左道弄虚作假得来的吧?”
一句话,如同利刃一般,狠狠戳中赵轩的痛处。
赵轩顿时被噎得面红耳赤,胸口剧烈起伏,想要反驳,却偏偏无言以对。偷袭之事本就理亏,他技不如人也是事实,此刻百口莫辩,只能死死攥紧拳头,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高台之上,几位守关长老面色一沉。
方才偷袭发生的太快,他们一时不察,此刻眼见宗门石碑被毁,又看清了赵轩的小动作,心中已然有了判断。为首的一位白发长老上前一步,周身散出淡淡的威压,神识如同潮水般扫过墨衡周身,里里外外探查得一清二楚。
没有邪术痕迹,没有禁制加持,没有丹药辅助,更没有任何外力作祟。
少年体内那缕微末的元炁,流转清和、凝练、有序,每一丝运转都契合天地规则,全然是凭借自身精妙绝伦的操控之力,引动灵根鉴,避开偷袭。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长老,心中也忍不住惊叹不已。
无灵根之身,能有如此恐怖的元炁操控力,这等天赋,远比所谓的天级灵根更为恐怖!
长老沉吟片刻,当即朗声开口,声音传遍全场,一锤定音:“此子周身纯净,无邪术作祟,元炁操控之精妙,远超同阶修士,方才之事,乃是他人偷袭在先,与他无关!本座破例,准予此人进入后续试炼!”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震动。
玄水宗千年规矩,竟被一位无灵根少年打破,足以见得长老对墨衡的看重。
赵轩恨恨咬牙,心中怨毒更盛,却不敢违抗长老之命,只能不甘地退到一旁,死死盯着墨衡的背影,心中杀意翻腾,暗暗发誓,定要在后续试炼中,让墨衡付出惨痛代价。
不多时,第一关测灵试炼彻底结束,通过测灵的试炼者仅剩数十人,在执事的引领下,来到山门另一侧的幻境法阵之前。
玄水宗入门试炼第二关——幻境试炼。
此关由宗门上古幻境阵布成,以试炼者自身的心魔、执念、遗憾为根基,幻化出最能乱人心神、破人心防的场景。寻常修士一旦陷入,便会被幻境牵引,沉沦其中无法自拔,唯有勘破虚妄、坚守本心之人,方能顺利过关。
这一关,测的不是修为,不是灵根,而是心性。
不少试炼者面色凝重,有人曾听闻幻境试炼的凶险,脚步踌躇,不敢轻易踏入。先前踏入幻境之门的几名修士,不过片刻便面色痛苦地嘶吼着被弹出法阵,心神受创,已然失去试炼资格。
墨衡神色平静,无半分畏惧。
在他眼中,这世间万物,皆有规则可循,幻境自然也不例外。
待到前方试炼者尽数踏入,他才迈步前行,从容走入幻境之门。
脚步踏入的刹那,周遭景象骤然剧变!
炽热的烈火滔天席卷,浓烟滚滚遮蔽天穹,昔日清幽宁静、承载了他三载光阴的墨家隐居幽谷,竟被熊熊烈焰彻底吞噬。青竹瓦舍轰然倒塌,刻满元炁公理的竹简在火中化为灰烬,他日夜推演的青石台被烈焰烧得炸裂,满目疮痍,尽是末日之景。
火海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踉跄着,满身鲜血,衣衫破烂,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面容,与记忆中一般无二,正是他失踪多年、生死未明,让他日夜牵挂、一心想要追查下落的父亲!
父亲面色苍白,气息微弱,朝着他伸出布满血污的手,声音嘶哑悲怆,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一字一句,直击墨衡心底最柔软之处:
“衡儿,救我……为父好疼……”
这一幕,是墨衡深藏心底多年、从未对外人言说的最深执念。
自父亲失踪后,他无数次在梦中梦到这般场景,无数次恨自己无力寻回父亲,这是他心中最痛、最无法释怀的执念。
幻境之力,直指本心,专戳人心最痛之处。
寻常修士若是陷入这般场景,必定心神崩溃,瞬间沉沦,再也无法挣脱。
可墨衡,却只是静静伫立在火海之中,眸光沉静如水,无悲无喜,并未被眼前的幻象牵动半分心绪。
他没有被亲情执念冲昏头脑,而是瞬间运转格物之理,以客观规则,当场验证幻境的虚实。
光线折射紊乱无序,违背光影传播之理;
元炁流动虚浮空洞,无半点真实气息;
重力轨迹偏移错乱,与现实天地规则全然不符;
就连烈火的温度、燃烧的逻辑、父亲身上血迹的分布,都处处充满破绽。
不过瞬息之间,墨衡便已勘破虚妄。
眼前的一切,烈火、幽谷、父亲,皆是神识幻化而成的虚假之景。
幻境,困得住沉溺执念之人,却永远困不住一颗格物求真、坚守规则之心。
墨衡眸底微光一闪,已然看破了这幻境的全部玄机,下一步,便是轻松破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