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动鹤鸣:从青铜到巅峰主播:第2章 零人的直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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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零人的直播间

出租屋的窗帘挡不住六月午后的热气,空气里混杂着泡面桶未完全散去的油香和电脑主机运行时的微尘味。铭鹤蹲在书桌前,膝盖顶着桌腿,指尖捏着螺丝刀,拧最后一颗固定二手摄像头的螺丝。螺丝刀头磨损得厉害,好几次打滑蹭到了木质桌面,留下几道浅白的印子——这张桌子是他从旧货市场花五十块钱淘来的,边角还贴着前主人撕到一半的卡通贴纸。

摄像头是某鱼上淘的库存货,塑料外壳布满细微的划痕,镜头前的保护玻璃蒙着一层灰。他哈了口气,用T恤角擦了擦,镜头里映出自己略显苍白的脸,眼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那点因紧张而跳跃的光。旁边的麦克风更寒酸,是那种几十块钱的头戴式,海绵耳罩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海绵芯,电线被他用黑色胶带缠了好几圈,防止露出里面的铜丝。

“呼……”他长舒一口气,按下主机电源键。机箱里的风扇发出“嗡”的一声闷响,像是老旧自行车链条缺油的呻吟,随后逐渐稳定成规律的转动声。屏幕亮起,映出《星际裂隙:决战》的启动界面,深蓝色的宇宙背景里,一艘棱角分明的裂隙战舰正在跃迁,光影流转间,曾让他无数次热血沸腾。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屏幕右下角的直播软件上。

“星轨直播”的图标是一个抽象的星系图案,点击打开,登录界面的加载条慢悠悠地爬着,每一秒都像在磨他的神经。他申请主播权限的审核昨天刚通过,ID“铭动鹤鸣”是他想了一晚上的名字,取“铭”字自名,“鹤鸣”则带着点孤高又想被听见的野心。直播间标题被他改了三次,从最初的“新人主播求关注”到“技术流《星际裂隙》排位冲分”,最后定格在稍微收敛了些的“【新人】铭动鹤鸣的裂隙战场,求围观”。

背景图是他用免费制图软件捣鼓了两小时的成果:一张游戏截图,他常用的“时空裂隙行者”在星轨间闪烁,右下角笨拙地P上了“铭动鹤鸣”四个艺术字,边缘还带着毛边。

“准备好了吗?”他低声问自己,手指悬在“开始直播”的红色按钮上,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窗外传来楼下小吃摊炒面的滋滋声和老板的吆喝,衬得房间里的寂静格外刺耳。他想起三天前跟发小阿杰打电话时,对方在那头笑得前仰后合:“铭鹤,你没搞错吧?就你那破电脑,还想当主播?别到时候直播间连个鬼影都没有,自己跟空气唠嗑啊?”

空气唠嗑……铭鹤咽了口唾沫,喉头滚动。他点开游戏设置,把画质调到中低,又检查了一遍麦克风输入,对着话筒吹了声气,耳机里传来“噗”的一声闷响,夹杂着轻微的电流杂音。“呃……大家好,这里是铭动鹤鸣,今天……今天咱们来打几局《星际裂隙》,嗯……”他试着说了两句,声音在耳机里显得陌生又干涩,带着明显的颤抖。

“管他呢!”他心一横,猛地按下了“开始直播”。

屏幕右上角瞬间跳出一个小窗口,显示“直播已开始”,下方的观众人数栏里,赫然是一个刺眼的“0”。

没有想象中的弹幕飞过,没有期待中的礼物特效,只有游戏主界面的背景音乐在空旷的房间里流淌。铭鹤盯着那个“0”,感觉像是被人当胸泼了一盆冷水,从心脏凉到指尖。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注意力拉回游戏,点击“快速匹配”。

等待队列的进度条慢慢增长,直播间的观众数依旧是“0”。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对着摄像头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那个……欢迎来到直播间的小伙伴们,”他终于挤出一句,声音比刚才更轻,“我是新人主播铭动鹤鸣,主要玩《星际裂隙》,技术可能不是特别好,但会努力给大家带来精彩的对局……”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都觉得尴尬。这话术太像背课文了,而且根本没人听。他偷偷瞄了一眼观众数——还是“0”。匹配成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像是救了他一命,他立刻点击“确认”,进入选角界面。

“今天咱们玩老本行,时空裂隙行者,”他强迫自己对着麦克风解说,眼睛却忍不住瞟向直播间的小窗口,“这个英雄操作难度比较高,核心是裂隙穿梭和时空坍缩的时机把握,玩得好的话,团战里能打出成吨的AOE……”

