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就是醒了：第4章 心思

乌柏城主府，柏六姑娘大汗淋漓，“来人，来人”；

“六姑娘，何事”

“我要沐浴”

“奴婢去准备，马上就好”，六姑娘近日得城主青眼，愈发不可一世，说什么便是什么，半点不得马虎，否则受罚，不是挨饿就是挨鞭，婢女心里抱怨，可手脚不敢耽误，麻利的备好浴桶，放好水，伺候六姑娘进了浴桶，关上门，守在门口。

整个身子泡进水里，她舒了一口气，刚小息片刻，大梦一场，功亏一篑，未知真假，可是与自己的安排没有差池，尽然是失传的符咒，使劲回想有何纰漏，终混沌一片。

柏六姑娘闭目冥思，皇族封禁的巫咒史显现脑海，上载失传符咒乃祝族所有，可祝族早已绝后，白痴千雀若真如梦，怕是这封禁的巫咒早流于世，她尽然追去五祖山，救了其兄，但结果尚未可知，不管真假，夜长梦多，怕是要重谋；

棘宁山里灵墟谷，谷顶白雾皑皑，谷内繁花似锦，一青衣男子直愣愣盯着沙盘；

“公子，该喝药了，盯着都一天了，难道还能盯出阳寿”，灰衣侍卫在一旁催促；

“真被你说着了，说得好，这赏给你”，一颗金珠子划出一道弧线；

灰衣侍卫手掌一摊，金珠子落入手心，闲着也是闲着，主子随意，开心死去总比愁死好，孤身一人，这金珠子就留到日后，多给你上香，顺手将珠子揣进怀里；

奚千雀休息几日，精神大好，这日梳妆起身，带上书琴、书春，一个多时辰，把整个别院走了一圈，住在别院的族人都收到礼物，府里的下人都得到赏赐，全都去账房支的；

夫人，大哥，都到了奚千雀的半山雀居，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还是大哥先开口“妹子，不准备过了，要败家你拉着我，算我一份呀”

“要你来问什么情况，怎么还凑一对了”，奚夫人哭笑不得；

“娘，哥，这箱子给你们，只多不少”，奚千雀指着桌上箱子，一开盖子，皆是平日得的赏赐；

“雀儿，没事吧”，奚夫人的手摸着奚千雀的额头；

“没事，我就想，我们是快快乐乐的一家人，账房支出代表爹娘，我用这箱子再把窟窿补上”，奚千雀一边挽一个；

“好了，闹够了，身体刚恢复，多歇会，管家，把这拿走”，奚夫人无可奈何，先把箱子拿走，免得再生事端；

奚千雀送走了母亲，大哥，辗转反侧；

“姑娘，睡一会”

“书春，好人坏人怎么分”

“我不知道，反正我一眼就知好坏，可惜阿婆不在了，阿婆说，观其言听其行，善恶可分，人来到这世上，各有各的用处，时善时恶，若将人安定了，这世道自然就安定了”；

“观其言听其行”

“嗯，姑娘是不是以为说错了，阿婆那时给我讲，观其言，是看其说话的表情，言不由衷必然留于形，听其行，是听他或他人对其所做事的评价，是否仁德从诸事中必有所显”；

“书春，阿婆读过很多书”

“没有，哪有钱读书呀，阿婆是洗衣妇，阿婆常听主家翁教导其子孙，可惜主家翁患病早逝，其家搬迁，把家仆都遣散了”

“哦，书春，我想上街转转”

“好的，姑娘，我去安排马车”

“姑娘，刚大病初愈，还是不要出门，夫人会说的”，书琴出言阻止；

“上街比上山巅好，然道你想让姑娘去看铁笼”，书春张口就怼；

“不要上山巅，风寒着啦，好好，那在马车内，不要让姑娘下车吹风”，书琴迫不得已让步，万一姑娘又上山去，还真拦不住；

奚千雀听着二人斗嘴，心内叹息，何尝不是，就喜往山巅跑，听着那赤裸裸的羡慕；

驾着马车走山道，出了山就是下石村，穿过下石村就到了村口，村口大树下有一块大青石，上面并排可躺五个成年男子，大青石前行百步开外，就入了上石村，出了上石村，就进了桓溪城；

书春坐在车辕上，开心极了，连主子都不进城逛，自己就更没机会进城，这难得机会要坐在外面，多看看，撩车帘怕风吹着姑娘；以前姑娘除了山上，偶尔去趟城主府，她说哪些女子见到她，都不会说话了，没意思，还是柏六姑娘好，隔山说话；

“话说三百年前春，北山雷声滚滚，闪电刺破夜空，乌云压顶，轰隆轰隆，封印的魔祖醒了”

“阿翁，那魔祖怎就醒了啦”

“阿翁，怎醒的”

“阿翁，……”

“安静、安静，醒了，就是醒了，不听，就不讲了”……

奚千雀掀开车窗帘一角，一群孩童围着白发老丈，坐在在哪大树下青石之上，嬉笑打闹；

醒了，就是醒了，她自言自语；

奚千雀觉得日子真快，以往怎不觉得，自从醒来，每日在热泉修炼，恍若长河奔涌，灵力蹭蹭之上，犹如两世灵力之和，且有灵涌之感；

灵初境的修炼者能感应到微弱的灵气，灵动境的修炼者能驾驭灵气，而灵涌境的强者则能引发灵海的力量。到了灵幻境，修炼者已经能化身为幻灵体，形隐随意，行比风快。到了灵霞境，晨与朝霞齐飞，暮傍晚霞同归，至于灵霞境后则灵无止境；

书琴这日端早膳进屋，屋内空无一人，“书春，姑娘去那了”

“姑娘已经去热泉炼功了，练完再吃早膳”

“知道了”，书琴将食盒放下，开始收拾屋子，从大病初愈，姑娘就没上过山了，好像忘记柏六姑娘送的鸟笼，也没去看过，对半山巢居的雀儿，更加静心了，亲自喂食，还梳理羽毛，言外来的终究养不家；

书春这些日，格外开心，姑娘爱上街了，还常去城主府，府里族长坐镇，少将军闭关修炼，族长老尽然私下叮嘱，让我带姑娘去别处玩，少去，还有更奇怪的，府里管家忙的脚不沾地，马车进进出出，姑娘爱上茶社听书，还与碰见的老翁们聊天，经常随身带糖果，给村里的孩童们，孩子们称他“雀仙姐姐”；

入夜，奚千雀默数日子，玄都来信，年前测灵后颁布旨意，时日已不多，轻手轻脚溜出院子，夜风习习，身上的灼热感方才褪去，使劲掐一把，疼，是真的，不会重蹈覆辙吗，忐忑，去东北边还是东南边，不出去看看，心里不安稳。

望着山上的铁笼，抬脚就要去毁掉，刚走出两步，又停住，毁掉就是打草惊蛇，先去东南边，看山峦峡谷有没有什么不同，脚尖点地，闭住呼吸，躲过巡护，快速向东南而去。

站在山峦边，已近子夜，下面黑乎乎一片，与棘宁城交界的峡谷，应该就是这里，举目远望，灵力注眼，眼前一下清晰起来，高低错落，并未有什么不同，突然一道刺眼亮光，眼一闭，心一慌，脚一晃，身子往下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