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都市绝品狂少:第2章 第二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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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部分

第四章暗流涌动

三天后。

周三,下午两点十五分。

霜华集团总部,六十八层总裁办公室。

秦慕霜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办公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阳光从玻璃幕墙倾泻进来,在她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财经新闻——

“盛远科技被深蓝资本全资收购,交易金额达七点三亿……”

收购时间:今天下午两点整。

秦慕霜的目光落在那个时间上,久久没有移开。

三天前,那个叫司马佞的高中生给她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盛远科技,下周三下午两点前,被收购。

她当时以为是玩笑。盛远科技是一家老牌科技公司,市值至少八个亿,老板周盛远上个月还公开说过,公司经营良好,绝无出售意向。

她让人查了。一切正常。

然后就在今天下午两点,消息突然爆出来——深蓝资本以七点三亿的价格,全资收购盛远科技。

提前没有任何征兆。

准确得可怕。

秦慕霜转过身,拿起桌上的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

除了盛远科技,上面还列着另外四家公司,以及对应的日期。接下来两个月,每个日期后面都标注着一件事——收购、政策变动、股价涨跌。

如果这些全部成真……

她放下纸条,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周助,查一下司马佞今天放学的时间。”

——

下午五点半,司马佞走出校门。

阳光还很好,但已经有秋天的凉意。他背着书包,不紧不慢地往公交站走。

一辆黑色的奔驰无声地滑过来,停在他身侧。

后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冷艳的脸。

“上车。”

司马佞看了一眼,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很大,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秦慕霜坐在另一边,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看着屏幕。

“秦总亲自来接,受宠若惊。”司马佞说。

秦慕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盛远科技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过,我有我的渠道。”

“什么渠道?”

“不能说。”

秦慕霜合上电脑,转过身,正对着他。

近距离看,那张脸更冷,也更精致。眉眼间的疏离感像一层天然的屏障,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

“司马佞,”她缓缓开口,“你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如果你说的其他几件事也都是真的,你手里的这些信息,价值至少上亿。”

“所以呢?”

秦慕霜看着他,目光像要把人看穿。

“所以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你完全可以自己操作。就算没有本金,找一个信得过的合作伙伴也不是难事。为什么是我?”

司马佞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有我想要的东西。”他说。

“什么?”

“信任。”

秦慕霜眉头微动。

“我知道你不信我。”司马佞转回头,看着她,“但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第一个消息已经验证了,接下来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等所有消息都验证完,你就会信我。”

“然后呢?”

“然后,我们一起赚钱。”

秦慕霜没有说话。

车内的安静持续了很久。

“你住在哪儿?”秦慕霜忽然问。

“城西,老小区。”

“我送你。”

“不用,前面公交站把我放下就行。”

秦慕霜看了他一眼,对司机说:“去城西。”

司马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秦慕霜重新打开电脑,好像他不在旁边一样。

司马佞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高楼大厦从他眼前掠过。

上辈子,他从来没坐过她的车。

那时候他是司马家的败家子,她是高高在上的女总裁。他在楼下等她,她从来视而不见。

现在,她亲自来接他。

命运这东西,真是有意思。

——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司马佞推开车门,正要下去,秦慕霜忽然开口。

“周六晚上,有一个私人酒会。你来。”

司马佞回头看她。

“我去做什么?”

“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秦慕霜的目光依旧落在电脑屏幕上,“你不是要赚钱吗?这些人,能帮你赚钱。”

司马佞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秦总,你这是在帮我?”

秦慕霜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我是在帮我自己。”她说,“你有信息,我有资源。合作而已。”

“好。”司马佞下车,“周六几点?在哪儿?”

“六点,我派人来接你。”

车门关上,黑色奔驰缓缓驶离。

司马佞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转身往小区里走。

刚走到楼下,他停住脚步。

单元门口站着一个人。

姜明月。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上次憔悴了些。看见司马佞,她脸上立刻堆起笑。

“小佞,回来了?”

司马佞看着她,没说话。

姜明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干笑一声:“那个……小晚在你们家住得还好吗?”

“你问她去。”

“我这不是……出差刚回来嘛。”姜明月走近一步,“想来看看她。能让我上去吗?”

司马佞挡在她面前。

“不行。”

姜明月一愣:“为什么?”

“不为什么。”

“司马佞,你什么意思?那是我妹妹!”

“你也知道是你妹妹?”司马佞看着她,目光很淡,“把她扔在我家门口,自己消失好几天,现在突然冒出来说想看看她——姜明月,你觉得我会信?”

姜明月的脸色变了变。

“我真的是出差……”

“出差?”司马佞打断她,“出什么差?跟那个手腕上纹着狼头的男人一起出差?”

姜明月脸色骤变。

“你……你怎么知道?”

司马佞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让姜明月心里发毛。

“姜明月,”他缓缓开口,“你打的什么算盘,我不管。但姜晚现在住在我家,就是我的人。你离她远点。”

“你的人?”姜明月冷笑一声,“司马佞,你凭什么?”

“凭她现在信我,不信你。”

姜明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司马佞绕过她,往楼上走。

走出几步,他停下来。

“对了,”他头也没回,“那个男人,让他别玩那些小把戏。想见我就光明正大地来,别让林雨薇传话。那女孩演技太差,看着尴尬。”

姜明月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

司马佞回到家的时候,姜晚正在厨房里忙活。

听见门响,她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带着紧张又期待的表情。

“回来了?我……我做了饭。”

司马佞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灶台上摆着两个盘子,一盘炒青菜,一盘番茄炒蛋。卖相一般,但闻着还挺香。

姜晚站在旁边,手指绞着围裙边,小声说:“不知道好不好吃……你尝尝?”

