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就是醒了：第2章 雀之烬

天若有情天亦老，月若无恨月长圆；

奚千雀仰望着一轮凸月，恍若听到祖母的声音“雀儿，奚族劫难，维余你，可想好，凤涅槃，雀燃烬，非常也”；

山风透着寒意，奚千雀想笑，可只是上下张了下，便罢了，连自嘲的笑，也是奢侈，雀喙岂如人嘴。

哪也是冬天，阳光洒向山林，站在笼前，看着雀儿们争相在笼里抢食，开心的高歌；

“奚姐姐，你唱歌，风吹不冷吗”

“柏妹，不冷，山风有着阳光的味道，温暖，你哪边冷吗”

“不冷，山风没有寒意，我没到过你哪边，还以为你哪边很冷”

“山连山，一样的，谢你送的鸟笼，山巅看鸟，山下一揽无余，只是你哪边模糊；”

“不用谢，奚姐姐，我在山顶看得见你，你哪里很美，鸟笼的用处大着呢，我也会用的”

……

“画骨姐，我上去看，您歇着”

“不用，六姑娘最细致，她吩咐的事必不可玩巧”

“姐姐训得对，到了六姑娘身边，还望提携，这灵肉少了点”

“有心了，就没人记得我，谢谢”

“姐姐见外了，你我都是孤儿，这也是举手之劳，更何况分给我的，都是他们瞧不上的，姐姐不嫌弃，就蛮开心了，日后还望姐姐照应”

“哪是自然，夫人说了，六姑娘身边尚缺一名贴身侍女，我只要灵力再上一层，这名侍女就是我，到了六姑娘身边，自然把你要过去，”

“哪先谢姐姐，六姑娘将来若成了皇子妃，姐姐也有好姻缘”

“你这哪听的，岂能乱说”

“府里都传开了，城里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原来都在传，你能经常出府，有什么消息立马告诉我”

“嗯，外面传的未必真，姐姐知道的比我多，这事真的吗”

“套我话呢，三皇子这趟亲来，就见过六姑娘了，与将军回朝就办此事，可能不止是皇子妃，三皇子可是皇子里唯一的灵涌境，可能马上就，你懂吗”

“那明年就是新纪元，怪不得，府里的姑娘们，见到六姑娘都不同往日，哪可是母仪”

“停，少乱猜，我可什么都没说，快上去看哪破雀，我还要回去修炼”

一阵脚步临近，奚千雀趴着，一动不动，待二人走远，陷入沉思。

大玄民修习玄灵，叫的出名的五境界，以灵初境始、继而灵动、灵涌、灵幻境，终至灵霞境。

每境又分初中高三级，且都有其独特的修炼方法和标志，玄灵石可测；

若玄灵石无响应，初测者为废灵体，无法修习玄灵，累测者无显示，预示突破灵霞境，踏入未知之境，那是一个传说中的境界，据说只有达到这个境界，才能真正掌握灵霞海的力量，自由于天地，成为无敌的存在，至今尚无史载，修士们仰望之，口口相传称其为灵无止境。

据传大玄始祖与北山魔祖同时踏入灵霞境，二人成为当时无敌的存在，魔祖肆虐成性，随意杀人，始祖阻止，挑战魔主，一直将魔祖打回北山，始祖因根基夯实略胜一筹，魔主且战且退，终被始祖封印在幽冥塚，始祖被玄民尊为大玄始皇，玄民得平安生活，可不久他就陨落了。

修炼之途唯有勤炼苦修，越高越难，时间愈久灵力愈深厚，不惑之年至灵动境已是翘楚，再上一境至少是百岁，除非天禀异赋，再就是魔修；

魔修就是夺修，夺灵体，食灵血，据传魔祖比始祖小百岁，修炼却神速，皆因其夺修；

奚千雀迷糊着看向山下，城门大开，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城门，哪是柏将军的车队，车队正中马上一背影，哪特有的皇子服，心发颤，三皇子与兄长同岁，今年才二十有二。

人之初，性本善；人之信也，善恶混；要是你们坐了这天下，千雀若成，必覆之!

这三载，府里忙忙碌碌，凡扯皮报官的桓溪城民，皆被扣在府中，隔几日就如干瘪枯木，全都埋在此山上；

一晃将军离府三日，奚千雀静静看着，山风中有火星的味道，奚千雀一点点积攒，忧虑的难题，意外得解。

次日，晨曦未露，半山阴霾，午后，天光亮了起来，入夜，一轮满月临空；六姑娘带着人四处巡视，最后到了山巅；

“奚姐姐，对不起，我也是情非得已，那么狠，都是做给父亲看的，现在父亲去玄都，可长姐们都盯着，我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你家有甚宝物，我可帮你藏着，你有什么心愿，告诉我，我是能帮你完成的...”，柏六姑娘蹲在铁笼前，低声倾诉，下人们在远处垂手待命；

奚千雀半合着眼，眼前之人，额头发丝随意垂在脸颊两侧，眼含微怯，唇红齿白，一副纤弱之像，与那日果敢飘逸大不相同，原来一个人也可以有很多面；

“你不信我，是我求父亲，保护你，你看到的，否则，如你的族人一般，莫名死去，等父亲取了玉牒回来，我就求他，给你换个身份，跟在我身边，要是还信我，我喊你，你就应一声，没力气就别说话”，柏六姑娘朝身后挥手，下人们自觉的又朝后退了十步；

“奚千雀、奚千雀、奚千雀”；六姑娘连叫三声；

笼子里的千雀，爪子都耷拉了，眼也闭上了，似乎已经去了。

“你很累，那就歇会，明夜再来看你”，柏六姑娘站起身，转身离去，满面不屑，在我面前装死，你还欠火候，不怕你不就范。

山里的天是多变的，只是心境不同感受不同，整整三载，山风往哪吹，云向何处飘，是闪电还是雷暴，奚千雀已了然如心，就等柏将军离得更远些。

子夜，乌云遮月，电闪雷鸣，恰逢其时，笼子中的雀动了，挥动翅膀，雀喙一张一合，默念祖母留下的符咒，羽毛里飘出风中收集的火星，怨念之火点燃，眼里涌动戾气；

奚千雀在笼里翻滚，火焰上窜，风助火势，瞬间成了一团火球，雀燃烬，火破巫咒，翻滚的一小团火，划成一道火焰，焰中一人形，痛苦扭曲，阴体阳火，寸骨灼烧，戾气赴死，怨念求生；

“起火了，起火了，铁笼烧了”，惊慌的呼喊此起彼伏；

一下漫山遍野的人，都往山巅奔，一道白色身影，从半山腰腾起，脚踏人头，迅疾扑向山巅，笼内火焰燎原之势，情急之下，一掌灵力挥去，试图拍息火苗，却事与愿违，火焰四散喷射，整个山顶一片火海；

奚千雀尽情的笑了，原来算计赢了的感觉真好，意识开始焕散，有焦糊味飘散，眼里幌过白影，可惜你来晚了，戾气与怨念相合，铁笼里燃尽的灰烬又复燃了，火焰窜上了天空。

“快走，快走，怨念之火”；护院大声疾呼；

柏六姑娘呆了，失传的符咒，除了将军有一物能灭，其他之物，犹如火上浇油，突然她大笑起来，向铁笼扑去，要与灰烬混在一处，天不助我，也不让天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