他选了自己熟练度最高的皮肤“星轨漫游者”,看着角色在Loading界面里旋转,光影在屏幕上跳动,却感觉不到以往的兴奋。耳机里只有游戏音效和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游戏开始,他操控着裂隙行者走上对抗路,手指在键盘鼠标上移动,却有些僵硬。

“看一下线上情况,对面是‘湮灭重装者’,比较肉,前期不好打,我们先苟住发育……”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专业一些,甚至尝试模仿他喜欢的主播“雷火”那种略带磁性的解说风格,但一想到此刻直播间里空空如也,这些话就像打在棉花上,没有任何回响。

第一波兵线清到一半,他一个走位失误,被对方重装者的震荡波擦到,掉了一小格血。“哎,这里走位有点问题,不该贪这波兵的最后一个补刀,”他连忙给自己找补,“不过没关系,我们血量还健康,等下一波兵线进塔……”

屏幕右下角的直播窗口里,观众数依旧是“0”。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游戏进行到十分钟,他的裂隙行者发育还算平稳,但直播间里除了他自己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还有电脑风扇因为长时间运行而逐渐变响的“嗡嗡”声。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他起身打开台灯,暖黄色的光笼罩着书桌,却驱不散心底那点逐渐蔓延的失落。

“现在我们装备差不多成型了,可以找机会打一波小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有些有气无力。突然,屏幕上弹出一条系统提示:“您的网络连接不稳定,即将断开连接。”

“我靠!”铭鹤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拍了下桌子。下一秒,游戏画面卡住,紧接着弹出“连接已断开”的界面。他手忙脚乱地检查网线,发现是主机后面的接口松了,刚才拍桌子时不小心碰掉了。

重新插好网线,再回到直播界面时,游戏已经判定他挂机,扣除了信誉分。而直播间的小窗口里,终于飘过一条弹幕——不是来自观众,而是平台的系统提示:“观众‘路过的网友’进入直播间。”

铭鹤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几乎是扑到屏幕前,盯着那条弹幕,手指都在发抖。他刚想开口说“欢迎大佬”,下一秒,又一条弹幕跟了上来:“主播在吗?”

“在!在的!欢迎大佬来到直播间!”铭鹤立刻对着麦克风喊,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在的,刚才网断了,不好意思啊大佬!”

他紧紧盯着屏幕,期待着对方的下一条回复。几秒钟后,弹幕框里再次跳出文字:“哦,看到你挂机了,挺菜的。下播吧,别浪费时间了。”

然后,“观众‘路过的网友’离开了直播间。”

观众数重新归零。

铭鹤僵在椅子上,刚才那点短暂的兴奋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嘭”地一声碎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失落。他看着屏幕上“游戏结算”的界面,自己的裂隙行者因为挂机,评分是全场最低。耳机里的电流声似乎更响了,“滋滋”地刺着他的耳膜。

他慢慢摘下头戴式麦克风,海绵耳罩蹭过脸颊,有点痒。桌上的泡面桶还没扔掉,油乎乎的盖子歪在一边。窗外的小吃摊已经收摊了,只剩下寂静的街道和偶尔驶过的车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晃动的光。

他没有下播,只是静静地坐在电脑前,看着《星际裂隙》的主界面,那个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虚拟宇宙,此刻在屏幕上显得有些冰冷。直播间的标题还亮着,“【新人】铭动鹤鸣的裂隙战场,求围观”,像一个无人问津的广告牌,立在空旷的荒野里。

不知过了多久,电脑屏幕因为长时间无操作而自动变暗,映出他模糊的倒影。他看到自己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那点最初的光似乎黯淡了些,但又好像有什么别的东西,在沉默的黑暗里,正悄悄酝酿着,不肯轻易熄灭。

他伸出手,重新戴上麦克风,尽管耳机里依旧只有电流声和风扇声。他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对着空无一人的直播间,轻轻地说:“刚才是意外,网有点问题。接下来,咱们再开一局,这把一定好好打。”

手指再次点击“快速匹配”,队列进度条重新开始缓慢增长。观众数依旧是“0”,但这一次,铭鹤没有再去频繁地瞟那个数字。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游戏画面上,裂隙战舰在星空中跃迁的光影,似乎又重新映亮了他眼底的某一个角落。

也许现在,真的只有空气在听。但他想,只要还在播,总会有第一个观众的吧。就像种子埋在土里,总要先熬过黑暗,才能等到破土的那天。

夜,还很长。他的直播间,也还空着。但键盘上的手指,已经再次准备好了按下技能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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