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饥饿的龙爪
联邦第七区,战时指挥中心。
死一般的寂静。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锈水街传来的最后画面:残破的暗红机甲,用狰狞的新生龙爪,死死扣住“撕裂者”的触手,将其血肉吞噬。
“确认目标身份……旧纪元禁忌机甲,代号【荒古】。”一名技术官声音干涩地汇报。
“驾驶员身份?”
“初步识别为……林风,18岁,锈水街居民,其家族为【荒古】的世代看守者,档案标记为‘高度危险观察目标’。”
指挥席上,肩扛将星的第七区防卫长官脸色铁青。
他身边,一个穿着笔挺校级军服、面容冷峻的年轻军官——赵无极,眼神中却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混合着厌恶、警惕,以及一丝……贪婪。
“长官,‘灾厄之子’已经苏醒。
按照《禁忌机甲处理条例》,我建议立刻出动‘清道夫’部队,在其造成更大危害前,予以彻底清除。”赵无极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清除?赵上尉,你现在也看到了,他在对抗虚灵!”一名老派将领忍不住反驳。
“对抗?那不过是野兽之间的互相撕咬!”赵无极猛地转身,指着屏幕,“【荒古】的每一次启动,都需要吞噬生命和灵魂!
历史早已证明,它带来的灾难远比虚灵更甚!现在它只是吞噬虚灵,谁能保证它下一刻不会调转矛头,吞噬我们的市民,我们的军队?”
指挥中心内争论骤起。
而前线,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
锈水街上空,【荒古】与“撕裂者”的厮杀,野蛮而血腥。
同步率:35%!
林风感觉自己的一半意识在驾驶舱,另一半仿佛已经融入了这台钢铁巨兽。
每一次龙爪的挥击,都带着本能的狂暴,撕扯下大块大块的虚灵组织,然后被左肩的龙爪直接吸收、转化。
【荒古】的机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强化。暗红色的装甲变得更加厚重,关节处的传动机构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
“吼!”
“撕裂者”巨大的复眼锁定【荒古】,一道惨白色的精神毁灭光束骤然射出!
“躲不开!”林风瞳孔猛缩。
驾驶舱内警报凄厉,【荒古】笨重的身躯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规避。
就在这一刻!
他脑海中那冰冷的饥饿意志猛然躁动,一股源自【荒古】本身的本能驱使着他——他将新生不久的龙爪猛地挡在胸前!
嗡!
精神光束击中龙爪的瞬间,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爆炸。
龙爪掌心那暗红色的生物装甲仿佛活了过来,形成一个微小的能量漩涡,竟将那毁灭性的精神能量疯狂地吸入、吞噬!
“解析高纯度灵能攻击……获取‘灵能抗性’模板……”
“机魂活性提升……同步率强制提升至45%!”
驾驶舱内的林风闷哼一声,大脑像是被针扎般刺痛,但随之而来的,是对【荒古】更清晰的掌控感!
他能“感觉”到机体的每一处损伤,每一分能量的流动,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对面那头虚灵巨兽的……恐惧!
它怕我!
它怕被吃掉!
一股前所未有的野性从林风心底升起。
他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发起了攻击!
【荒古】背后老旧的推进器爆发出超负荷的火焰,推动着沉重的机身,如同一颗暗红色的流星,悍然撞向“撕裂者”的主体!
“撕碎它!”
龙爪深深地抠进了“撕裂者”厚重的生物装甲,固定住机身。
右臂的金属断口再次张开,如同饕餮的巨口,狠狠咬在巨兽复眼下的脆弱部位!
吞噬!全力吞噬!
“嘶昂——!!!”
“撕裂者”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触手胡乱拍打着地面,掀起更多的尘埃与爆炸。
但它无法甩脱这附骨之疽般的【荒古】。
它的生物质在流失,能量在枯竭,甚至连那冰冷的精神核心,都感受到了被撕扯、被同化的威胁。
后方指挥中心,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屏幕上那如同原始丛林中最血腥捕食的一幕。
那台暗红机甲,正在活生生地“吃”掉一头令人闻风丧胆的“撕裂者”!
赵无极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看到了吗?这就是禁忌的力量!不受控制,野蛮生长!必须毁灭!”
战场上,【荒古】胸腔的环形结构光芒越来越盛,如同燃烧的炼狱之眼。
随着吞噬的进行,它的右臂断口处,也开始有肉芽般的金属细胞蠕动,似乎有新的武器正在酝酿生成。
终于,在一声不甘、绝望的哀鸣中,“撕裂者”庞大的身躯彻底失去了活力,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而【荒古】则屹立在它的尸骸之上,暗红色的机身覆盖了一层黏滑的生物组织,正被迅速吸收。
龙爪显得更加狰狞锋利,机身似乎也庞大了一圈,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
同步率稳定在:50%!
林风瘫在驾驶舱里,大汗淋漓,精神和肉体都濒临极限。
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荒古】传递来的满足感,以及……更强的力量。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冰冷的、他熟悉的声音——是赵无极通过公共频道进行的全域广播。
“代号‘灾厄’,驾驶员林风。你已触犯《联邦最高安全法》。立刻解除武装,脱离机甲,接受逮捕。重复,立刻投降!否则,我们将视你为与虚灵同等的威胁,予以就地歼灭!”
天空中,残存的四台联邦机甲,以及远处刚刚抵达、涂装着“清道夫”标志的三台纯黑色特种机甲,已经将炮口,齐齐对准了刚刚拯救了这片区域的【荒古】。
林风缓缓抬起头,透过观测窗,看着那些冰冷的炮口,看着远方闪烁的警灯,听着频道里那毫无感激、只有威胁的冰冷声音。
他笑了。
用沙哑而疲惫,却带着无尽嘲讽的语调,按下了通讯键,回应了全世界:
“与虚灵同等的威胁?呵……”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刚刚,可是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