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起风了：第2章 亡

“来，小心点”

虽然外面什么也没有，但风依旧忍不住再三嘱咐。

即使外面只有雾，但每个月风都会出去探查一番。

我是主动跟着来的，想起点作用。但世界依旧安静，我有时候觉得它会永远这样下去，有时候又觉得它在等一场足够摧毁一切的崩塌。

“回去吧，不是还让风教余打架的吗？”

我身处于这白茫茫的土地间，好像在一片虚无之中，唯有手心那微凉的触感，让我没有忘记一切。

他牵着我走，专心感应着回去的方向。

“为什么会有危险？”那天他拉我进门时的话我依旧记得，明明……什么都没了。

风沉默的走了许久，还是告诉了我。

在地球刚刚进入末日之时，风和他的族人初来乍到，直面这混乱的世界。

天空是现在没有的蓝，事物是现在没有的丰富。

最开始是食物。

小小的风会躲在衣柜里，啜泣着等待着。

捡到他的人类母亲是个退休的雇佣兵，独自养育自己的女儿，但是孩子末日前就没了，她终日带着孩子的骨灰，捡到风后就一直保护着他。

当柜门打开，阴暗的光照在风的脸上，他会默不作声的钻进她的怀里，然后两人一起分享她夺来的食物。

“她死的时候真的好安静。”

没有打斗声，没有呼喊，等风久等不到，忍不住跑去找她时，就看到她安静的躺在地上。

一箭穿心。

或许杀了她的也是人类，才没有带走珍贵的尸体，落入口腹之中。

风安静的烧了她，骨灰和她孩子的骨灰一起埋在了地下。

从此风就一个人。

幸运的是，他很快就回到了族群。

白发婆婆当时还是少女模样，在遍寻不到食物的无奈下，她主动透支生命之力，召唤来了他们的守护之灵，风木花。

从此他们拥有了一种天赋，不用依靠食物与水去生活，而是依靠风木花灵的灵力。

而我从有记忆开始，就没有饿过。

“虽然我们不再依靠食物，但是其他生物并没有。”

他们不断竞争，甚至同族相食。

“他们迟早灭绝，而我们也一样。”

这就是令他一直忧伤的事吗？

召唤来的风木花的灵力迟早消耗完。

我们不再交流，即使是回到家里，他教授我防身的技巧，也只零稀几个词。

直到他夜里将我抱在怀里，讲他的家乡，他的族人。

“依今天离开妈妈一个人睡的时候都没有像其他宝宝一样哭。”我仿佛能看到他轻笑着弯着眼睛。

“她还说以后想要一个人去旅行……”

我安静的听着，心中酸涩。

也许是不知过去的记忆，我从一片虚无中来，也并不惧怕再次回到那片虚无。

只是心神被他牵动，我也无法宁静，却只能束手无策。

接下来的日子我并不一直与风呆着一块，但每日的防身课却定时定点进行着。

他总是在与我过招时毫不留情，事后又一脸歉意的看着我。

在风去处理族中事物时，我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好在楼顶也是风的族人占领的。

我便终日坐在楼顶，望着天空胡思乱想着。

实际上，天空是看不到的，能看到的只有白茫茫的雾。

但是我仿佛能想象出它有多么的蓝，多么的一望无际。

也许我真的是地球人吧，但是我好像对于风的星球更感兴趣一点。

长满风木花的星球，会是什么样的呢？

“余在想什么？”

风来了。

他坐在我的旁边，肩与我轻靠着。

“风木花是什么样子的？”

那日在白发婆婆那里的石雕有神而无形，只有大概的样子。

“余可真是好奇。”

下一刻他就牵起我的左手，很快就又放开了。

我仿佛听到了什么声响，左手手心上一朵小白花悄然绽开。

从小小的一朵，高过我的头顶，从纯洁的白，到梦幻的蓝。

层层叠叠的花瓣，像幽蓝色的漩涡，世间万物都被卷入其中。

“我只有一朵了，送给你好吗？”

我再次抬起头，看向风的眼睛，陷入漩涡，有些话无师自通。

“谁说你只有一朵了，你的眼里，明明全都是。”

风再次被叫走，我独自一人回到我和风的房间。

不知什么原因，风的族人没有理过我，我也没在乎这些。

毕竟我们语言不通，想交流也是不易。

但是风今晚竟没有回来，我也整夜没有睡着，数着空中飘浮着的荧光。

也许到了午夜，也许已是第二日，风终于回来了，带着满身的疲倦。

他像初见那夜那样，将头埋在我的颈间，手环上我的腰，一只手在我背上轻轻拍着，不知是在安慰谁。

“他们都没了。”

谁？

过了半响，我才明白是谁。

是那些依旧为了食物与生存而斗争的来自其他异世界的种族。

是从始至终我素未谋面的种族。

风的种族过于强大，也可以依靠风木花的灵力而暂时存活。

然而其他种族已经垂死挣扎了很久，像人类在末日没多久就早已灭绝，也许只剩下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余鱼。

“最后一只影族死于今日日出那一刻，这里只剩下我们了。”

全是雾的世界只可依靠光线辨别白天黑夜，在与往常没有什么区别的日子里，世界空旷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