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电台：第3章 3 冲动是魔鬼

啧啧啧啧，这泼妇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待会儿可别把我们夏总监那张漂亮的脸给打肿了啊。

白蓝地一袭大花风衣站在调度室电子大屏幕前，全程观看夏花和保洁阿姨打架挠脸拽头发，她既不派人上去拉架，也不删除监控视频。施施然从小坤包里摸出一副墨镜，整理着装准备出发。

保安组长扛着三脚架和摄像机急急匆匆归来，看看大屏看看白蓝地，一时有点搞不清楚什么情况。

走吧，别看了，这种剧情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一遍，不是夏花，也会是别人。

去哪儿？我刚回来。外面的光线已经不适合拍广告了。

老祝对刚才那条不是很满意，让我跟你到楼下再重拍一条。

那夏总监那边真的不需要我们上去帮忙吗？保安又瞄了一眼直播，露出一脸担忧。夏花和保洁阿姨已经扭打在地，互相用腿牵制着对方。

你看她那样子，像打不过保洁阿姨吗？白蓝地烈焰红唇却说着无比冷漠的话，她走到保安组长面前一把拽过有线话筒，扯来扯去拖了老长。啧啧啧啧啧，我对这里的装备真是很无语，连个小蜜蜂都没有吗？防风罩也没有？

保安组长指了指墙上的节能减排通知，心里有些生气但凡是个总监都能跑来吆五喝六。

我是从图书馆借调来的，还不清楚这里什么状况。设备的事情听说是归祝总监管理，您要是有意见可以去问祝总监。

祝总监？你是说祝顺利吗？他很快就不是总监了，你喊他老祝就行。说不定他以后还得跟你搭班，重新干回他的老本行呢。

是吗？不是说只要一个保安就行了么？保安咕哝了一会儿有些气恼，你们电台可真是奇葩，我一个保安是来看门的，居然还让我扛摄像机出去拍东西，这也就算了，中秋节连个毛巾肥皂都不发，我说你们电台是不是要倒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电台要倒了？就算所有子公司都倒了，电台也不会倒。你信么？再说它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那倒也没有，大不了我再换个地方看门呗。

你知道就好，台词你都记得吧。

嗯呐，滚瓜烂熟。

莫旭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将后视镜转给祝顺利看，祝顺利的脸色青白相间，尔后转红，透着砖土色，好像一盘端刚上桌的鹅肝。

哎哟，两个女人打成这样，楼下的保安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我现在就打电话去教训他，太不像话了！

老祝掏出手机作势要打，莫旭示意他不必紧张。十字路口的交通灯此刻由黄变红，90秒的时间足够谈心。虽然他刚刚空降电台不久，每个人的背景却早已调查清楚，这个老祝从保安做起，一路晋升，到达了今天的位置。他吃苦耐劳，思维又活络，电台的前任上司们对他很是喜欢，有什么演出的票总会记得给他留一份，感谢他为大家服务不分昼夜。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他是个红人，对他礼让三分，可再久一些，就开始飘了。

听说您是做房产节目出道的？莫旭佯装若无其事，无意中瞥见路边的一朵无名小花。

咳，您别听他们胡说，那真是折煞我了，我就是个保安出身，哪能做什么直播呀。

我也没说是直播，您露馅了吧。

老祝听不出他是不是开玩笑，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这话茬。

过分谦虚就是骄傲。您是二十多年的老员工了，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都可以直说。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我一定会尽力帮你。

老祝满脸堆笑，取出口袋里的一块方巾揩汗，心里盘算着究竟是哪件“困难”被这个难搞的新上司给发现了。

莫旭倒也贴心，将车窗玻璃给他摇了下来，自然风对人体更舒适，过了白露就不应该再开空调，您说是不是？

是是是。老祝毫不犹豫点头应和，心下顿时松了口气。

莫旭朝他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将耳机调整了一个方向，继续跟那头好言好语。

我和同事还有工作要做，晚上7点再给您打电话。菜如果不合胃口，我让小妈去做。

老祝一听感觉自己无意中勘破了一桩了不得的秘密，同时大脑飞快运转，在通讯录里迅速翻找比较有名气的厨师和饭店联系方式。要是能搞清楚电话那头通话的是谁，这尊菩萨迟早都能顺利供上，这个莫旭也迟早会走，那个位置也迟早会空下来。

哦，您在通电话啊，那我下车去抽根烟？老祝露出一脸我可真是个小机灵的表情。

不用，继续说我们的事儿。不耽搁时间。

呃，那个，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老祝被莫旭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弄得不知所措。

我们刚才说到，您是集团的老员工，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果最近后院不太稳定，不如您先休息一阵，带薪休假。

莫旭特地强调最后四个字。

莫先生，您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没关系，您可以直说的。

老祝心里的小算盘还没打响，这边就已经要架空他的权力，这年轻人，有点意思。到底是哪个环节暴雷了呢？

是房子的事。莫旭似乎有一种猜透人心的能力。原想给老祝留点面子，但他非要硬撑着装傻，那就只好给他暴击。

最近很多老员工到集团投诉，说他们手里的理财产品逾期未付，还有不少人的产品即将到期，还要我继续说下去么？

老祝闻言心房一颤，10天以前，他曾经牵头给出过一版兑付方案，承诺在未来4-5年内分期完成兑付。但是老员工们不接受这个方案，还从月亮岛组团来闹事，所以7天以前，他又给出了第二版兑付方案。

莫先生，这个事情我可以解释，我们在方案里已经提出了三种兑付形式，一个是现金分期，一个是实物资产，一个是冲抵购房的尾款。

嗯，方案不错，意思是要么分期慢慢还钱，要么直接拿集团的房子抵债对吧。

老祝冷汗涔涔，却也慢慢缓过思路，他算是听懂了莫旭内涵他的意思，集团是想找个人背锅吧，如果我站出来承担责任，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莫旭慢慢降低车速，在向日葵大道向西延伸段找了个车位停了下来。

早在四个月前，您就赎回了你持有的全部理财产品，给集团对外的舆情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恶劣影响。考虑到您为集团服务了这么多年，我们不想让场面太难堪，所以还是请您出去避避风头比较安全。

老祝语塞，原本精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颓色，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多说无益，不如给彼此留个面子。

走了，不必送。

等等。莫旭从储物盒里拿出一张折叠的小纸条，上面写了一串数字：5197148。

临别礼物，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