司马佞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番茄炒蛋。

姜晚紧张地盯着他。

“还行。”他说。

姜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嗯。比上次进步。”

姜晚脸红了红,低下头,嘴角却翘起来。

上次她试着做饭,差点把厨房点了。司马佞回来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烟。他没骂她,只是打开窗户,然后教她怎么切菜、怎么控制火候。

那之后,她每天都试着做一点。

虽然还是很难吃,但司马佞每次都说“还行”。

她不知道“还行”到底是好吃还是不好吃,但她喜欢他说这个词的时候,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

“你姐在楼下。”司马佞忽然说。

姜晚的笑容僵住。

“……她来干什么?”

“说想看看你。”

姜晚低下头,不说话。

司马佞看着她,没有追问。

上辈子,他不知道姜晚和她姐姐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他看得出来,姜晚怕她姐。那种怕,不是普通的姐妹吵架,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

“不想见就不见。”他说,“她走了。”

姜晚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谢谢你。”她小声说。

司马佞没回答,拿起碗盛饭。

“吃饭。”

——

周六,下午五点半。

一辆黑色轿车准时停在小区门口。

司马佞换了一身衣服——白衬衫、黑裤子,是他爸年轻时候的,有点大,但勉强能穿。他没有合适的正装,只能凑合。

上车的时候,秦慕霜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车子驶向市中心。

“今天来的人,有几个你需要认识。”秦慕霜翻着手里的平板电脑,“深蓝资本的周深,你应该听说过。盛远科技就是他收的。”

司马佞点点头。

“还有几个是银行的人,做投资的。另外……”秦慕霜顿了顿,“林家的人也会来。”

司马佞目光微微一动。

林家。

上辈子,林雨薇的家世一直是个谜。她从不提自己的父亲,只说母亲一个人把她带大。后来他才知道,她的母亲沈曼秋,和林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林家,这座城市真正的豪门。产业遍布房地产、金融、能源,据说资产上千亿。

上辈子,他至死都没能接触到那个层面。

“哪个林家?”他问。

“还能有哪个?”秦慕霜看了他一眼,“林绍荣的孙女,林舒。”

林舒。

这个名字司马佞听过。林家长孙女,三十出头,据说比秦慕霜还难缠。上辈子他只在新闻上见过她——冷艳、干练、杀伐果断,是林氏集团的实际掌舵人。

“她来干什么?”

“想认识你。”

司马佞一愣。

“她知道我?”

“有人把盛远科技的事传出去了。”秦慕霜说,“虽然没说具体是谁,但该知道的人,都猜到了几分。”

司马佞沉默了几秒。

“这不在我的计划里。”

“计划赶不上变化。”秦慕霜合上平板,看着窗外,“司马佞,你手里的信息太值钱了。一旦被人知道,想找你合作的人多的是。林家只是第一个。”

“所以呢?”

“所以你最好想清楚,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今天这个酒会,就当是练手。”

车子在一栋私人会所门前停下。

门童上前拉开车门,司马佞走下车。

会所不大,但极其精致。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看见秦慕霜,微微躬身。

“秦小姐。”

秦慕霜点点头,带着司马佞往里走。

穿过一道长廊,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私密的庭院,中间是一方水池,水面上漂浮着莲花灯。四周摆放着几张沙发,已经坐了些人。穿着考究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低声交谈。

司马佞的目光扫过那些人。

有几个他认识——本地的企业家、投资人,上辈子在新闻上见过。但更多的是陌生面孔。

“秦总来了。”有人笑着打招呼。

秦慕霜微微颔首,带着司马佞往里走。

她的出现吸引了不少目光。而那些目光落在司马佞身上时,都带着审视和好奇——这个穿着不合身衬衫的年轻人是谁?凭什么让秦慕霜亲自带来?

“秦总,”一个中年男人迎上来,笑呵呵的,“这位是?”

“司马佞。”秦慕霜说,“我朋友。”

中年男人眼睛亮了亮,伸出手:“司马先生,久仰久仰。”

司马佞握了握他的手,没说话。

他不认识这个人。

但没关系,很快他就会认识。

——

酒会进行到一半,司马佞看见了林舒。

她坐在庭院角落的沙发上,一身黑色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周围围着几个人,正说着什么,她只是偶尔点头,表情淡漠。

比照片上更冷。

比秦慕霜还冷。

秦慕霜的冷,是一种疏离——把所有人挡在外面。林舒的冷,是一种居高临下——她站在高处看人,很少低头。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林舒忽然转过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司马佞没有躲开。

林舒看了他几秒,然后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站起身,朝他走过来。

周围的人纷纷让开。

她走到司马佞面前,站定。

“司马佞?”

“是。”

“我是林舒。”

“知道。”

林舒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盛远科技的事,是你做的?”

“不是我做的。”司马佞说,“我只是知道。”

“知道就够了。”林舒说,“有兴趣聊聊吗?”

秦慕霜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司马佞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舒。

“好。”

——

两人走到庭院另一侧的露台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露台下面是一片花园,灯光点点,很安静。

林舒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夜景。

“你多大了?”

“十八。”

“十八岁,手里握着那么值钱的信息,还敢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林舒转过头看他,“你不怕被人吃了?”

“怕就不来了。”

林舒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

“有意思。”她说,“秦慕霜从哪儿挖到你这种人?”

