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敢
我从小就是一个要什么就要得到的人。
我要芭比娃娃,老谢和彭女士会为我买贵的几百块钱的带房子带衣柜还有床。
眼红别人的自行车,他们就买来一个400多的给我,其实我没有那么想要的。
我每次借其他人的自行车骑他们就会说“让你爸妈给你买,别骑我的。”
他们会嘲笑我没有自行车,到现在我也不懂,当时的我是那么的窘迫是那么的觉得没有自行车是那么的丢人。
所以回家我撒泼也要一个自行车。
我好奇电视机上的溜冰鞋,很神奇。
他们就为我买来教我滑冰,一年大雪,很大,冰结的很厚,家门口有好多男孩在滑冰,我刚学会没多久也跑过去和他们玩。
冰很滑我控制不住,被别人一推就一头栽下去,双膝血淋淋的倒在雪泊里。
我想我应该是要给他个教训的,可惜我没有。
我认得他,他家里只有个爷爷。
那个冬天我是在躺椅上度过的,一有太阳,彭女士就把我弄到外面晒太阳,我就静静的看着玩耍的人。
我受伤的不只这个,我带着朋友在大路上骑自行车差点和骑摩托车的小学校长撞上。
还有我放学看见亲戚来了她向我招手,我不好意思就在路上跳绳回家,被路过的一个摩托车缠住轮子,整个人被甩飞出去砸到砖头附近,走运的是没有碰到砖头。
伤一好我转头就忘记了伤痛,照样骑自行车,滑冰。
老谢的朋友还告我爸说我还敢骑,让他教训教训我,女孩子不要这么野。
“从哪里跌倒就要从那里爬起来”老谢的教育观一直挺超前的。
和我姥爷一样。彭女士说年轻的时候,家里有点重男轻女,她姐弟三人,一个弟弟,姥姥比较疼弟弟,但姥爷就不一样,他爱自己爱他的母亲。
有什么好吃的,他都留着自己和我姥姥还有他的母亲吃,小孩一个都吃不到,弟弟也一样。
按我姥爷的换来说就是。
“你们以后年轻了什么吃不到,我年纪大了以后还不一定吃得到。”
不过彭女士有时候也会教育我“搞成这个样子以后婆家嫌弃你”
我不懂,小时候我就讨厌这个词,一个把我拒之门外的词。
为什么,你明明很爱我。
*
小小的我是个窝里横的东西。
刚被接回来上学,那里的教育资源不好,房子破烂,教我们语文的是校长的老婆,她很讨厌。
她让同学们都要有笔写字,我有一个用了很久很久的铅笔,很短很短了。
可是我舍不得换掉它,同学都用上了新上市的自动铅笔。
老师在留作业让我们写的时候我掏出那个小铅笔,我在第一排,她一眼就看见了。
她上前扯过我的笔扔到外面,说我没有笔让我上讲台站着,这是惩罚。
彭女士和老谢只教我不要惹祸,不要打架。所以我在外早已不敢反驳,我面对高自己一等的老师有着天然的恐惧。
他们说要听老师的话,有时候我也在想没换铅笔的我是不是很坏。
所以我没敢告诉彭女士和老谢。我怕他们也说我不懂事。我总不能再换学校了。
小白在我家很久很久了,奶奶说它要老了。
后来奶奶被别的儿子接走,没多久就传来奶奶去世的噩耗,我看见大人们互相埋怨,推卸。
最后老谢说医院的人不行,调了医院监控发现医院给奶奶治病扎针的时候没开灯,那人还是个实习医生。
我想奶奶肯定很痛很痛。
手心凉凉的,一低头是小白,它在舔我。
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抱着它大哭,可是它也老了,不能像以前一样和我玩,它越来越不爱动,还长了长长的胡须。
清明还是什么时候全家回老家,它突然就一直跟在车后面追,它上了年纪,老谢不敢开快了,怕累到它,就把它也抱上了车。
“既然全家祭祖,那小白也一起。”
它很安静的缩在老谢的脚下,而我缩在彭女士的脚下,我和它两两相望,我眼里是掩不住的窃喜。
老家的老爹养了一条恶犬,常年被栓起来,见人就咬。
我看小白一下车就站在远处看着那只黑狗,我抱着它,告诉它那是只讨厌的恶狗会咬人,不要靠近。
吃饭的时候我给小白吃了我的剩饭,老家的老爹不同意给它吃肉,他不觉得一条狗吃那么好干什么。
入乡随俗,我自觉的没有问他,只让小白吃了我们的剩骨头。
后面我去里屋吃饭的时候,院内传来了小白撕心裂肺的嚎叫。
全家人都跑出去,小白被那只疯狗咬伤了腿,老谢拿纸包住渗血的伤口。
小白眼泪都疼出来了。
我一直摸着它的头,我不明白为什么它要去找那只黑狗玩。
转眼彭女士又喊我去吃饭,我等彭女士给我叨菜就去找小白。
出门小白不见了踪影,它腿受伤了能去哪里。
天色渐暗,老谢和我们打着光到处找到处喊,小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论我再哭闹也没办法,我们总是要回去的。
下了车,没了小白往日的摇尾迎接。一切都寂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