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藏在林黛玉闺房
赵琰见她眼神黯淡,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忙又出言安抚:“我绝无轻薄之意。姑娘若不信,可以自行查看衣衫是否齐整。”
林黛玉闻言,下意识低头急急检视周身,见衣裙完好,惊惶之色才略略和缓,只是身子仍止不住轻颤。
赵琰试探着,一点点松开手。见她只是咬着唇发抖,并未呼救,这才彻底放开。
“我所言句句属实,”他低声道,“确不知为何会在此惊扰姑娘。”
林黛玉垂着眼眸,并不答话。
她再三检视,确认自己并未被侵犯,心底才微微一松,那以死明志的念头也随之淡去。
然而,死志既消,一股强烈的怨怼却涌上心头。
这贼子擅闯进她闺房,于她而言,是生死攸关之事,是关系一生幸福之事。
这事若被人知道,她的清白名声将荡然无存,与那风尘女子何异?
她的将来......
突然,后背感到一阵冰凉,心中更是一阵后怕。
宝玉会如何看她?外祖母与舅母又将如何想?
不觉间,对赵琰的怨气又添了几分。
但此时与他正面相对,心中惧意更甚,只盼他能速速离去。
至于今日之辱,且隐忍一时,待来日禀明父亲,再作计较。
赵琰见她神色已不似方才那般决绝,连忙试探问道:“姑娘,我该如何出去?”
他方才匆匆一瞥,已觉这房间轩敝,陈设精美,绝非寻常人家。
此处定是某处豪门深院的闺房,想要不惊动他人出去,恐怕不易。
所以,只得求助于她。
林黛玉听他要走,心中不由一松,正待开口,忽听外面传来推门声,伴随着丫鬟清脆的问话:
“姑娘,你可起来了?宝二爷正在外头候着呢。”
赵琰闻身,一个激灵,忙四下张望,寻找藏身之处。
林黛玉也是脸色一白,定了定神,急忙伸手指向床下,声音发颤地小声道:“先躲到里面去。”
赵琰不及多想,依言缩身钻入了床底。
“姑娘,起来洗漱更衣吧!”
紫鹃转过屏风,将洗漱盆子放在边上的矮凳上,服侍林黛玉洗漱更衣。
一切收拾停当,林黛玉望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沉默片刻,终于缓缓道出决定:
“紫鹃姐姐,你出去同宝玉说,我身子有些不爽利,今儿就不陪他去了。”
她本可一走了之,待与宝玉回来,只一口咬定他是日间潜入的贼人便可。
如此既能自证清白,又能擒住此獠,可谓一举两得。
然而转念一想,此计未必稳妥。那贼子也生着一张嘴,未必愚钝,定会极力争辩。
一旦对质起来,自己纵有百口,在旁人看来,这名节终究是蒙了尘。
旁人闲言倒可不顾,但若因此在外祖母与舅母心中留下污点,却是万万不能。
思来想去,还是莫要声张为妙。待夜深人静,再设法让他偷偷离去方为上策。
紫鹃应声出去回话。
不到一会儿,贾宝玉却不顾紫鹃劝阻,自己走了进来,关切道:“林妹妹,身上可大好?”
林黛玉此刻心绪纷乱,床下还藏着人,哪有心思应酬,只得淡淡回道:“并无大碍,歇歇就好。你且快去吧,仔细让宝姐姐等得心焦。”
宝玉回道:“林妹妹,你不去,我也不去了,我留在这儿陪你。”
若在往日,听了这话她心中自是欢喜的,可今时不同往日,谁知床下那贼子会不会突然钻将出来?
一旦被宝玉瞧见,她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只得硬起心肠,蹙眉道:“宝玉,你还是去吧。仔细我把这病气过给你,若让老祖宗、太太知道了,岂不心疼怪罪?倒成了我的不是。”
宝玉本也出于关切才如此说,见她执意如此,便顺势笑道:“好妹妹,那我先去了,改日再一同去瞧宝姐姐。”
说罢,他就转身往门外走去。
床底下的赵琰,将他们的对话听得真切,狐疑之色愈盛。
林妹妹?宝玉?紫鹃?
这......这分明是《红楼梦》的人物!
难道自己竟穿越进了红楼世界?眼前这绝美少女,便是林黛玉?
他心中惊疑不定,耳听得脚步声远去,立刻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不料,他刚直起身,便与屏风后转进来的两个丫鬟打了个照面。
紫鹃和雪雁瞬间瞪大双眼,下意识就要尖叫。
“不许叫!”林黛玉脸色发白,却强自镇定,压低了声音厉色道:“紫鹃,雪雁,先别声张,听我说。”
紫鹃和雪雁死死捂住嘴,硬生生的将惊呼咽了回去。
赵琰看在眼里,心下再无怀疑。这世界就是红楼世界,眼前的绝美少女便是林黛玉,这两个漂亮丫鬟正是紫鹃与雪雁。
经过一番解释,紫鹃和雪雁终究是相信了自家姑娘所说的。
姑娘的品性她们最清楚,绝不会做出有违礼法之事。
要恨,只恨这贼子竟敢半夜三更潜进姑娘闺房!
更可恨的是,她们非但不能将其擒拿,反倒要助他逃脱。
这颠倒黑白的憋屈,一想起来便令人满心愤懑。
紫鹃雪雁一面恨恨地瞪着赵琰,一面警惕地护在林黛玉身旁。
雪雁强撑着胆子,虚张声势地警告道:
“你......你可记好了!天黑之前,只许老老实实待着,若敢对姑娘半分不敬,我们......我们就喊人了。”
赵琰见她如此,知她害怕,只得放缓语气,再次保证:“姑娘们放心,我绝无歹意。误闯此地,实非我所愿,这话我已说了好多次。”
林黛玉主仆三人将信将疑,但人已在房中,犹如湿手沾面粉,甩脱不得。
眼下别无她法,唯有挨到夜深,再设法将他悄悄送走。
......
夜黑时分。
紫鹃从外面走进来,小声道:“姑娘,外面已没什么人了。”
“你把王嬷嬷留在这儿的衣衫给他,让他换上。”
林黛玉轻声吩咐,目光扫过角落里的赵琰,眼中满是厌弃与后怕。
心里暗想:“若不是这贼人无端闯入,自己何至于担惊受怕一整天?
所幸今日无人来访,否则这清白名声,怕是要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