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VI：第13章 追杀

雍州境内，雍侯书房。

“章裘，王守成呢？他进州月余还未到雍都吗？”雍侯带有些许怒气质问道。

“回禀侯君，臣已去查，当初瘟疫爆发的地方，王守成恰巧也在，被当做了流民赶去了沧州。”

“你不知他王守成所具有的政治利益吗？沧州在完修沧河水利，不爱珍器重宝、肥饶之地，悬赏招募水利修筑人才，他是闻名天下的水利修筑奇才，必然是沧州的首选，若沧州得了他，水利工程修建完善，他公孙华又要凭此赚取天下多少水流商业利润，到时沧州又壮大了实力，你可当得起？”雍候神色不辨，却已是怒上心头。

章裘立即跪下，磕了一个头，慌张至极，全身冷汗直冒，“臣知罪，但臣已调查出王公子未泄露自己的身份，领取了沧州的公关文牒在赶回来的路上，臣已派人去接他。”

“你所言属实？”

“臣不敢欺瞒。公子成到沧州边境，谁会想到雍州把这样重要的人随意趋至那处呢？所以公子成根本没有机会被沧侯发现。”

“好，你倒是反应的快，下次知情你须立即上报，再出现此类隐情不报，私下处理的行为，严惩不贷，那几个隐情的守臣下场你也是知道的。”

“是，臣谨记。”

“下去吧！让赵谦来。”章裘听命吩咐人去叫赵谦，转身离开。雍侯权力熏心，只怕是疯了，那些守臣皆满门抄斩，威震州内，如此这般暴行，此后还有谁会愿尽力效命于他，简直是自掘坟墓，我必须尽早为自己谋划退路，以防不测，章裘思考着，走出殿内，赵谦与他迎面走来，开口言道：“公子谦此次觐见可要多当心了。”

“多谢章大人告知。”

“今非昔比，并非讽刺挖苦，我章裘向来都是识时务者的，我和你已然没有了针锋相对的理由，为何不冰释前嫌呢？难道名满天下的儒学大家会甘愿如此这般度日，偷偷摸摸，为一幕僚吗？”

“章大人巧言令色，谦某不及。”

“公子谦先别忙着拒绝，不如觐见后再论。”

“多谢。”赵谦自顾自的向殿内走去，却也是头痛万分，不由感慨：公孙华啊公孙华，我如此境地已是顾不得你了，你只待着接招吧！希望你能做好准备。

赵谦刚进殿内，雍候便是连客气话懒得说，直接问道：“赵谦你当时去景德的时候，还有人知道吗？”

“这件事情是侯君秘密让我去办的，我未曾告诉过别人，应当是没有。”

“那便是你泄密的了。”

赵谦跪下，正声说道：“侯君此话，谦某可是该死了。”

“并未，本侯并非此意，本候是认为一定有别人知道。”

赵谦沉思片刻，心想：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但却是出乎我意料的快，雍侯要对李牧动手了，只差一个我明面上的确认，“是，忽然想起来，驻镇将军严守边境，我出境之事他必然知晓，但驻镇将军驻守边关，赤胆忠心，必然不会如此行径，定有是别的原因。”

“谦卿，那若是本侯想攻下沧州呢，你有什么良策？”

“侯君不宜做这挑起天下纷乱之人，再等等，会有人来做这罪人的，届时雍侯出面调停，名声与沧州皆落入您的囊中。”

“等。”雍候勃然大怒，“他公孙华无声无息的吞并了我百里之地，若不是这一次我让人去督看流民，本侯现在还不知已失百里之地，他的虎狼之心已昭然若揭，我还要再这样坐以待毙？”雍侯意识到自己失态，换了一个口吻，“赵谦，话，本侯不想说的太明白，解药不服，活不了多久。”

赵谦抬头望向雍侯，眼神深邃…沧州要陷入大麻烦了。

而另一边，沧州景德地内，公孙华书房。

“文阳，阿昤如何？”

“好着呢，她被那么多暗卫保护着有什么事，她玩的可开心了，每天换着法子的玩。”

“好，保护好她。”

“你是在临终托孤吗？”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泸昭？去看你那小夫人？”

“对。”

“咦——”文阳露出一个鄙夷的眼神。公孙华一个眼神都不曾给文阳，自顾自的走了，立刻启程赶来沧州边境。

绿意盎然都树林中，阳光透过树叶，散落在地上。而与此景相反的却是在拼命逃奔的两人——驻镇将军和她的夫人。

“将军你不要管妾了，你自行先走。”

“我带的可不是你，是我孩子的母亲。”

“将军。”夫人在将军背上热泪盈眶的说道。“将军如此相待，孙棠无以为报。”

将军笑了笑，“那就还一辈子！”将军把夫人放在一巨石遮挡处，“你在这待着，别出来。”转身出去迎敌。

几个黑衣人刹时冲出，手执铁链向李牧挥去，李牧不断躲开，身形闪变甚快，多条铁链在李牧所处的一小方地内横穿，铁链夹出的空间越来越小，李牧忽然用手扯住一条铁链，将执铁链的黑色人拉出，铁链特制，相互勾连，因手力道十足，铁链甩动幅度大，还连带拉扯撞勾出了其他两人。