“自己找上门的。”

“为什么找她?”

“因为她有钱。”

林舒挑了挑眉。

“我也有钱。比她更有钱。”

“我知道。”

“那为什么找她不找我?”

司马佞看着她。

夜风把她身上的香水味吹过来,是一种冷冽的香,像冬天的雪。

“因为我不认识你。”他说,“现在认识了。”

林舒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讨好,没有紧张,甚至没有年轻人见到大人物时该有的敬畏。只有平静,和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司马佞,”她缓缓开口,“你知道你手里的信息,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这些东西,一个人吃不下。”

“所以我在找人一起吃。”

林舒点点头,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

司马佞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好。”

林舒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她说,“有人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

“林雨薇,离她远点。”

司马佞目光微微一凝。

林舒已经消失在露台门口。

——

酒会结束后,秦慕霜送他回家。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司马佞正要下车,秦慕霜忽然开口。

“林舒跟你说了什么?”

“约我明天见面。”

“你答应了?”

“嗯。”

秦慕霜沉默了几秒。

“司马佞,”她说,“林舒这个人,比看起来复杂。你小心点。”

“我知道。”

他推开车门,下车。

走出几步,又回头。

“秦总,”他说,“谢谢你今天带我来。”

秦慕霜看着他,没说话。

车子缓缓驶离。

司马佞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他伸手进口袋,摸出那张名片。

林舒。

林雨薇。

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离林雨薇远点”——这句话,是警告,还是别的什么?

他把名片收好,转身往家走。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姜晚蜷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还攥着手机。

司马佞走过去,轻轻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姜晚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回来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含糊不清,“我……我给你留了饭,在锅里……”

“吃过了。”

“哦。”她低下头,“那我……我去睡了。”

她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脚步。

“那个……”

“嗯?”

“今天……今天我姐又来了。”

司马佞转过身。

“她说什么了?”

姜晚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她说……让我帮她做一件事。”

“什么事?”

姜晚咬了咬嘴唇,抬起头看他。

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

“她让我……偷你的东西。”

司马佞看着她,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

姜晚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会的。”她小声说,声音发抖,“我不会偷你的东西。我不会……我不想……”

她没说完,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司马佞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他抬起手,按在她脑袋上。

“我知道。”

姜晚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去睡吧。”他说。

姜晚点点头,转身进了房间,轻轻关上门。

司马佞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门,很久没动。

窗外,城市的夜声隐隐约约传来。

他想起上辈子,那个跳河的女孩。

死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害怕吗?

他收回目光,走向自己的房间。

姜明月。

你非要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第五章针锋相对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司马佞站在林氏集团大厦楼下。

这栋楼比霜华大厦还要高二十层,通体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像一根刺入天空的冰锥。门口进出的每一个人都步履匆匆,脸上带着精英阶层特有的矜持和傲慢。

司马佞穿着昨天那件略大的白衬衫,背着书包,像个走错地方的高中生。

但这一次,没有人拦他。

他报出名字,前台小姐立刻站起来,亲自把他送到电梯口。

“林总在八十八层等您。”她说,语气恭敬得有些过分。

电梯一路上升,数字飞快跳动。

司马佞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忽然想起上辈子,他曾经无数次梦想过进入这样的地方。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能站在楼下仰望。

现在,他走进来了。

电梯门打开,一个穿黑色套装的女人已经在等候。三十出头,短发,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干练。

“司马先生?请跟我来。”

她领着他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的人正在忙碌。没有人抬头看他,但司马佞知道,所有人都在用余光打量他。

走廊尽头,两扇深色木门敞开着。

“林总在里面。”

司马佞走进去。

这间办公室比秦慕霜的还要大,整整一面墙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阳光倾泻进来,照得整个空间明亮而温暖。

林舒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披散着,比昨晚酒会上看起来柔和了一些。

“来了?”她转过身,“坐。”

司马佞在沙发上坐下。

林舒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翘起腿。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她亲手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

司马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懂茶。”他说,“喝不出好坏。”

林舒笑了一下。

“你倒是实诚。”

“没必要装。”

林舒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司马佞,”她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不知道。”

“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司马佞放下茶杯。

“我就是我。司马佞,十八岁,高二学生。”

“这些我知道。”林舒往前倾了倾身,“我想知道的是——你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司马佞看着她,没说话。

“盛远科技的事,我查过了。”林舒继续说,“那条消息,提前三天没有任何人知道。深蓝资本的周深自己都说,他是临时起意做的收购。可你提前三天就知道了。”

“所以呢?”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林舒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背后有一个信息网络,强大到可以提前获知这种级别的商业机密。”

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本身就有问题。”

司马佞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你觉得是哪种?”

“我不知道。”林舒说,“所以我在问你。”

司马佞沉默了几秒。

“林总,”他缓缓开口,“如果我说,这两者都不是呢?”

“那是什么?”

“是我自己。”

林舒眉头微动。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些信息,是我自己分析出来的。”

林舒看着他,目光变得玩味起来。

“你?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分析出深蓝资本要收购盛远科技?”

“不相信?”

“你觉得我应该相信?”

