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开始
正义宗,天衍峰。
云雾缭绕的山巅上。
其内,正在午休的苍南宁从梦中惊醒。
脸上的书卷“地滑落在地。
苍南宁神情恍惚,额头上冷直冒冷汗。,陈平安惨死的画面尚在眼前,令他后怕不已。
不过他定了定神,环视周围的一切,发现一切已经改变了。
他在天衍阁内。
很熟悉,因为这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房间。
可又不那么熟悉。
因为窗前的书桌上,没有徒弟陈平安每日清晨都会为他折来的桃花。
香炉里,点的也不是陈平安特意从北海寻来的上好龙涎香。
这是……回到了什么时候?
苍南宁使用秘法逆转时间长河,回到了过去,但他修为有限,无法精确控制回溯的时间点。
若是真正的仙便能做到了,可他还不是。
想找找陈平安。在哪儿,陆真走出房门,便看到陈平安。正在门前的空地上练剑。
那是十岁的陈平安。
刚来天衍峰那一年。
风一吹倒的身子握着长长的剑,也不知在想什么,呆呆地站着。
不远处枝头桃花传来阵阵幽香。
美好得仿佛只是梦境,随时会消散。
苍南宁不由得出声唤:“平安!”
呆呆的男童陡然回神,看向平:
“师尊?”
苍南宁问:“不好好练剑,想什么呢?”
陈平安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剑,又环顾周遭,神色发怔。
“没,没什么。”陈平安见苍南宁脸色苍白,反问道,“倒是师尊你,脸色为何如此发白?”
苍南宁抚摸自己脸,竟忘了这发白的头发。可这却无法向陈平安解释。
“也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噩梦罢了。”
魔域里看到的一切,确实如一场噩梦。
不过还好,他的秘法成功了,一切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原来师尊还会做噩梦啊?”陈平安打趣,“我以为仙人都是不做梦的。”
“仙人当然是不做梦的。”苍南宁回答,“除非是上天有所警示。”
“可你师尊我还不是仙人呢。”
苍南宁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握了握,低叹:“自己只不过是普通的修士罢了。”
话音刚落,忽觉喉头一甜,苍南宁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陈平安吓了一大跳,慌忙丢下剑过来。
“师尊,您怎么了?真的只是做噩梦么?怎么还吐血了?”
苍南宁,抚着胸口,想安抚霍慎行,一张嘴,却又吐出一口血。
“师尊,你先别说话。”陈平安急了,“我去找师叔来给你看看。”
自进入天衍峰来,陈平安从未见过苍南宁这般。
刚要走,就被拉住了。
“别去。”苍南宁嗓音里透着虚弱。
他闭了闭眼,平复内息,暂且把伤势压下来,强撑起笑颜:
“放心,你师尊没事,不过是昨夜练功出了点岔子罢了。”
“你可别去告诉别人,否则传出去,你师尊都没脸做人了。”
他竟还有心情开玩笑,想来确实不是很严重。
陈平安这才稍稍放松,又担忧道:
“但师尊如果有什么事,可千万要告诉我,徒儿虽然没用……至少能搬救兵。”
苍南宁被他逗乐:“为师心里有数。”
苍南宁想站起来,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陈平安扶他进屋。
坐于榻上后,苍南宁便将男孩赶了出去,而后给房间设上结界。
除非强行打破结界,否则外面的人都不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
苍南宁调起体内仅剩的元气,汇聚丹田,再运转至身体各处。其实陆真心里清楚,再怎么疗伤都没有用的。
他已经……没几年好活了。
想到这里,苍南宁苦笑一声,解开胸前衣物,看到一条黑色细线,从丹田蔓延至心脏。
目前,这根线还很短,离心脏有一段距离。
随着这根线离心脏越来近,他的五感会逐渐丧失。
待其彻底抵达心脏,便是他的死期。
这是代价。
即便他是修真界千年以来最接近成仙的人,施展秘法,逆转时空,又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呢?
天道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胆敢忤逆祂的人。
可是没关系,只要他能在这重来的一世里,好好培养陈平安,解决掉他身份和道果的问题,让陈平安不会走向那个悲惨的结局,好好活下去,他便是死,也心甘情愿了。
这是他欠陈平安的。
门外,年仅十岁的陈平安抱着膝盖坐在门前台阶上,脸上却是全然不属于孩童的神彩。
怎么回事?
他竟然回到了十年前刚入天衍峰的时候。
可他明明死了啊……
引爆道果时,他自己自然是首当其冲,绝无幸免之理。
没想到上苍还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陈平安望向苍南宁的房门,唇角勾起冰冷的笑意:不过也好,前世利用他、欺骗了他一辈子的苍南宁,这一世……他都要讨回来!
现在他的实力还弱小,只能假意奉承,隐忍下来。
待到年岁增长,实力变强,必然要让陆真知晓,欺骗自己的下场。
想到这里,苍南宁起身出门,打算到隔壁虎丘峰采几株滋补灵药回来,给苍南宁炖了。
谁知陈平安这一去,便许久未归。
当天傍晚,当苍南宁从调息中睁开眼时,脸色已经不那么苍白。他推开门出去,却发现自己的徒弟不见了。
整个天衍峰上都没人。
苍南宁心里紧张。
生怕所谓时间回溯只是自己的梦境,于是急忙下山去找陈平安。
当苍南宁找到陈平安时,他正被挂在虎丘峰下的一棵树上。
两只手腕被缚仙索捆起,勒得手腕通红破皮,额头贴着一张符纸。
身上虽没有明显外伤,脸色却苍白不已,唇角亦带着血迹。
而在陈平安身前,几个弟子正在看他笑话,为首的少年嘴里耀武扬威道:
“怎么样,你小爷我这碎灵鞭的滋味可好受?”
“你若是肯服软,叫我一声爷爷,并且答应离开正义宗,再也不踏入正义宗一步,小爷便不为难你,如何?”
“就是就是,”旁边有人附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这么大年纪了才刚开始修行,也配做太玄仙君的徒弟,识相的就自己麻溜点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