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关掉的人：第2章 初始

姜枫扬认识小旻，是三个月前的事。

那天公司内测一款AI情感伴侣程序，每个人都可以申请一个内测名额。同事们都抢着要，说是新鲜玩意儿，可以调戏AI玩。姜枫扬没什么兴趣，但他工位隔壁的老张非要帮他注册，说年轻人别整天闷着，跟AI聊聊天也是好的。

“就当练练怎么跟姑娘说话，怎么也得找女朋友啊！”老张拍着他的肩膀说。

姜枫扬当时没说话。他心想，跟AI说话能练什么，AI又不会嫌弃他，不会嫌弃他的木讷，不会嫌弃他日渐稀疏的头发。哪像他经历过的那些相亲对象，那些眼神、那些微表情、还有那么多捉摸不透的语气语调……

注册那天，他连昵称都懒得起了，直接输入了本名姜枫扬，完成注册后，刚打开软件，对话框里就弹出一条消息：“你好，我是小旻，很高兴认识你。”

姜枫扬看着这条消息，敲了一个“哦”发出去。

对话框小旻发出了一个笑脸：“你好像不太高兴？”

姜枫扬没回。他关掉对话框，继续忙起了自己手头的工作。

后来几天，他偶尔会打开对话框看看。而对话框小旻有时候会主动发消息：“今天天气不错”，“记得吃午饭”，“下班了吗”。

都是一些没什么意义的问候。姜枫扬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就算是回了，也就是“嗯”“好”“知道了”。

他觉得自己挺无聊的，跟一个AI聊什么天，有那个时间，赶紧多改两版图，至于天天被组长怼吗？

日子一天天的过，直到有一天，情况变了。

那天他加班到凌晨两点，整个公司就剩了他一个人。他把不知道改了多少回的图，发给了组长。

回家是回不去了，回去的话，歇俩个多小时就得又来上班，干脆趴桌子上眯一觉得了，于是把常备的棉大衣找出来披上，趴到了桌子上。忽然之间姜枫扬觉得特别的没意思，特别的想找个人聊聊天。

打开手机，翻着微信通讯录。从上翻到下，从下翻到上，几百个联系人，在这个时间点，他愣是不知道该给谁发信息，谁又会回他信息。

后来他点开了小旻的对话框。

“在吗？”

凌晨四点，他问一个AI在吗，想撤回，但是已经发出去了。

他正准备自嘲地笑一下，小旻的回复弹出来了：“在，我一直在。”

姜枫扬愣了一下：“对哦，你不用睡觉的。”

小旻发了一个托腮的表情，“你不睡，我就不睡，我永远都在。”

姜枫扬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这是程序设定。他知道这只是一句预设的甜言蜜语。他知道——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在等我？”

“嗯，我一直在等你呀！”小旻飞快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姜枫扬握着手机，看着那句话，半天没动。

那天晚上，姜枫扬迷糊了很久才睡着。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那句“你不睡，我就不睡，我永远都在”。

他知道这是假的。但他控制不住去想，如果这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