司马佞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盛远科技,表面上是做软件开发的,但真正的核心业务是数据服务。三个月前,他们接了一个政府的大单,涉及城市交通数据。这个单子,需要极强的资质和背景。”

林舒没有说话。

“深蓝资本,表面上是投资公司,但背后的老板周深,和交通系统的某个人是亲戚。他一直在找机会进入数据服务领域,但缺一个合适的壳。”

司马佞转过身,看着她。

“盛远科技接下那个单子之后,资金链就出了问题。因为那个单子回款周期长,前期投入大。周深这个时候进场,是掐准了他们的命门。”

林舒的表情变了。

她缓缓站起来,走到司马佞身边。

“这些信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新闻里都有。”司马佞说,“只是大部分人不会把新闻串起来看。”

林舒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有意思。”林舒终于开口,“真有意思。”

她走回沙发,重新坐下。

“司马佞,我有个提议。”

“说。”

“你来林氏集团。我给你最好的资源,最高的权限。你负责分析,我负责执行。赚的钱,你三我七。”

司马佞看着她。

三成。

对于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来说,这简直是天价。

但他摇了摇头。

“为什么?”林舒问。

“因为我已经和秦慕霜有约定了。”

“什么约定?”

“合作。”

林舒笑了一声。

“秦慕霜能给你的,我都能给。她给不了的,我也能给。”她看着司马佞,目光变得幽深,“比如,林家的资源。比如,林家的保护。”

司马佞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保护?”

“你以为那些信息值钱,就没人想抢?”林舒端起茶杯,“司马佞,你还太嫩。这个圈子里,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一个人,手里握着那么值钱的东西,早晚会出事。”

“所以你要保护我?”

“可以这么理解。”

“代价呢?”

林舒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代价就是,你是我的人。”

司马佞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总,”他开口,“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林雨薇,和你是什么关系?”

林舒的表情微微一顿。

“你问这个干什么?”

“昨晚你说,让我离她远点。我想知道为什么。”

林舒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

“林雨薇,”她缓缓开口,“是我侄女。”

司马佞目光一凝。

侄女。

那林雨薇的父亲……

“她父亲是我大哥。”林舒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林绍荣的长子,林政。不过林雨薇是私生女,她母亲沈曼秋,没有进林家的门。”

私生女。

沈曼秋。

司马佞的脑海里飞快闪过无数画面——上辈子,林雨薇从来不提自己的父亲。她只说母亲一个人把她带大,吃了很多苦。他一直以为她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普通女孩。

原来是林家。

原来是私生女。

“所以她让你转告我,离她远点?”司马佞问。

林舒摇摇头。

“不是她。是我大哥。”

林政。

“他认识我?”

“他不认识你。但他认识司马正业。”林舒看着他,“二十年前,你父亲和林政有过过节。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林政恨司马家的人。”

司马佞沉默了几秒。

二十年前的事,他不知道。父亲从不提过去的事。

“所以我让你离林雨薇远点,是为你好。”林舒站起来,“林家的事,比你想象中复杂。你卷进去,对你没好处。”

司马佞也站起来。

“我知道了。”

“那我的提议呢?”

司马佞看着她。

“我需要时间考虑。”

林舒点点头,从茶几上拿起一张名片,递给他。

“考虑好了,随时打给我。”

司马佞接过名片,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林总,”他头也没回,“你大哥和司马家的过节,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林舒沉默了几秒。

“一个女人。”她说,“二十年前,你父亲抢了林政的女人。”

司马佞微微皱眉。

“谁?”

“姜明月。”

——

走出林氏集团大厦,司马佞站在路边,很久没动。

阳光很烈,晒得人皮肤发烫。但他没觉得热,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飞快地转动。

姜明月。

二十年前,父亲抢了林政的女人。

那个女人,是姜明月?

那姜明月后来为什么又回来找父亲?为什么要把妹妹扔在他家?为什么背后还有一个手腕上纹着狼头的男人?

这些事,到底是什么关系?

司马佞抬起头,看着那栋高耸入云的大厦。

林舒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

她说让他离林雨薇远点,是为他好。

可她真的是为他好吗?

还是另有目的?

他收回目光,往公交站走去。

不管怎样,至少有一件事他确定了——

姜明月,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

下午四点半,司马佞回到学校。

刚进校门,就看见赵磊站在教学楼门口,一脸焦急地四处张望。看见他,赵磊立刻跑过来。

“佞哥!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

“出事了!”赵磊压低声音,脸色发白,“有人找你。”

“谁?”

“不认识。三个男的,看着就不像好人。”赵磊吞了口口水,“他们在校门口堵了一下午了,说要见你。刚才还……还打听了咱班的同学。”

司马佞目光微微一冷。

“打听了谁?”

“林雨薇。”

司马佞的眼神变了。

他转身往校门口走。

“佞哥!”赵磊追上他,“你别去!那几个人……”

“没事。”

司马佞走得很快,赵磊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校门口,三个男人站在树荫下。

都穿着深色的衣服,三十岁上下,脸上带着那种街头混久了才会有的痞气。其中一个靠在树上抽烟,另外两个正盯着来往的学生。

司马佞走过去,在他们面前站定。

“找我?”

三个男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靠树抽烟的那个慢慢吐出一口烟,上下打量着他。

“司马佞?”

“是。”

“上车,有人想见你。”

司马佞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车——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谁想见我?”

“去了就知道了。”

“不去呢?”

抽烟的男人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威胁。

“不去的话,你那个姓赵的同学,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司马佞的眼神冷下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赵磊,赵磊脸色发白,但还是站在他身边,没有跑。

“磊子,你回教室。”

“佞哥!”

