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日常生活不会是里世界：第4章 观测者、烤鱼与未言明的秘密

晚上八点，学校后门的小公园。

这里与其说是公园，不如说是一片稍微规整过的绿地，几盏昏黄的路灯努力驱散着夜幕，光线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playground的秋千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平添了几分寂寥。

林晓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只橘猫。

它正大喇喇地蹲在公园唯一的长椅上，面前居然真的放着一个油纸包，散发出诱人的烤鱼香气。橘座舔着爪子，看到林晓，尾巴尖优雅地翘了翘。

“还挺准时，少年。钱带够了吗？这家烤鱼店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小贵。”

林晓看着这只理所当然让他付账的猫，一时间有些无语。他走过去，在长椅另一端坐下，将买好的饮料和一袋额外的小鱼干放在旁边。

“你的‘小小’提示呢？”他没好气地问，感觉自己像是来参加什么地下接头。

橘座也不客气，用爪子扒拉开油纸包，叼起一块烤得焦香的鱼肉，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说：“急什么，先让本喵补充点能量。跟你们人类打交道很费心神的，特别是跟你这种身上缠满了‘因果线’的麻烦家伙。”

因果线？林晓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

橘座几口吃完鱼肉，舔舔胡须，琥珀色的猫眼在路灯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它跳上长椅靠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晓，姿态慵懒，眼神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清明。

“好了，言归正传。首先，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观测者秩序议会’驻本世界编号73扇区的临时工，代号‘橘座’，主要负责记录本扇区现实稳定系数，并在系数跌破阈值时……嗯，原则上应该上报，但通常我会选择先看看热闹。”

观测者秩序议会？临时工？现实稳定系数？林晓感觉自己在听天书。

“说人话。”

“啧，真没耐心。”橘座甩了甩尾巴，“简单说，我们‘观测者’是一群维持多元宇宙基本规则稳定的家伙，类似于……宇宙物业？主神空间那帮人是到处拆迁搞开发的，重生者嘛……算是拿到内部设计图想自己装修的业主？而我们，是负责检查墙体裂缝、水管漏水，防止这栋楼塌掉的。”

这个比喻……意外的有点形象？林晓似乎稍微理解了一点这三者之间的关系了。

“所以，楚月说的‘世界壁垒不稳定’，就是你们负责的‘墙体裂缝’？”

“没错。”橘座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而且情况比那冰山女说的可能还要糟一点。她只看到了‘结果’——127天后的那次公开崩坏。但她没告诉你，在此之前，小规模的‘渗漏’会越来越频繁，现实被扭曲的‘异常点’会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可能你路过的一个巷口，空间是错乱的；可能你喝的一杯水，喝了就会忘记最重要的人。这些，才是前期最防不胜防的东西。”

林晓背后泛起一股凉意。扭曲现实的“异常点”？这比直来直去的怪物更加诡异和恐怖。

“那楚月她……有什么没告诉我的‘小秘密’？”林晓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橘座猫脸上露出一个近乎“狡黠”的表情。

“第一个秘密，关于她的‘重生’。你真的以为，重生是毫无代价的吗？”橘座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神秘，“每一次回溯时间，都会在个体的灵魂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刻痕’，同时也会对世界线本身造成细微的撕裂。楚月她……为了找到‘最优解’，很可能不止重生了一次。她记忆的偏差，不仅仅是因为时间久远，更可能是因为她经历过数条相似却不同的世界线，记忆产生了重叠和混淆。”

林晓心中一震。不止一次重生？记忆混淆？

“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她告诉你的‘未来’，未必是百分百会发生的未来。她的计划，可能建立在某一次‘相对成功’但代价惨重的世界线记忆上。她太执着于纠正那个她认为‘错误’的未来了，以至于可能忽略了其他可能性，甚至……为了达成她认定的‘正确’，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一些她认为‘次要’的东西或人。”

橘座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晓：“在她眼里，你是一个‘变数’，是工具，是可能带来胜利的筹码。但工具如果不好用，或者偏离了她的预定轨道，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林晓沉默了。楚月那冰冷理智、一切以效率优先的眼神浮现在他脑海。答案不言而喻。

“那苏沐雪呢？主神空间真的那么不堪？”

“主神空间嘛……”橘座歪头想了想，“倒也不是完全邪恶。它更像是一个绝对理性、甚至冷酷的‘培养皿’和‘收割机’。它投放轮回者进入各个世界完成任务，目的是收集‘世界本源’‘规则碎片’或者强大的‘个体特质’。在它看来，一个世界的存续，可能还不如一个S级强者的诞生有价值。苏沐雪那小姑娘，心思不坏，但她身在系统中，很多时候身不由己。系统发布的任务，哪怕再违背她的本心，她也必须完成，否则就是抹杀。”

工具人……无论是在楚月眼里，还是在主神空间里，他似乎都摆脱不了这个定位。

“那你呢？你的‘契约’又是什么？包吃包住拯救世界，听起来太像骗局了。”

“哈哈，被你看出来啦？”橘座一点也不尴尬，“我的契约条件确实宽松，因为‘观测者’的原则是‘观测’和‘维持’，而非直接‘干涉’。我找你，更多是投资一份‘可能性’。你身上缠绕的‘异世界因果’非常特殊，与这个世界的‘崩坏’核心似乎有着某种奇特的共鸣。我觉得，跟你混，或许能看到更有趣的‘风景’，找到更……省时省力的维持稳定的方法。”

它跳下靠背，走到林晓手边，用脑袋蹭了蹭那袋小鱼干。

“我的提议很简单：临时盟友。我不强制你做什么，但在你需要了解‘异常’情报，或者遇到规则层面的麻烦时，可以来找我。相应的，在我需要的时候——比如现在，付烤鱼钱——你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怎么样，是不是比另外两家自由多了？”

自由，但也更模糊，更缺乏保障。

林晓看着眼前这只吃着烤鱼、满嘴跑火车，却又似乎知道很多的猫，心情复杂。它的话不能全信，但确实提供了不同于楚月和苏沐雪的视角。

楚月的道路清晰但冰冷，充满牺牲；苏沐雪的道路危险而被动，身不由己；橘猫的道路自由却模糊，前途未卜。

他拿起那袋小鱼干，拆开，递到橘座面前。

“我暂时……需要时间想一想。”林晓说，“不过，谢谢你的烤鱼和……情报。”

橘座满意地叼起一条小鱼干，含糊道：“不急不急，时间还有……大概一百二十六天？慢慢想。不过提醒你，现实的裂痕可不会等你慢慢想通。最近晚上少走小巷，感觉不对就跑，或者按冰山女给你的那个报警器。”

它几下吃完小鱼干，舔干净爪子，伸了个懒腰。

“好了，本喵今晚的加班结束了。下次见面，记得带双倍小鱼干，今晚的情报值这个价。”

说完，它轻盈地跳下长椅，身影融入路灯照不到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长椅上只剩下林晓，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烤鱼和小鱼干的味道。

他拿起楚月给的通讯器，又想起苏沐雪欲言又止的神情，最后目光落在橘座消失的方向。

三条路，三个选择，三个潜在的“同伴”。

他知道，他不能再被动地等待了。现实的裂痕正在蔓延，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至少，要先拥有在这个逐渐变得诡异的世界里，活下去的力量。

他站起身，将通讯器戴在手腕上，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

第一步，或许该从了解那些“异常点”开始。

而信息的来源……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