黑衣人看出形势不对，连忙换了阵势，链箭同用，百防终有一漏，一支箭射到了将军的腿，几条铁链嗖然而至，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身影极快的闪过，一把搂起将军，完美的避开了所有的攻击，以极好的轻功，把树当做支点，飞到了高处，随即消失了踪影。

他们来到高山的山洞，夫人将将军放下，即时便羞愧的说道：“将军，妾骗了你，妾是…雍侯派在将军身边的奸细。”

“我知道。”夫人一脸震惊的看着将军，将军还打笑又说道：“没想到我有武功这么好的夫人，轻功更是绝佳。”

“雍侯的人在一路把我们逼往一个反向走。”

“沧州。”

“对，他想让我死在沧州，利用我的死，调动雍州的十万守军攻伐沧州，我死了没关系，但昔日一起上阵杀敌的兄弟不能沦为他雍侯成全自己野心的工具。”

“将军需要我做什么吗？”

“雍侯如今的对头是沧州，我把我的行军令给你，你拿给沧侯，尽量避免两州交战。沧侯心怀百姓，会这样做的。这是临终前我让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不，将军会活着的，将军比我更适合做这件事。”

“我不死，又怎么会破这个死局。”

“我会护住将军的，一会有人来，我会拖住他，你走。”夫人极为严肃的说道，因为她已经听见风逆行、树叶莎莎摩擦的声音，这说明有人在用轻功往她这处飞来，而且轻功与她水平不相上下，会是那个人吗…应该就是他。

“什么？”话落，一个黑色的身影用轻功飞至洞口，那个身影除眼睛外全部被黑色布料遮住，却也难掩他身上清冷的气息，夫人缓缓站起身，说道，“影，果然是你，也只有你能那么快识破我的逃逸之术，”随即手持匕首，准备开战。

“形，你要叛主吗？”

“那又如何。”夫人语气略微提高，带着些许不屑的。

“你的命门尚在主上手中，你要为了他忤逆主上吗？”

“他便是主上，也动他不得。”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该明白这个道理，不要再做无畏的抵抗了。”

“明白！凭什么，将军镇守边境，以一己之躯护一方百姓安宁，他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更无愧于己，若他都不配活着，那这天下没有任何一个人配活着。”

“你要护他？你现在身怀六甲，不是我的对手。护他，你只能一块死。”

“我意已绝。”

“必死无疑，愚蠢。”

“影，从前的我也这样认为，但人绝不是这样活的。沦为他人的傀儡，思想行为不能自主，不能称之为活，那只是一副躯壳，是行尸走肉，我不会再这样活着，我愿意为了我的信仰而付诸一切，即使粉身碎骨也绝不退缩。”

影被形的一番言论震惊了，她怎么会说成这样的话，这几年她是经历了什么，让她像着了魔一样一次次忤逆主上，不顾自己的死活，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影，你终有一天一定会明白的，你会有愿意为之放弃一切的事或人，这是信仰的力量，它会让你像发了疯一样，不顾一切。”

形暗自握紧匕首，准备与影拼死一搏，哪怕只能为将军争取一丝生机。只听见“喳—”的一声，夫人回头，只见将军已将匕首插入了自己的胸膛，夫人跑过去，“你要好好活着，为了我们的孩子，也为了你自己，从今以后你就只是你了。”将军用尽最后的气力说道，随机将令牌悄悄塞进了夫人衣袖中。

“不，”夫人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去，看着将军呼吸一点一点的在她面前微弱下去，自至生命的迹象完全消失。她感觉全身的力量都被抽尽，身体已被掏空，希望也似乎在那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想随他去了…但她有任务，有将军的嘱托未尽。

影立即将一小瓶药丢给了形，形接住，生冷的说道：“影，从今以后我们形同陌路，再见便是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夫人背起将军向外走去。影也在形离开后走了，去往雍州的。

夫人在灵玖山上寻找银杏树种，深情脉脉的对背上的将军说道，“将军，你生前最爱银杏，我将你葬在银杏树下可好？”夫人内心悲痛欲绝，寻寻觅觅，在这山上不停的找，银杏树究竟在哪？不知不觉天已然黑了，夫人将将军放下，用轻功飞到树梢，借着月光寻找，她的匕首不小心掉落，她只得飞下来捡。她脑海中忽然想起将军自戕的画面，不停回想那些细节，思索着，不对，将军向来惯用剑，此次中了雍候的奸计，走的匆忙，连佩剑都未拿，哪来的匕首，她沉浸在悲痛中，未曾细想，如今想来，定有人插手，但是谁？沧侯可能性是最大的，雍侯派出的虽是影子，秘密进行，但若是有人能预判，那只有他。孙棠（将军夫人）心中疑惑重重，不管了，将军说不定还没死，还有希望，先进入沧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