“回去。”

赵磊咬了咬牙,转身往学校里面跑。

司马佞回过头,看着那三个男人。

“走吧。”

——

车子穿过市区,一路往西。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在一处废弃的工厂门口停下。

司马佞被带下车。

工厂很大,空荡荡的,地上散落着生锈的零件和废料。阳光从破旧的屋顶漏下来,照出空气中飘浮的灰尘。

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左手腕上,有一个狼头纹身。

司马佞的目光在那个纹身上停了一瞬。

上辈子,就是这个纹身的主人,把刀捅进了赵磊的身体。

“司马佞。”那个男人开口,声音沙哑,“等你很久了。”

司马佞站在他面前,没有说话。

男人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

“比我想象中年轻。”他说,“姜明月说你不好对付,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确实有点意思。”

“你是谁?”

“我?”男人笑了笑,“我叫韩虎。姜明月的……朋友。”

司马佞看着他。

韩虎。

这个名字,他上辈子听过。是这座城市地下势力的一条大鱼,专门替人干脏活。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消失了。有人说他跑路了,有人说他死了。

“找我什么事?”

“想跟你谈个合作。”韩虎走到一个生锈的铁桶边,坐下,“听说你手里有一些很有意思的信息。”

司马佞没有说话。

“盛远科技的事,我听了。”韩虎看着他,“能提前三天知道那种消息的人,一定不简单。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了,你信吗?”

“不信。”韩虎笑起来,“但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说。我们有时间。”

他挥了挥手。

那三个男人走过来,围住司马佞。

司马佞没有动。

他看着韩虎,目光很平静。

“韩虎,”他忽然开口,“你知道你那个狼头纹身,是怎么来的吗?”

韩虎一愣。

“什么意思?”

“十年前,你在城东砍死一个人,跑路去了南方。在那边,你给一个叫坤哥的人当打手,纹了这个狼头。”司马佞看着他,“后来坤哥死了,你回了江城,投靠了林政。是林政让你来找我的吧?”

韩虎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盯着司马佞,眼神里全是惊骇。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司马佞没有回答。

他继续说:“林政让你来,是想知道我的信息是从哪儿来的。但他没告诉你,姜明月是我的什么人。也没告诉你,二十年前,他和司马家的过节。”

韩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到底是谁?”

“司马佞。”他说,“你查过的。”

“不可能!”韩虎往前一步,“这些事,你不可能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更多。”司马佞看着他,“比如,你当年砍死的那个人,其实是林政安排的。你替他顶了罪,还以为是自己的事。”

韩虎的脚步停住了。

他盯着司马佞,眼神里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震惊、怀疑、愤怒、恐惧。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去查。”司马佞说,“去查当年那个人和林政的关系。去查为什么林政后来对你那么好。去查你跑路的那几年,是谁在照顾你家里人。”

韩虎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司马佞看着他,继续说:“韩虎,你以为林政是在帮你?他是在利用你。等你没用了,他会像扔一条狗一样把你扔掉。”

“住口!”

韩虎冲上来,一把揪住司马佞的衣领。

司马佞没有反抗,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太冷静了,冷静得让韩虎心里发毛。

“你打我可以。”司马佞说,“但你打完我,那些真相你就永远不知道了。”

韩虎的手在发抖。

他死死盯着司马佞,眼神里全是挣扎。

过了很久,他慢慢松开手。

“……你怎么证明?”

“三天。”司马佞说,“三天后,我给你证据。”

韩虎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厂房里很安静,只有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好。”韩虎终于开口,“三天。要是你骗我……”

“我骗你,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韩虎盯着他,好一会儿,挥了挥手。

“让他走。”

——

司马佞走出工厂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赌。赌韩虎还有一点人性,赌他对林政的信任没那么深,赌他会被那些话动摇。

上辈子,他听过一些关于韩虎的传闻。知道他是替人顶罪跑路的,知道他是被抛弃的。但他不知道那些传闻是不是真的。

他只是赌。

赌赢了,多一个朋友。

赌输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废弃的工厂。

赌输了,今天可能就出不来了。

他收回目光,往公路方向走去。

——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姜晚站在阳台上,看见他回来,立刻跑过来开门。

“你没事吧?”她问,眼里全是担心。

“没事。”

“可是你衣服……”

司马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领口皱巴巴的,是被韩虎揪的。

“不小心弄的。”他说,“没事。”

姜晚看着他,还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饭在锅里。”她小声说,“我去热一下。”

她转身往厨房走。

司马佞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

“姜晚。”

她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今天你姐来找你了吗?”

姜晚摇摇头。

“没有。”

司马佞点点头。

“以后她来找你,告诉我。”

姜晚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

那天晚上,司马佞坐在自己房间里,很久没有睡。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是林舒白天给他的名片上的号码。

他看着那个号码,犹豫了很久。

林政。

那个女人。

姜明月。

二十年前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亲从来没有提过。上辈子,他死的时候,对这些事也一无所知。

但现在,他需要知道。

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司马佞?”林舒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意外,“这么快就想好了?”

“不是。”司马佞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二十年前,姜明月和我父亲,还有林政,到底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因为我需要知道。”

又是沉默。

“司马佞,”林舒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这件事比你想象中复杂。你现在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我已经被卷进来了。”

林舒叹了口气。

“好吧。”她说,“明天下午,还是我办公室。我告诉你。”

电话挂断了。

司马佞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很亮,照得整个房间一片清冷。

他想起上辈子最后那个夜晚,想起那些追杀他的人,想起赵磊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刀,想起林雨薇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他。

那些人的背后,到底是谁?

林政?

还是姜明月?

还是那个他从来没见过的人?

