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日常生活不会是里世界：第9章 暗流与筹码

脱离槐安路区域，林晓没有立刻回家。他在附近绕了几圈，确认没有被跟踪后，才在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停下，心脏依旧跳得厉害。夜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不是面对异常时的诡异惊悚，而是面对同类（如果轮回者还能算同类的话）时，那种赤裸裸的、基于力量的压迫与恶意。那个风衣男的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或者……食物的可口程度。

他拿出通讯器，接通了楚月。

“任务报告。”楚月的声音立刻传来，没有问候，直奔主题。

林晓尽量简洁地描述了整个过程：发现“情绪淤积体”，遭遇自称“暗影之蛇”小队的轮回者，被迫祸水东引，以及在橘座帮助下逃脱。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这沉默让林晓感到一丝压力。

“判断正确，行动果决。”楚月终于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单纯陈述事实，“在绝对劣势下，利用环境与第三方制造混乱，是唯一的生路。你的‘变数’特质，在应对意外状况时展现了价值。”

她话锋一转，变得冰冷：“但你也提前暴露在了‘暗影之蛇’的视线下。这是一支臭名昭著的轮回者小队，擅长猎杀落单轮回者和有价值的新人，掠夺资源。他们睚眦必报，你让他们吃了亏，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晓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他就知道会这样。

“关于‘暗影之蛇’的已知情报，已发送至你的加密邮箱。仔细阅读，了解你的敌人。”楚月继续说道，“另外，你的训练计划需要调整。增加实战对抗模拟和反追踪技巧。F级任务暂停，在你拥有至少E级评价的实战能力之前，不再安排外出任务。”

“E级评价？”

“我对潜在合作者实力的一套内部划分标准。你目前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力，勉强达到F+，实战经验F-。”楚月毫不留情地评价道，“尽快提升。下一次，我不保证那只猫会恰好在你身边。”

通讯再次干脆地挂断。一份关于“暗影之蛇”的详细资料和一份新的、更加严苛的训练计划传了过来。

林晓深吸一口气，感觉肩上的压力又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苏沐雪。

接通后，那边传来她焦急万分、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林晓！你没事吧？！我刚刚收到系统的区域警报，显示槐安路有轮回者冲突能量反应，其中一股微弱的生命信号很像你！你是不是遇到了‘暗影之蛇’的人？！”

她的消息竟然这么灵通？

“我没事，已经脱身了。”林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苏沐雪的声音充满了自责和后悔，“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早点提醒你其他轮回者小队的危险性，如果你已经加入了我们小队，有队友照应……‘暗影之蛇’绝对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她的话语证实了楚月和橘座的判断，主神空间内部绝非和谐。

“那个‘暗影之蛇’，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们是‘掠夺派’的激进小队，名声很坏，专门挑软柿子捏，甚至会故意破坏其他小队的任务。”苏沐雪语速很快，带着后怕，“他们的队长是个C级强化者，非常危险！林晓，你现在一个人太危险了！他们盯上你了，就一定会找机会……”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我知道。”林晓打断她，“我会小心的。”

“我……我会跟队长说明情况，看能不能申请对你进行临时庇护……”苏沐雪犹豫着说，但底气明显不足。主神空间的小队之间关系复杂，为了一个“潜力股”新人去正面招惹“暗影之蛇”这种疯狗队伍，她的队长未必会同意。

“不用为难。”林晓理解她的处境，“我自己能处理。”

挂断苏沐雪的电话，林晓感觉有些疲惫。各方的信息、警告和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走进便利店，买了瓶冰水，拧开灌了几口，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稍微平息了内心的躁动。

“哟，一副被人蹂躏过的样子。”熟悉的声音在脚边响起。

林晓低头，看到橘座不知何时蹲在了便利店门口的自动门旁边，正歪着头看他。

“来看我笑话？”林晓没好气地说。

“非也非也，是来收取‘救援费’和精神损失费的。”橘座理直气壮，“你知不知道，为了引开那两条疯狗的注意力，本喵珍藏的、用来梳理毛发的特级木天蓼粉都撒出去了！还有，围观这种低级冲突很掉价的，对本喵的精神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害！”

林晓：“……”他有时候真分不清这猫哪句是真，哪句是玩笑。

他认命地走进便利店，买了两包最贵的鱼干，出来递给橘座。

橘座满意地叼住，含糊道：“这还差不多。不过看在你小子今天表现尚可，没傻乎乎硬刚，也没真的哭爹喊娘的份上，本喵再附赠一条忠告。”

它三两下把鱼干吞下肚，舔着爪子说：“‘暗影之蛇’那种货色，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他们现在觉得你是颗没背景的软柿子，所以才敢捏。如果你能展现出让他们觉得‘捏了会扎手，甚至可能崩掉牙’的潜力或者背景，他们自然会掂量掂量。”

“背景？我哪来的背景？”

“傻啊你！”橘座用看白痴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楚月那冰山女不就是现成的背景？虽然她现在势力还没成型，但一个知晓部分未来、手段狠辣的重生者，足够让那些底层轮回者忌惮了。还有苏沐雪那小丫头背后的队伍，虽然不一定会为你出头，但扯虎皮拉大旗会不会？”

它顿了顿，猫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当然，最好的背景，永远是你自身的实力。不过在那之前，学会借势也很重要。这可是在里世界活下去的基本课。”

借势……林晓若有所思。楚月的训练，苏沐雪的信息，甚至橘座本身的神秘，都可以成为他暂时的“势”。

“谢谢。”林晓诚心道。这只猫虽然嘴贱，但每次的提点都切中要害。

“不客气，记得下次买三文鱼味的。”橘座甩甩尾巴，身影逐渐淡化在夜色中，“赶紧回去吧，小子。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呢。抓紧时间变强吧，在你被更大的浪头拍碎之前。”

林晓握紧了手中的水瓶，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是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但经过今晚，他不再仅仅感到恐惧和迷茫。

他将楚月的新训练计划调出来，粗略浏览了一遍，里面增加了许多模拟遭遇战和摆脱追踪的科目，甚至包括一些基础的冷兵器使用技巧。

他将水瓶丢进垃圾桶，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步伐，比来时更加沉稳。

他需要力量，需要尽快提升到楚月所说的E级。

他需要信息，需要更深入地了解轮回者、重生者、观测者，以及这个正在崩坏的世界。

他需要……在这场越来越危险的游戏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和活路。

回到那个不再普通的家，林晓没有休息，而是直接开始了新一轮的精神冥想。

意识沉入黑暗，纷乱的念头再次涌现，但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强行驱散它们，而是如同橘座所说，像一个冷静的观察者，审视着这些恐惧、压力和决心。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必须更快地奔跑。

因为猎犬，已经嗅到了他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