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车马喧阗长城路
京城突然下雨了,路上的行人,都撑着伞。
沈策被释放后,凭着原主记忆,径直拐进了城南那间挂着“沈记布庄”牌匾的铺子。这铺子是他父亲留下的祖产,也是他在京城唯一的家底。
布庄的掌柜老周正在抹眼泪,看到沈策后,大吃一惊,你是人还是鬼?不是被斩首了吗?
沈策将经过简单地讲述了一遍,老周听罢,还是一脸愁容,“一年赚亿两白银,简直是天方夜潭,沈老板,你明年还得受剥皮之刑!天哪,造孽呀!”
沈策没有再理会他,直奔账房,将厚厚的账册往桌上一摊,开门见山:“老周,把铺子盘出去,越快越好,不拘价格,只要现银。”
老周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东家!这铺子可是沈家三代人的心血,您……”
“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沈策的语气不容置疑,指尖重重敲在账册上,“开发长城旅游之事,我总不能空着手去折腾。”
老周看着他眼底的决绝,知道再劝无用,只得应声去办。不过三日功夫,沈记布庄便易了主,厚厚的银票揣进沈策怀里时,他望着那块被摘下的旧牌匾,只觉得心头一阵滚烫——这一步踏出去,便再也没有回头路。
沈策没有急着去长城,而是在京城闹市区租下了一处宽敞的宅院,挂上了“大昌国旅行社”的招牌,并用毛笔写下招聘启事,刚挂上去,就有不少人来看热闹。特别是那些年轻后生,对这种新鲜事物特别好奇。
“我们这里的工作就是陪客人游山玩水,十分轻松,待遇是保底工资加提成,多劳多得,很公平。”经过沈策解释后,不少年青后生动心了,现场登记姓名,决定在这里上班。
沈策招兵买马,亲自坐镇,定下规矩:旅行社下设接待、向导、后勤三部,向导必须熟稔长城典故与沿途风土,还要会说几句西域番邦的话;后勤则要管着游客的食宿,务必干净实惠。
与此同时,另一桩大事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组建“大昌国车马运输联营公司”。
这是沈策思虑已久的一步棋。大景疆域辽阔,各地车马行各自为政,游客赶路往往要换好几次车,既费时又费钱。
沈策带着现代租车公司的运营模式,跑遍了京城及周边的数十家车马行,提出联营之策:各车行自愿加入,车马统一编号,全国境内可免费互换车马;利润按入股比例分成,沿途驿站皆可补给休整。
起初,车行老板们都抱着观望态度,直到沈策拿出银票作为担保,又许诺凡是加入联营的车行,优先承接旅行社的客源,众人这才动了心。不过半月,联营公司的旗帜便插遍了大昌国的官道驿站,车声辚辚,往来如梭。
诸事安排妥当,沈策这才带着人马奔赴长城。
彼时的长城,虽依旧巍峨,却也处处可见风霜痕迹——城墙砖石剥落,部分地段的台阶已塌陷,荒草沿着墙根肆意疯长。沈策站在八达岭的烽火台上,望着绵延的巨龙,大手一挥:“修!”
他招募了附近的工匠,许以工钱。修缮并非简单的修补,而是在保留长城原貌的基础上,增设了步游道——用平整的青石板铺就,依山就势,既方便游客行走,又不破坏长城的雄奇。
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沈策竟说服了边境守将,开放了部分戍边将士的军营。游客们不仅能登上长城远眺,还能走进军营,看将士们操练演武,品尝军营的糙米饭,听老兵讲述戍边的故事。这一招,彻底打破了百姓对军营的神秘感。
一切准备就绪,旅行社正式推出一条线路:
京城至长城一日游,每人二两银子,小孩半价,含往返车马费、门票、一顿午饭、军营体验、专人讲解。
他将广告贴满了京城的大小角落。
消息一出,京城瞬间沸腾了。
二两银子,对富商巨贾而言不过是一餐饭钱,对寻常百姓来说,攒上十天半月也能负担得起。谁不想去看看那万里长城的壮阔?谁不想去军营里感受一番将士的豪情?
首发团的那日,天刚蒙蒙亮,京城南门外的驿站已是人山人海。游客们身着各色衣裳,手里攥着旅行社发的木牌凭证,脸上满是兴奋与期待。沈策站在高台上,看着浩浩荡荡的车马队伍,听着此起彼伏的喧哗声,只觉得胸腔里的热血在翻涌。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车马队伍缓缓启程,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路向北,朝着长城的方向而去。
长城的入口处,早已搭好了棚子,向导们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褂,手持小旗,正有条不紊地引导着游客。游客们沿着新修的步游道拾级而上,脚下是平整的石板,身旁是雄浑的城墙,远处是连绵的群山。有人忍不住放声高歌,有人拿出纸笔描摹景色,还有的孩童追着风跑,惊起了城墙边的几只飞鸟。
军营里更是热闹。将士们长枪林立,操练起来虎虎生风,引得游客们阵阵喝彩;老兵坐在树荫下,讲着边关的烽火岁月,听得众人眼眶泛红。
短短一个月,这条线路的游客便爆满了。旅行社的宅院外,每天都排着长长的队伍,有人天不亮就来排队,只为抢一张去长城的名额。收银的伙计忙得手腕发酸,库房里的银票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消息传回京城,那些曾经反对沈策的老臣们,一个个都闭了嘴。户部尚书周显通站在南门外,看着络绎不绝的车马队伍,捋着花白的胡子,半晌才叹出一口气:“这沈策……还真让他做成了。”
而此刻的沈策,正站在长城的烽火台上,望着眼前摩肩接踵的游客,望着远处波涛汹涌的大海,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万里长城,这条沉睡了百年的巨龙,终于在他的手中,苏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