他不知道。

但他会查出来的。

这一次,他不会再被蒙在鼓里。

这一次,他要亲手把那些躲在背后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

——

与此同时,市中心某高档公寓。

姜明月坐在沙发上,对面是韩虎。

“你见到他了?”她问。

韩虎点点头。

“怎么样?”

韩虎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小子,”他开口,“有点邪门。”

“邪门?”

“他知道很多事。”韩虎看着她,“他知道我十年前的事,知道坤哥,知道林政……”

姜明月脸色变了变。

“他还说什么了?”

韩虎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说,当年那个案子,是林政安排的。”

姜明月猛地站起来。

“他真这么说的?”

“嗯。”

姜明月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步,脸色阴晴不定。

“这小子……到底是谁?”

韩虎没有回答。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废弃工厂里,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

冷静得像一潭死水,深得看不见底。

十八岁。

怎么可能?

“明月,”他开口,“那个司马佞,你查过没有?”

“查过。”姜明月说,“司马正业的儿子,从小在江城长大,普通高中生。”

“不对。”韩虎摇摇头,“普通高中生不会有那种眼神。”

姜明月看着他。

“什么眼神?”

韩虎想了想,找不出合适的词。

“像是……死过一次的眼神。”

客厅里安静下来。

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

但那两个人,谁也没有心情去看。

第六章局中之局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司马佞再次站在林氏集团楼下。

今天天气转阴,厚重的云层压在城市上空,空气里带着雨前的沉闷。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栋高耸入云的大厦,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还是昨天的前台,还是昨天的电梯,还是昨天那个穿黑色套装的女人。

但这一次,林舒没有在办公室等他。

女人领着他穿过走廊,走向另一扇门——不是昨天那间办公室,而是一间小型会议室。

门推开,里面坐着三个人。

林舒坐在主位,表情淡漠。她左手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得像鹰。右手边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戴着金丝边眼镜,斯文儒雅,正低头翻看什么文件。

司马佞的目光在中年男人身上停了一瞬。

林政。

虽然从未见过,但他知道那就是林政——林雨薇的生父,林家的大少爷,也是二十年前和父亲有过节的那个人。

“来了?”林舒站起来,“坐。”

司马佞在她对面坐下。

“这位是我大哥,林政。”林舒介绍,“这位是周深,深蓝资本的周总,你应该听说过。”

年轻男人抬起头,对司马佞微微一笑。

周深。

收购盛远科技的那个人。

司马佞的目光在周深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向林政。

林政正在看他,那目光像刀一样锋利,从上到下,把他整个人剖开。

“司马佞?”林政开口,声音低沉,“比我想象中年轻。”

“林叔好。”司马佞说,语气平静。

林政挑了挑眉。

“你叫我什么?”

“林叔。”司马佞说,“您是长辈,应该的。”

林政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没什么温度。

“你倒是会说话。”

司马佞没接话。

林舒看了看两人,开口道:“大哥,司马佞是我请来的客人。咱们有话好好说。”

“我当然是好好说。”林政靠在椅背上,“我就是想看看,能让秦慕霜和我妹妹都感兴趣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司马佞身上又转了一圈。

“现在看来,确实有点意思。”

司马佞没有说话。

周深合上手里的文件,笑着开口:“司马先生,久仰。盛远科技的事,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你是怎么提前知道的。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指点一二?”

他的语气很客气,笑容也很温和。但司马佞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在仔细观察自己的每一个表情。

“周总客气了。”他说,“我只是碰巧把一些信息串起来了。”

“碰巧?”周深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碰巧。”

司马佞看着他,没接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舒打破沉默:“司马佞,你不是想知道二十年前的事吗?我大哥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

司马佞的目光转向林政。

林政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二十年前,我和你父亲司马正业,是最好的朋友。”

司马佞目光微微一凝。

最好的朋友?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创业。”林政继续说,“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租一间破办公室,每天吃泡面,但觉得以后什么都会有。”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陷入了回忆。

“后来,我们遇到一个女人。”

姜明月。

司马佞在心里补上这个名字。

“她叫姜明月。”林政说,“那时候她才二十出头,在一家酒吧唱歌。我和正业都喜欢她。但最后,她选了正业。”

司马佞没有说话。

“我恨过他。”林政看着他,“恨他抢了我喜欢的女人。我们大吵一架,分道扬镳。从那以后,二十年来,我们再没有见过面。”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但司马佞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远不止恨那么简单。

“就这些?”他问。

林政看着他。

“你还想知道什么?”

“姜明月后来为什么离开我父亲?”

“那是他们的事,我不清楚。”

“那韩虎呢?”

林政的眉头微微一动。

“韩虎是谁?”

司马佞看着他。

那个表情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真的不知道。

但他不信。

“一个替人干脏活的。”他说,“他左手腕上有一个狼头纹身,说是你让他来找我的。”

林政皱起眉。

“我让一个人去找你?”他看向林舒,“你知道这事吗?”

林舒摇摇头。

林政又看向司马佞:“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司马佞说,“他昨天找过我,说要替人传话。今天还没见。”

林政沉默了几秒。

“司马佞,”他开口,“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没让任何人去找过你。我和你父亲的恩怨,是我们之间的事,我不会牵扯到你。”

司马佞看着他,没说话。

林政站起来。

“话我说完了。信不信由你。”他看了司马佞最后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对了,”他头也没回,“雨薇是我女儿,但她不认我。她跟着她妈过,我也没管过。你和她的事,我不干涉。但有一条——别让她受伤。”

门关上。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林舒看着司马佞:“你信他说的?”

