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章 十八岁伊始
走在大学校园里,没有摩天大楼,只有不高的校园建筑。西伯利亚的寒风席卷着祖国的北方,冷冷的,干燥的,带走了裸露皮肤的水分,剩下红彤彤的皮肤,脸颊和手部无一幸免。
还记得小学时坐在妈妈电动车的后座,寒风从妈妈脊背两侧吹来,每天穿的厚厚的,挨过上学路上清晨的低温。到达温暖的教室后,我那寒酸厚重的棉衣和通红的脸颊,在明亮的教室中是那么格格不入。自卑的情绪怎么能不涌上心头,面部的泛红也不知是尴尬还是寒风的杰作。
敏感的小心思,让我不自主的把棕黄色雪地靴缩回桌下的角落。
难过的都是从前,现在我可以接受高等教育,可以饱览图书馆的典籍,可以享受实惠的校园澡堂价格,我与他们似乎没什么不同。母亲打多份零工,换来我再也不用穿低廉的胶底鞋,可以买几件淘宝上像样的打折衣服。我看起来真的与他们相同。
西伯利亚的寒风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我拿出口罩,将手插进兜里。哪位女孩不想保护自己的皮肤呢?
走神的时间总是飞驰,我拾阶而上,进入图书馆没有人满为患,可一眼望去,每个座位都有主人,座位没有空着的,人也没有站着的,大家各得其所,一切都刚刚好。选座系统中只得选了顶层的座位,虽然楼梯是多爬了些,不过我也知道,最爱看的小说也在那里等着我。
图书馆一层往往是学术性报刊杂志,再往上是专业书籍,小说等闲书被安置在顶层。所谓闲书,只不过是因为它们既不能指导人们造出电器,更不能帮助人们通晓宇宙。但却可以让人们获得精神上的愉悦,一些爱情小说,可以让读者带入其中,享受被爱的感觉,以及爱而不得的悲伤。
轻轻抚过书架上的每一本书,有几十年前的泛黄小说,破损的书皮都看不出书名,那一定被无数曾经的青年翻阅过无数次,他们或在某页留下了一滴泪痕,或从图书馆将它抱回宿舍,打着手电筒,看完男女主悲戚的经历。
我定睛在一本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出版的小说上,还记得少年时,看过得几部青涩校园小说均出自这个出版社。人们总是对旧时的美好时光怀有眷恋,那些读过的小说,那些度过的静谧时光,便是我现在无数次想复制的记忆,凭着之前的好感,我翻开了那本小说——人间小可的《说好的幸福呢》。
找到自己所选的十八号座位,发现对面的二十号是梁政贤。
从小的成长环境让我在异性面前有些拘谨,而这个异性对我又有些不一样的意义。
记得军训期间的心理活动,大家围成内圈和外圈,转着互相自我介绍,当我转到他对面时,我说我爱看书,他也说他爱看书,虽然我根本听不懂这个来自江西男生报出的书名,但我与他对视临危不乱,假装自己只是没看过而已,我知道沉迷言情小说的我,是无法和这种饱读世界名著的人匹敌的。
在那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他对我的第一印象是内向。我的内向一眼被他看穿,至于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我也不知道,记得当时我在努力与他对视,我知道只有内向的人才会扭扭捏捏,低着头脸红,而那样的人是无法适应这个世界的。中学以来,每次与他人相处时,我便一次次练习微笑,练习对视。
虽然我根本没有听懂一个他报出的书名,但万幸我还是很快脱身了,因为我们围成的圈转了起来,否则将会出现,一个男生报出一串书单,而我连一个书名都没听懂,却在原地微笑点头的尴尬场景。男孩在努力找我们共通之处,女孩心里却因不如男孩优秀而尴尬,毕竟没有读过同一本书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共同点。
阳光明媚,透过落地窗映出一排排整齐阅览椅的影子。
现在的我,也拥有一如彼时直视他眼睛的勇气,外表镇定的放下《说好的幸福呢》,假装他与我而言,同其他没说过几句话的异性同学一样。是的,自从那次自我介绍后我们从未说过话。
我知道他也是一个内向的人,两个腼腆的人在安静的图书馆自然是相顾无言。
手前书中的男主,是一个为了财富名利放弃真情的人,抛弃女友,傍上富家千金。这妥妥一个渣男呀,为什么作者会塑造这样一个男主,是因为那个时候没有渣男这个称谓吗?不自主翻开出版信息页,2009年7月第一次印刷。果然,12年前可能真的没有渣男这个词,毕竟那时候网络不发达,家里唯一一部手机是小灵通。
沉浸在男女主的爱恨情仇中的我,根本不敢抬头看对面的梁政贤,因为我怕他看透我,看透我眼里有对他,对这个看过很多名著的男生的好感。荷尔蒙作祟的年纪,腼腆的我也想要被异性爱,被保护。
图书馆中的人陆续离开,因为饭点到了,要在下课大军涌入食堂前,提前买到饭,在相对宽松的食堂解决午饭吃什么的人生难题。
我也要走了,离开了梁政贤的对面,心情蹦跳着去吃饭了,吃饭是除了睡觉,另一件让我开心的事情。心想也许只要没有伤心事,我就是开心的吧!
嘈杂的食堂里,想起今天是12月27日,十八岁法律上真正意义的第一天,遂开通了零钱通,这样我就能日入几分钱了。心满意足的吃着黄焖鸡米饭。砂锅里鸡块的热气向上蒸腾,听着下课铃声,看着他们在排着长队,开心自己已经吃上了,想着饭点前没课就是好。
象牙塔里的学生就是这么容易满足,这么容易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