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恶灵骑士:焚灭罪恶:第2集:焰起寒街
芝加哥深秋的寒风,像浸了冰水的鞭子,抽打着城郊“布雷泽汽修”破旧的招牌。夜晚的寂静被远处城区隐约传来的警笛声刺破,但对于32岁的强尼·布雷泽而言,这种背景噪音早已是生活的一部分。
他刚结束一天的工作,用沾满油污的棉纱用力擦拭着双手,试图抹去的不只是污渍,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修理台上,一辆老式哈雷的引擎零件散落着,金属的冰冷触感能让他暂时忘却灵魂的灼热。
距离父亲的惨剧,已经过去十五年。那场与恶魔的交易,如同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深深刻在他的灵魂上。他隐居于此,用机械的重复麻痹自己,像鸵鸟将头埋进沙土,渴望逃避那注定要吞噬他的宿命。
然而今夜,有些不同。
就在那警笛声掠过之后,一股没来由的烦躁从他心底升起。不是情绪上的,而是生理上的。心口那道无形的契约烙印,开始隐隐发烫,像一块烙铁贴在皮肤上。随之而来的,是血液里一种陌生的悸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苗在血管中窜动,叫嚣着要破体而出。
“呃……”强尼闷哼一声,扶住冰冷的修理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额角渗出冷汗,眼前开始闪过一些破碎、扭曲的画面——不是通过眼睛看到的,而是直接投射在脑海里:一条阴暗的小巷,垃圾桶翻倒,一个男人惊恐的脸,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属于“罪恶”的腥臭气息。
“聆听它……我的骑士……”
墨菲斯托那低哑、充满蛊惑的声音,如同毒蛇般直接在他脑髓中响起。这声音他十五年里偶尔会听到,每一次都预示着不幸。
“滚出去!”强尼低吼着,用力甩头,试图驱散这幻觉和声音。他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将冰冷刺骨的自来水狠狠泼在脸上。镜子里,是他苍白而憔悴的脸,但在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最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几不可察的暗红色火苗,正不安地跳跃着。
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寒意暂时压制了体内的躁动。他双手撑在洗手池边,大口喘着气。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并非来自脑海,而是真实地从几个街区外传来,紧接着是汽车警报器刺耳的鸣叫。
几乎是同时,强尼体内的“火种”被彻底引爆!
“啊——!”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不由己地跪倒在地。这一次不再是幻觉,他清晰地“看”到了:几个街区外,一家24小时便利店正在被抢劫,劫匪开枪打伤了店员,恐慌在蔓延。那浓烈的“罪恶”,如同最污浊的淤泥,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灵魂感知中。
一股狂暴的、不受控制的力量在他体内左冲右突,寻找着出口。他的骨骼在发出细微的悲鸣,皮肤下的肌肉不自然地蠕动、灼烧。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推开,另一个暴虐、冰冷、只知“审判”与“焚烧”的意识正试图占据主导。
“去吧……履行你的职责……焚灭罪恶……”墨菲斯托的低语带着愉悦的催促。
“不……我拒绝……”强尼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用尽全部意志对抗着这股蜕变的力量。他不想变成怪物,不想成为恶魔的刽子手。父亲的死已经证明,向恶魔屈服只会带来更深的毁灭。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甚至渗出血丝。灵魂仿佛被放在两块巨岩之间碾压,一边是契约强制变身的痛苦,一边是自我意志顽抗的煎熬。
汗水浸透了他的工装,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是漫长的一小时,远处传来了更加密集和接近的警笛声,还夹杂着救护车的鸣响。似乎是警察及时赶到,控制了局面。
随着便利店那边“罪恶”的源头被外力中断,强尼体内那狂暴的力量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灼烧感逐渐平息,骨骼的异响消失,那股试图占据他意识的暴虐意念也隐没不见。
他瘫在地上,像一条离水的鱼,只剩下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刚才的冷水。
他艰难地抬起头,再次看向镜子。
镜中的男人,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疲惫,以及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股力量的余悸。眼底那点暗红火苗已经消失,但一种冰冷的认知,已经深深刻入他的骨髓:
逃避是徒劳的。
契约的枷锁正在收紧。地狱之火已经在他灵魂中点燃,下一次,他还能否抵抗这焚身的冲动?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扶着墙壁走回昏暗的修理车间。窗外,芝加哥的夜空被城市的霓虹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色,仿佛预示着一场无法避免的、由他亲手点燃的烈火,即将席卷这寒夜下的罪恶之都。
今夜他勉强守住了“人”的形态,但下一次呢?
恶灵骑士的征途,已在寒街的暗影中,悄然点燃了第一缕无法熄灭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