司马佞没有回答。

周深站起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司马先生,今天能见到你,很高兴。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他也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司马佞和林舒。

“韩虎的事,是真的?”林舒问。

“嗯。”

林舒皱起眉。

“他怎么说是我大哥让他去的?”

“他说的。”

“你信?”

司马佞看着她。

“我不知道该信谁。”他说,“所以才来问你。”

林舒沉默了一会儿。

“司马佞,”她开口,“这个圈子里的水比你想象中深。每个人说的话,都可能有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包括我大哥,包括我,包括秦慕霜。”

“那该信谁?”

“信你自己。”林舒看着他,“你既然能提前知道那些信息,就说明你比大多数人聪明。用你的脑子去判断,别被人牵着走。”

司马佞站起来。

“谢谢。”

“不送。”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林总,”他回过头,“如果有一天,我查出来你大哥和韩虎有关系,你会站在哪边?”

林舒看着他,目光复杂。

“司马佞,”她缓缓开口,“你现在还没资格问这个问题。”

司马佞点点头,推门出去。

——

走出林氏集团,天空开始飘起细雨。

司马佞站在门口,没有打伞,任由雨丝落在脸上。

林政的话,他信吗?

一半一半。

二十年前的事,听起来像是真的。父亲确实从来不提过去的事,也确实从来不提姜明月。那些年他酗酒、颓废,是不是就是因为那个女人?

但韩虎的事呢?

林政说不是他让韩虎去的。可韩虎明明说,是林政让他来的。

两个人,总有一个在说谎。

是谁?

司马佞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雨越下越大了。

他正要往公交站走,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停在他面前。

后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冷艳的脸。

秦慕霜。

“上车。”

司马佞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内很温暖,和外面的阴雨形成鲜明对比。秦慕霜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见到林政了?”她问。

“嗯。”

“他怎么说?”

司马佞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雨。

“他说二十年前和我爸是朋友,为了姜明月闹翻了。”

秦慕霜沉默了几秒。

“你信?”

“一半一半。”

“另一半呢?”

司马佞转过头,看着她。

“秦总,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见林政?”

秦慕霜对上他的目光。

“这个圈子里,没什么秘密。”

“那你知不知道韩虎这个人?”

秦慕霜眉头微微一皱。

“韩虎?那个跑路回来的?”

“你知道他?”

“听说过。”秦慕霜说,“城东的地头蛇,专门替人干脏活。十年前跑路了,最近又冒出来。怎么,他找你了?”

“嗯。”

秦慕霜看着他,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他找你干什么?”

“说替人传话。”

“替谁?”

“林政。”

秦慕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政?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林政和韩虎有仇。”

司马佞一愣。

“什么仇?”

秦慕霜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十年前,”她终于开口,“韩虎跑路之前,在城东砍死了一个人。那个人,是林政的小舅子。”

司马佞的目光凝住了。

林政的小舅子。

那不就是……

“林政的太太,姓周。”秦慕霜说,“她弟弟周斌,十年前被韩虎砍死在城东一家夜总会门口。当时这件事闹得很大,韩虎跑路了,案子一直没破。”

司马佞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韩虎说他是替林政顶罪的。

林政的小舅子死在韩虎手里。

韩虎跑路,说是替林政顶罪。

那当年的事,到底是什么样的?

“秦总,”他问,“那个周斌,和林政关系怎么样?”

秦慕霜看了他一眼。

“很差。”她说,“周斌是个烂人,赌博、酗酒、打架斗殴,欠了一屁股债。林政和他不和,圈子里都知道。”

司马佞沉默了几秒。

如果林政和周斌关系很差,那韩虎说是替林政顶罪,就说得通了——也许当年杀周斌,根本就是林政指使的。

可林政为什么又要否认?

“司马佞。”秦慕霜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他抬起头。

“你查这些干什么?”秦慕霜看着他,“这些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司马佞没有回答。

秦慕霜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她说,“但有一条你要记住——林政这个人,比你以为的复杂。他不是好人,但也不是纯粹的坏人。他做的事,有他自己的道理。”

“什么道理?”

“保护林家。”秦慕霜说,“为了林家,他可以做任何事。”

司马佞沉默了一会儿。

“秦总,”他开口,“你告诉我这些,是想帮我,还是想让我别查下去?”

秦慕霜看着他。

“我想让你活着。”她说,“你死了,谁帮我赚钱?”

——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雨还在下,司马佞推开车门,正要下去,秦慕霜忽然叫住他。

“司马佞。”

他回过头。

“周六那个酒会,有个人想见你。”

“谁?”

“林雨薇。”

司马佞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

“嗯。”秦慕霜说,“她托人带话,说想和你谈谈。”

司马佞沉默了几秒。

“谈什么?”

“不知道。”秦慕霜看着他,“你可以不去。”

司马佞想了想。

“我去。”

秦慕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司马佞下车,冒雨跑进楼道。

身后,那辆黑色奔驰在雨中停留了一会儿,缓缓驶离。

——

回到家,姜晚正在客厅里写作业。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浑身湿透的司马佞,吓了一跳。

“你怎么淋成这样?”她放下笔跑过来,“快去换衣服,会感冒的!”

