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岁晏待君归(二)
我在凌霄峰养了三天,才彻底把身体养好。
这三天里,时逸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我让他去修炼,他摇摇头,说:“不着急。”我让他去吃饭,他还是摇摇头,说:“不饿。”他就坐在床边的那张凳子上,有时候打坐,有时候就那么安静地看着窗外。
偶尔我一睁眼,就能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有一种很专注的东西,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怕一不小心就会消失的事物。
“时逸,”第三天傍晚,我忍不住问他,
“你这几天怎么不去练剑?”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师姐不在,练剑没意思。”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分明写着“我怕你真的不回来”。
我忽然有点心疼他。
也是从那天起,我开始真正留意这个少年。
他确实资质平平。同样的剑招,别人练三遍就能掌握,他练三十遍还是歪歪扭扭。但他从不抱怨,也不气馁,只是一遍一遍地练,练到月上中天,练到露水打湿衣襟。
有一次我问他:“你不觉得累吗?”
他说:“累。”
“那为什么还这么拼?”
他想了想,说:“因为我想保护师姐。”
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后来才知道,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会当真。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凌霄峰的日子很安静。每天早上,我去师父那里听讲,时逸就在门外等着。中午我们一起吃饭,他总会把菜里的肉挑给我,说自己不爱吃。下午我在峰顶的松树下看书,他就在旁边练剑。
那棵松树很大,枝干虬结,树荫能盖住半座峰顶。我喜欢坐在树下那块平坦的青石上,看远处的云海翻涌。时逸就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练剑,一招一式,笨拙而认真。
偶尔他练累了,会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我们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看云起云落,看日升月沉。
那样的日子,现在想起来,像是偷来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