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顾问与他的警察华生：第2章 夏洛克·所罗门

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华生穿过繁华的都市主干道，拐入了一条越来越僻静的坡道。

两旁的建筑逐渐从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变成了带着岁月痕迹的木造公寓和带有小巧庭院的独栋屋舍。

最终，他在一扇爬满了常青藤、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黑铁门前停住了脚步。

门牌上的地址与纸条无误。

他打量着这栋隐匿在都市角落的古老公寓。

灰扑扑的外墙，木格窗棂，以及院内那棵枝桠虬结、似乎比这栋建筑本身年纪还大的樱花树（尽管已过花期），处处透着一股与时代脱节的陈旧感。

这和他想象中“民俗顾问”的居所……微妙地吻合，又微妙地透着古怪。

他按下了看起来同样古老的门铃按钮，心里盘算着开场白。

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门后站着一位少女。

穿着黑白相间的古典女仆装，银灰色的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蕾丝头饰下是一张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面孔，肌肤白皙，五官无可挑剔。

然而，最让华生心头一凛的，是她的眼神——空洞，缺乏焦点，仿佛两颗镶嵌在完美脸庞上的玻璃珠，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情感与光彩。

她一言不发，只是微微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华生。

没有询问，没有表情，甚至连基本的呼吸起伏都微弱得难以察觉。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迫感悄然弥漫开来，并非针对性的敌意，更像是某种。

……非人存在的自然气场。

身经百战、面对持枪歹徒也未必退缩的华生，在这一瞬间，竟感到脊背窜过一丝寒意，呼吸为之微窒。

“咳，”

华生定了定神，拿出警官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常。

“我是警视厅公安部的华生，雷斯垂德课长介绍我来拜访夏洛克·所罗门先生。”

女仆少女——或者说，人偶般的存在——依旧沉默。

她只是极其轻微地侧了侧身，让出了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示意他进入。

华生深吸一口气，迈步跨入了门内。

宅邸内部的景象更是让他产生了强烈的时空错置感。

外面的阳光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过滤，室内光线昏黄而柔和。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灰尘和某种不知名香料混合的奇异气味。

玄关通往客厅的走廊两旁，陈列着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物件。

锈蚀的古代盔甲碎片、放在天鹅绒垫子上的怪异矿石、插在陶罐里的泛黄卷轴。

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炼金术用的玻璃器皿，里面装着颜色诡异的液体在缓慢冒泡。

这里不像一个现代人的家，更像一个堆满了历史残片与异界奇物的私人博物馆。

他被无声地引至客厅。

这里的空间相对宽敞一些，但依旧被海量的书籍和杂物占据了大半。

一个身影正慵懒地陷在靠窗的一张看起来相当舒适的老旧沙发里。

那人穿着深灰色的长风衣，即使坐着也能看出身量颇高。

深棕色的中长发在脑后随意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不听话的刘海垂落额前，带着几分艺术家式的凌乱感。

他手中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副旧式的单片眼镜，手边的矮几上放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黑咖啡。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那是一双……奇特的眼眸。

平时看来是沉静的灰蓝色，但在抬眸看向华生的瞬间，那目光锐利得如同解剖刀，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玩味与洞察。

仿佛在瞬息之间就将华生从发型、衣着、站姿，到眼底不易察觉的疲惫、紧抿的嘴角透露的紧绷情绪，都扫描、分析、归类了一遍。

没等华生开口，沙发上的男子——夏洛克·所罗门——先说话了，语调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却又一针见血。

“华生警官，对吧？昨晚只睡了不到四小时，便利店咖啡，三明治应该是金枪鱼口味？最近在为一系列……嗯，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精神崩溃案头疼。”

“压力很大，上司是个老滑头，给了你暗示却不肯提供官方支持。所以，你带着疑惑和一丝‘这会不会是浪费时间’的怀疑，找到了我这里。”

他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

“顺便一提，你右边鞋带的磨损程度比左边严重，习惯重心偏右站立，常用配枪？”

“以及，你外套第二颗纽扣附近沾了一根非常细的、不属于人类头发的黑色毛发，养猫？”

“不，更像是……刚接触过猫科动物，或者，某种类似的……存在。”

华生彻底愣住了。

这一连串精准到可怕的“推理”，有些甚至涉及他刚刚经历的案件核心（无法解释的精神崩溃），让他背后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这已经不是观察力敏锐能解释的了，简直像是……读心。

看到华生脸上难以掩饰的震惊，夏洛克似乎很满意。

他轻轻放下单片眼镜，端起了那杯黑咖啡，呷了一口。

“直觉告诉我，你需要更直观的‘证明’。”

他放下咖啡杯，随意地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噼啪——”

一缕细小的、如同拥有生命般的金色电火花，骤然在他指尖跳跃起来，发出清晰可闻的轻微爆裂声。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纯粹而强大的能量感，瞬间驱散了客厅一角的昏暗，也驱散了华生心中最后一丝“这可能是某种戏法或巧合”的侥幸。

在这一刻，华生似乎看到，夏洛克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淡淡的金色流光一闪而过，如同云层后隐现的雷光。

“自我介绍晚了，”

夏洛克·所罗门用那缕跳跃的电火花照亮了自己带着慵懒笑意的脸，语气轻松。

“我是夏洛克·所罗门，一个……负责处理这类‘非正常事件’的人。”

“那么，华生警官，说说你遇到的非正常事件吧。”

华生看着那缕在普通人指尖绝不可能出现的金色电芒，又看向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

他知道，雷斯垂德课长说得对

——他确实推开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

而门后的风景，远比他想象的更要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