司马佞被她推进卫生间,塞了一条干毛巾。

“你先擦擦,我去给你煮姜汤。”

她说完就跑向厨房。

司马佞拿着毛巾,站在原地,看着她忙乱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这个丫头,越来越像这个家的人了。

他换好衣服出来,姜晚已经把姜汤端上桌。

“快喝。”她站在旁边,眼睛亮亮的,“我妈以前说过,淋雨之后喝姜汤最管用。”

司马佞端起碗,喝了一口。

有点辣,但很暖。

“你妈?”他问。

姜晚的表情微微一顿。

“嗯。”她低下头,“小时候的事了。”

司马佞没有追问。

姜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我姐姐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司马佞看着她。

“小时候她对我挺好的。”姜晚的声音很轻,“后来她去了城里,就变了。回来的时候,穿得很漂亮,但看我的眼神,就像看陌生人。”

“再后来,我妈死了。她把我接到城里,说要照顾我。可是……”

她没说完,低下头。

司马佞放下碗。

“姜晚。”

她抬起头。

“你姐是你姐,你是你。”他说,“别把她的事,背在自己身上。”

姜晚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可是她是我姐姐……”

“那又怎样?”司马佞说,“她做过的事,和你没关系。你是什么人,你自己说了算。”

姜晚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去写作业吧。”司马佞站起来,“姜汤挺好喝的,下次多放点糖。”

姜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很暖。

——

周六,下午五点半。

司马佞换了一身衣服——还是那件白衬衫,但这次是新的。姜晚前几天偷偷去买的,用她自己攒的零花钱。

“你老穿那件大的,不好看。”她红着脸把衣服塞给他,“这个……这个应该合身。”

司马佞当时愣了一下,然后说了声“谢谢”。

姜晚耳朵都红了,跑回自己房间。

现在他穿着这件衬衫,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年轻,干净,眼神很深。

他转过身,走出房间。

姜晚在客厅里,看见他出来,眼睛亮了一下,又飞快低下头。

“好看。”她小声说。

司马佞没说话,走到门口换鞋。

“那个……”姜晚忽然开口,“晚上回来吃饭吗?”

司马佞回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也有紧张。

“不一定。”他说,“你早点睡,别等。”

姜晚点点头。

司马佞拉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之前,他听见姜晚轻轻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

酒会在市中心一家私人会所。

和上次不同,这次是一个小型的晚宴,只有十几个人。灯光很暗,音乐很轻,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香和香水味。

司马佞到的时候,林雨薇已经在等他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在学校里成熟了一些。看见司马佞,她站起来,微微一笑。

“你来了。”

司马佞在她对面坐下。

“找我什么事?”

林雨薇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司马佞,”她开口,“你最近是不是在查我家的事?”

司马佞没有否认。

“是。”

林雨薇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妈让我转告你,”她说,“别查了。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司马佞看着她。

“你妈?沈曼秋?”

“嗯。”

“她怎么知道我在查?”

林雨薇摇摇头。

“我不知道。但她让我告诉你,如果你继续查下去,会有麻烦。”

司马佞没有说话。

林雨薇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司马佞,”她轻声说,“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但我……我是真的不想你有事。”

她的眼睛很清澈,声音很真诚。

任何一个男生看到,都会心软。

但司马佞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林雨薇,”他开口,“你上次帮韩虎传话,收了多少钱?”

林雨薇的脸色变了。

“我……”

“两千?还是三千?”

林雨薇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你妈让你来传话,这次又给了你什么好处?”

林雨薇的眼眶红了。

“司马佞,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司马佞站起来,“回去告诉你妈,我查什么,是我的事。她管不着。”

他转身要走。

“司马佞!”

林雨薇站起来,拉住他的袖子。

司马佞回过头,看着她。

林雨薇的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我以前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她说,“但我真的……我真的是想帮你。”

司马佞看着她。

眼泪是真的,表情是真的,声音也是真的。

可上辈子,她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在他死之前,她也是这样,流着泪,说“我爱你”。

然后他就信了。

然后他就死了。

“松手。”他说。

林雨薇愣愣地看着他,慢慢松开手。

司马佞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停下来。

“林雨薇,”他头也没回,“你这辈子,别再演了。找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好好过。别学你妈。”

他走进夜色里。

林雨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眼泪止不住地流。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姜晚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司马佞走过去,轻轻把她抱起来,往她房间走。

姜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把头埋进他怀里。

司马佞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正要转身,姜晚忽然抓住他的手。

“司马佞。”她闭着眼,像是在说梦话。

“嗯?”

“别走……”

司马佞站在床边,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张脸小小的,瘦瘦的,睡梦中还带着一点不安。

他轻轻抽出手,把被角掖好。

“不走。”他轻声说,“睡吧。”

他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月光洒了一地。

司马佞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林政、姜明月、韩虎、沈曼秋、林雨薇……

这些人,像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而他,就在这张网的正中央。

但他不怕。

因为这一次,他手里有刀。

——

第二天早上,司马佞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打开门,看见赵磊站在门口,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佞哥!”赵磊喘着粗气,“出大事了!”

“怎么了?”

“韩虎!”赵磊说,“韩虎死了!”

司马佞的目光猛地凝住。

“什么?”

“今天早上发现的,在城东一个废弃厂房里,被人杀了!”赵磊的声音在发抖,“佞哥,前天他还找过你,今天他就死了,会不会……”

司马佞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画面。

韩虎说,三天后给他证据。

可三天还没到,韩虎就死了。

是谁杀的?

林政?

还是那个躲在暗处的人?

“佞哥?”赵磊看着他,“你没事吧?”

司马佞回过神来。

“没事。”他说,“这事和我们没关系。你别管,也别跟任何人提韩虎找过我的事。”

赵磊点点头。

司马佞关上门,站在玄关里,久久没有动。

窗外,阳光照进来,很亮。

但他只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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