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靖：第4章 ，少年天子，急行削藩

景和元年，定京。

十六岁的赵匡荣，坐在奉天殿的龙椅上，看着底下的百官，手心微微出汗。

他从小就活在父亲和哥哥的光环之下，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登上这个皇位。父亲薨逝，哥哥夭折，祖父把这个江山交到了他的手里，可他心里，却充满了不安。

他太清楚了，自己的六个叔叔，个个都手握兵权，坐镇一方，根本没把他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天子放在眼里。尤其是二叔普王赵毅，更是多次在公开场合说，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根本不配坐这个皇位。

每次想到这些，赵匡荣就夜不能寐。

而他身边的两个心腹大臣，吏部尚书齐肃和户部尚书黄允，更是天天在他耳边念叨削藩的事。

齐肃是太子赵兴培的旧部，对赵匡荣忠心耿耿，性格刚直，眼里容不得沙子。他躬身拱手，语气急切：“陛下，如今六位藩王，个个手握重兵，割据一方，赋税不上交中央，官员自己任免，和独立王国没什么两样。若是不尽快削藩，日后必成大患，重蹈雍朝的覆辙啊！”

黄允也跟着附和：“齐大人所言极是。陛下，太祖皇帝当年分封诸王，是为了稳定天下，如今天下太平，诸王的兵权，已经成了朝廷最大的隐患。普王、燕王、亭王，麾下的护卫军，都超过了定制，甚至暗中扩充军备，若是再不加以遏制，日后他们起兵造反，后果不堪设想！”

赵匡荣捏着手里的奏折，手指微微颤抖。他想起了祖父赵鑫，以异姓藩王的身份，起兵靖难，夺了雍朝的江山；也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和哥哥，离奇死于天花，他总觉得，这背后，一定有这些叔叔们的手笔。

他必须削藩，必须把兵权收回来，才能坐稳这个皇位，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两位爱卿所言，正合朕意。”赵匡荣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坚定，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只是，削藩之事，事关重大，该从何处下手？”

齐肃立刻道：“陛下，擒贼先擒王。普王赵毅，是诸王之中最嚣张的，也是最有反心的，应该先削了他的藩王爵位，收回他的兵权，杀鸡儆猴，其他的藩王，自然就不敢乱动了。”

“不可！”

说话的是内阁首辅苏文渊，他已经年过七旬，是三朝元老，看着赵匡荣长大。他躬身拱手，语气沉稳：“陛下，普王手握三万精锐，镇守鲁州，若是贸然削他的藩，必然会逼得他起兵造反。诸王本就心怀不满，若是联合起来，朝廷根本挡不住。削藩之事，应该徐徐图之，先削那些过错明显、实力较弱的藩王，一步步来，不能操之过急。”

可赵匡荣根本听不进去。他年轻气盛，急于证明自己，急于把兵权握在自己手里，觉得苏文渊太过保守，畏首畏尾。

他最终还是采纳了齐肃和黄允的建议，决定急行削藩。

景和元年秋，赵匡荣下旨，以“贪赃枉法，苛待百姓”的罪名，削去了周王、齐王两位旁支藩王的爵位，废为庶人，圈禁在定京。

两个月后，又以“意图谋逆”的罪名，削去了代王、岷王的爵位，废为庶人，岷王不堪受辱，在王府自焚而死。

短短半年时间，四位藩王被削，一位自焚，朝野震动。

远在鲁州的普王赵毅，彻底坐不住了。

他知道，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赵毅把自己关在王府里，摔碎了无数的瓷器，对着手下的将领怒吼：“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如此放肆！连废四位藩王，逼死岷王，接下来，就是我们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起兵反了！”

他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前往襄州、云州、宁州、秦川、锦川，联络自己的五个弟弟，相约一同起兵，以“诛齐黄、清君侧、奉天靖难”为名，挥师定京，清君侧，杀了齐肃和黄允这两个撺掇皇帝削藩的奸佞。

最先回应他的，是襄州的襄王赵敖。

赵敖本就优柔寡断，看着一个个藩王被削，早就吓得魂不附体，赵毅一联络他，他立刻就答应了，说愿意跟着二哥一同起兵，保住自己的封地和性命。

宁州的燕王赵荣，是个耿直的汉子，常年镇守北境，和漠北铁骑厮杀，最看不得朝廷里的奸佞当道。他觉得赵匡荣被齐肃和黄允蒙蔽了，连自己的亲叔叔都要赶尽杀绝，也答应了起兵，说愿意跟着二哥，清君侧，保宗室平安。

秦川的秦王赵升，骄奢淫逸，坐拥秦川的财富，只想保住自己的封地和荣华富贵，也答应了起兵，说愿意为联军提供粮草和军饷。

锦川的蜀王赵柱，本是个佛系避世的人，一心只读圣贤书，从来不管朝堂的事，可看着朝廷的削藩旨意，一道比一道狠，也被逼到了绝境，只能无奈答应加入联军。

而最后，是云州的亭王赵炳。

当赵毅的使者来到云州，说明来意之后，赵炳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愤怒和担忧，对着使者义正言辞地说：“陛下被奸佞蒙蔽，残害宗室，我身为皇叔，岂能坐视不管？请二哥放心，我云州，愿意一同起兵，诛奸佞，清君侧！”

使者大喜，立刻回去禀报赵毅。

可使者走后，赵炳立刻走进了密室，召见了张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机会来了。传我将令，整肃军队，准备起兵。另外，派人继续盯着定京和诸王的动向，随时向我禀报。”

张临躬身拱手：“末将遵令！王爷，我们真的要跟着普王他们，一起攻打定京？”

“当然不是。”赵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冷冽，“赵毅有勇无谋，赵敖优柔寡断，赵荣只会打仗，不懂权谋，他们几个，成不了大事。我要做的，是借着这次起兵，坐山观虎斗，看着他们和景和帝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翁之利，拿下这整个天下。”

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了。

景和二年春，普王赵毅、襄王赵敖、亭王赵炳、燕王赵荣、秦王赵升、蜀王赵柱，六位藩王，歃血为盟，正式起兵，以“诛齐黄、清君侧”为名，挥师南下，史称“景和之乱”。

大靖的天下，再次陷入了战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