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公公是司马衷：第2章 为什么不喝肉粥呢？

小红离开西园，顺着大街一路前行，一直走到能看见金镛城才开始转弯，途中非常自然的躲过了马车的撞击，穿过深沉厚重的宫墙和狭窄昏暗的门户，来到后宫最豪华的院子前面。

每次来到这里，她就感觉像进入了一座坟墓，丑陋而凶残的皇后贾南风，奸诈刻薄的黄门令董猛，就像藏在棺材里的恶鬼和活尸，吞噬着每一个进入者的身体和心灵，让她们悄无声息的死去。

她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将肉藏好，才拖着脚步转到正门。

那辆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的马车正安静的停在院子里，四面遮的严严实实，周围站着一群穿着红袍，脸上涂着白粉的内监。

马车后面的门口，站着一溜年轻的宫女，皆低头敛眉，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看见小红过来，最右侧的内监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问道：“太子今天在干什么？”

“太子今日仍在西园卖葵菜、蓝子、鸡、面等物，收了至少一万钱！”

那名内监看上去年龄颇大，穿着绣着金线和公鸡图案的红袍，在一群内监中显得极为特别，但惨白的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让他看起来格外吓人。

他就是后宫总管，黄门令董猛，皇后贾南风最信任的人。

他的脸上有不加掩饰的轻蔑：

“东宫月俸钱五十万，太子还预支了二月的俸钱，用之犹不足，如今竟把念头打到了西园菜市头上，还亏得先帝夸他聪明。好了，你先回去吧，我会转呈皇后的。”

“是！”

小红弯腰作揖，缓步退出了院子，转到墙角，拿出荷叶包裹的肥肉，一路飞奔，寻着太子妃指点的膳房飞奔而去。

董猛则闭着眼睛，听着院子里传来时高时低的吟唱声，眼中有着一丝丝羡慕，而旁边年轻的内监已经悄悄的转过身体，看向了院中。

没过多久，一个脸上惨白，浑身抽搐年轻人被扔了出来，他双眼无神，头发散乱，衣服早已不翼而飞，嘴巴一张一合，呀呀作声，却说不出话来。

“这是第几个了？”年轻的内监问道。

“第五个了，还有一个！”旁边一位年纪较大的内监压低声音说道，话音未落，董猛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你们两个，还敢乱嚼舌根，扰了皇后娘娘的兴致，小心脑袋搬家，还不快去把人处理了！”

“是，黄门令大人！”

两名内监飞快答应着，自袖中取出半米长的细麻绳，上面还沾着黄白色的皮肤碎屑。一边告罪，一边用力勒在年轻人的脖子上。

“到了下门别怪我们，都怪你长了那个东西！”

“就是，要是像我们一样，干干净净的，保证长命百岁，活该！”

“见了泰山府君，别乱说话。皇后娘娘可不是你这样的人有福气碰的，这不，折了寿吧！”

年轻人双眼猛然睁大，露出求饶之意，双手乱抓，双脚乱蹬，但两名内监视若无睹，一起用力，年轻人喉咙里传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双眼突地瞪圆，双手无力的垂了下去，裆下传来一阵恶臭，彻底没了动静。

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两人一起用力，将年轻人抬进马车，里面有一个巨大的簏箱，已经有四具尸体躺在簏箱里。

“有点臭了！”年轻的内监皱了皱鼻子。

“可不是吗，几个时辰了！”年长的内监赞同的点了点头。

“皇后娘娘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法门，每次都要好几个年轻人，一进就是几个时辰，出来后没一个囫囵的。”

“肯定是太医令程据配置的密药，才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年轻的太监突然觉得有些口渴，用力的舔了舔干枯的嘴唇。

“你可别乱说话，小心被太医令听到了，给你下服春药！”

年长内监有些惆怅的放下帘子，重新将马车遮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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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取了肉，飞快的来到后宫的厨房内，找到了烧火的太监。

作为厨房杂役，平日里并没有什么荤腥可沾。在这个时代，肉多数都挂在墙上或者锁在柜子里，有专人看守，要是丢了或者被老鼠咬了，那就是大罪。倒是柴火便宜，可以使劲的用。

小红和烧火太监根本没有理会太子妃说的焯水，那不是把油水给漏了吗！

他们直接将肥肉切碎了放入锅中，又加入一大锅粟米，不一会便引来了一堆杂役，双眼发绿的望着锅中。

两人都不会什么厨艺，也清楚根本无法私吞，只能尽量切碎，让更多的人分到，保证自己能有一碗。

毕竟两斤肥肉下去，怎么也能开个荤腥。

之前也有人煮过，每个人都分了一些，但都默契的不问肉的来路。

这就是后宫奴仆的生存之道。

就在这时，一个厨师大步走了进来，他用力的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笑容。

“正好君上要吃肉粥，我便盛了过去，免得再生火。”

厨师将大锅肉粥盛去了一半，又给自己添了一碗，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一众杂役只能眼睁睁看着。

