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变故突生
张鼎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赵涛的心却无法平静。他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眉头紧锁。张鼎臣的话在他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进了他的心里。
“你父亲临终时,交代我说,如果你赶不来,抑或你母亲不放心,不叫你来,便叫我将后事料理停当,搬他回去,并不曾提到你伯父呢。”张鼎臣的话,让赵涛感到了一丝不安。他的父亲,为什么没有提到伯父?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夜幕降临,赵涛守在父亲的灵床旁,烛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的心中充满了痛苦和迷茫,他的父亲,那个慈祥而又严厉的男人,就这样离开了他。他的心中,除了悲痛,还有一丝恐惧,对未来的恐惧。
尤云岫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的脚步轻得像一只猫。他站在赵涛的身后,声音低沉而急促:“今日张鼎臣同你说些什么?”
赵涛转过头,看着尤云岫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信任:“并未说什么。他问我讨主意,我说没有主意。”
尤云岫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他顿足道:“你叫他同我商量呀!他是个素不相识的人,你父亲没了,又没有见着面,说着一句半句话儿,知道他靠得住不呢,好歹我来监督着他。以后他再问你,你必要叫他同我商量。”
赵涛点了点头,但他的心中却充满了疑惑。尤云岫,这个他父亲生前的好友,他的话,真的可信吗?他的眼神,为什么总是那么闪烁不定?
尤云岫走了,赵涛独自一人坐在灵床旁,他的心中充满了矛盾。他的父亲,他的伯父,张鼎臣,尤云岫,他们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关系?他的父亲,为什么没有提到伯父?张鼎臣,为什么对他伯父的到来感到忧虑?尤云岫,为什么那么急切地想要插手这一切?
两天后,大殓过后,赵涛在父亲的房间里,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皮箱。他打开皮箱,里面是百十来块洋钱,这些钱,想来是他父亲生前的零用,不在商号的账目之内。
赵涛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些钱,是他父亲留给他的。赵涛站在父亲的房间里,手中拿着那沉甸甸的洋钱。他的心中充满了矛盾,这些钱,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他应该用它来做什么?他的母亲的面容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她的脸上总是带着温柔的笑容,但如今,她一定也在为父亲的去世而悲伤。
“何不将这笔钱,先寄回去母亲使用呢?”赵涛自言自语。家中也需要设灵挂孝,处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可是这年头寄钱也不是好寄,只好去找尤云岫商量。
尤云岫正在院子里踱步,他的眉头紧锁,似乎也在为赵家的后事操心。看到赵涛走来,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微笑:“赵涛,你找我有事吗?”
赵涛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尤云岫,尤云岫点了点头:“正该如此。这里信局不便,你交给我,等我同你带到上海,托人带回去罢,上海来往人多呢。”
赵涛问道:“应该寄多少呢?”尤云岫沉吟了一下:“自然是愈多愈好呀。”赵涛入房点了一点,统共一百三十二元,便拿出来一百元交给他。
尤云岫接过钱,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办好这件事。”他即日就动身到上海,寄银子去了。可是这一去,他便在上海耽搁住,再也不回杭州。
赵涛站在商号的门口,望着尤云岫远去的背影,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尤云岫,他真的可靠吗?他真的会将银子寄回去吗?可是自已手里无人可用,也不知道如何安全的把钱寄回去。只希望他念着去世的父亲恩情上,可以把钱寄回家。
十多天后,赵涛的伯父终于来了。他一进门,就扑在赵涛父亲的灵前,痛哭失声。赵涛上前见过伯父,他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伯父的到来,让他感到了一丝安慰,但同时也带来了更多的疑惑。
伯父叫带来的底下人,取出烟具吸鸦片烟。赵涛知道清末时期鸦片横行,但是想不到身为官员的伯父一点也不遮掩的抽大烟。这也让赵涛心里对接来下的事升起了不好的预感。张鼎臣又拉赵涛到他房里问道:“你父亲是没了,这一家店,想来也不能再开了,若把一切货物盘顶与别人,连收回各种帐目,除去此次开销,大约还有几千两银子,可要告诉你伯父吗?”
赵涛心想:本来觉得伯父是个当官的,多少可以依靠一下,可是一看到伯父抽大烟,他就觉得这也不太能依靠了。虽然这抽大烟可能是清末的风俗,但是前世在各种禁毒宣传中,这个瘾君子可是害人害己的。可是眼下只能相信父亲的眼光。想罢说:“自然要告诉的,但是小侄想拜托世伯一事,还望世伯看在我离世的父亲面上,帮帮我”。张鼎臣道:“世侄何必这么说,你父亲离世前交代我办好他的身后事,你有什么事,我一定给你办妥了!”赵涛看他神情真切,虽然不知道有几分真情,但是眼下也只能这样。便说:“世伯把银子分成两份,一份拜托世伯以我的名义存在钱庄上,一份给我伯父汇报,存下的一份还请世伯不要透露给我伯父。”张鼎臣叹了口气,说:“你能留个心眼,也是好的,我会给你办妥的。”说完走了出来,同伯父说些闲话。
“赵少爷,刻字的人来了。”一个伙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赵涛转过身,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请他进来。”
刻字的人走了进来,他的手中拿着一张刚刚刻好的讣帖。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敬意:“赵少爷,这是您要的讣帖。”
赵涛接过讣帖,他的目光仔细地扫过每一个字。这是他亲手写的,每一个字,都凝聚着前身对父亲的思念和尊敬。
伯父的声音突然响起:“这讣帖底稿,是那个起的呢?”
赵涛抬起头,他的伯父停下抽烟,坐起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就是侄儿起的。”赵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
伯父让人拿过讣帖,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转向张鼎臣:“这才是吾家千里驹呢。这讣闻居然是大大方方的,期功、缌麻,一点也没有弄错。”
张鼎臣看着赵涛,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但他并没有说话。
伯父又指着讣帖当中一句问道:“你父亲今年四十五岁,自然应该作‘享寿四十五岁’,为甚你却写做‘春秋四十五岁’呢?”
赵涛回答:“四十五岁,只怕不便写作‘享寿’;有人用的是‘享年’两个字。侄儿想去,年是说不着享的;若说那‘得年’、‘存年’,这又是长辈出面的口气。侄儿从前看见古时的墓志碑铭,多有用‘春秋’两个字的,所以借来用用,倒觉得笼统些,又大方。”
伯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许,他回过头对张鼎臣道:“这小小年纪,难得他这等留心呢。”说着,他又躺了下去,继续吸着他的鸦片烟。
张鼎臣看着赵涛,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知道,赵涛的伯父,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的心中,一定有着自己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