再看锅中，所剩下的肉已经不多了。

好在肥肉已经熬化，分不出来，便再加了些水和粟米，凑起一大锅，一人分了一碗，飞快的咽下了肚子。

肉粥很烫，厨师捧着盆和碗来到太极殿的时候，还有些烫手。

晋惠帝司马衷正在接见司空张华。

作为贾南风的铁杆心腹，张华可谓是鞠躬尽瘁，勉强使天下仍然保持相对安宁，但也仅仅如此了。

毕竟上梁是歪的，下梁怎么也正不起来。

此刻的他，心情格外沉重。

来太极殿的之前，他特意绕道去了西市，想看看太子是否还在胡闹。

一趟下来，他的心情极为沉重。

太子妃王惠风穿着破旧的衣衫，披散着头发，毫无风度的坐在地上叫卖猪肉，而太子司马遹正守在西园入口，驱赶着其他前往西园做生意的商人，并强迫认识的官员和富豪从他的摊位上买东西，到了兴奋之处，甚至亲自讨价还价，毫无人君之相。

先帝啊，你看错人了！司马衷是个傻子，但他的儿子，也只有些小聪明，救不了大晋，以后的天下，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呢！

你要是把皇位传给齐王司马悠多好啊！

张华觉得有点累，他手里的表文，正是河南地区的灾荒情况。

从三月到现在，已经整整十个月没下雨了，再加上蝗灾，整个河南地区的灾民不下百万，已经开始向附近的州县扩散。而豫州刺史何勖是个贪婪而又没有能力的人，背靠着齐王冏不停的搜刮财物，毫无赈灾抚民之意。

他习惯性的看了看皇帝旁边的座位，那里空空荡荡。

最近皇后贾南风也很少出现在太极殿了，让张华心里莫名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毕竟贾南风虽然胡闹，但政治素养还是有的，经常能提点司马衷。

作为朝廷重臣，按照惯例，他在太极殿下方有把椅子，加之他年纪确实大了，便坐下来将表文念给皇帝听。

一遍读罢，皇帝瞪大眼睛看着他，一幅不知所措的模样。

那冗长而复杂的文章，远远超出了司马衷的理解能力。

张华心中一声长叹，起身说道：“陛下，河南遭灾了，百姓已经没饭吃了，到处都是饿死的人，请陛下拨出粮食，赈济灾区。”

就在这时，厨师捧了温度刚刚好的热粥，递到了司马衷手里。

皇帝看了看粥上面漂浮的大颗肥肉粒，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没有饭吃，他们为什么不吃肉粥呢？”

听到皇帝的回答，厨师差点笑出声来，但张华没笑。

他站起来冲皇帝拱了拱手，步履沉重的退出了太极殿。

司马衷感到有些奇怪，但很快就把这问题抛之脑后，端起粥碗喝了起来。

他觉得粥有些不对，似乎比平时腥了些，便好奇的问道：“这粥怎么味道这么重？”

“因为这猪，是公家的！”

“哦！”

司马衷点了点头，似乎是明白了，一大罐粥很快下了肚子。随后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面，看着花园里的蝴蝶飞舞，又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的他，经常被逼着回答父亲的各种问题，他答不上来，一个叫贾南风的女人便教他如何回答，两人一起背诵答案，每每忙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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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惠风回到东宫，来自太子妃居住的偏殿，侍女王月儿送上热茶和饭菜，她勉强吃了几口，心情才变好了些。

她之所以有穿越的机会，完全是因为之前的太子妃出身娇嫩，却又执着的想要讨好那无情无义的太子，劳累成疾，忽然晕倒，才让她有了李代桃僵之机。

现在的王惠风，为了不引人怀疑，每天依然跟着出摊，但往往揣着银子和铜钱，将肉半卖半送了出去，早早的收摊回来吃饭。

至于是否赚钱，这根本就不是她考虑的问题，太子每个月都有月俸钱五十万，加上各种赏赐和礼物，以及太子妃的月俸，足足百万之数。而西园买卖，即使太子赶走了卖肉的人，垄断了买卖，每天最多也才一万多钱，一个月下来，顶天三十万。

更何况这是腊月，百姓准备过年的日子。

其他的时候，卖的钱更少。

老百姓的钱，和王子皇孙比起来，实在是太少了。就像芝麻，本身体积太小，如何碾压，出油量也远不及花生。

司马遹干的事，纯属是见不得百姓有钱。而王惠风即使把所有的肉都送出去，不收一分钱，一年也亏不了多少，和数量庞大的月俸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最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这是太子的自污之计，以防引起贾南风的警惕，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高估了这位太子。

或者说，高估了他的人性和理智。

这位太子爷和贾南风的侄子贾谧势如水火，闹得不可开交。而贾谧，是贾南风最为倚重的人，也是贾家唯一的男丁，得罪他，就意味着得罪贾家。

更别提太子对太子妃王惠风的态度了。

王惠风的父亲是太尉王衍，琅琊王家的领军人物，太子想对抗贾南风，联合琅琊王家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就算他不喜欢琅琊王家，王惠风的母亲郭氏是贾南风母亲郭淮的亲侄女，名将郭淮的后代，得罪她，相当于同时得罪郭，贾两家。

这不是自污，这是跳进粪坑里跳舞。

司马遹还往经常劝谏他的中舍人杜锡椅子下面放钉子，让这位忠心耿耿的老臣屁股下面鲜血直流，这已经是纯粹的反人类了。

历史上韬光养晦，自污保命，最后一飞冲天的人非常多，但没一个是司马遹这样干的。

那就是坏！

但凡司马遹有司马懿十分之一的隐忍，反杀贾南风都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他没有。

王惠风是真想不到，前任居然会为了这样一个人，差点把命都弄没了。

但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是，太子要是没了，这太子妃的身份也就没了，将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作为穿越者，她清楚的记得，王惠风最后是在匈奴人的入侵中，拒不受辱，被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