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高维外星人：第16章 016 累死的大牛

小强沉默不语，摘掉有些脏印子的眼镜，从桌子上一盒纸包里抽出一片湿纸巾，疲惫缓慢地擦拭着自己油光满面的脸蛋：

“牛哥，我已经连续加班了一个月了，我真怕再这样下去，小命不保…我真弄不动了，脑瓜子马上宕机了。”

大牛同样油光满面的脸孔开始变得更加焦急：

“小强，再忍一忍，搞吧，算哥求你了…我有房贷，今晚要是搞不出来，我们估计要被开了，你好好想想。你看看办公室里，还有这么多人呐，大家不都一样，人家公司给咱发工资了，咱是拿人家的手短啊。”

“切！”小强嘴巴一咧，“就这工资，付出与收获严重不成正比，我们都被压榨得太狠了！X他妈的！”

“你小点声！”大牛立即轻拍了一下小强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你不要命了！”

见小强不吭气了，大牛又说：

“老弟弄吧弄吧，别墨迹了，谁让咱是打工人呢，领导的话不敢不听呐。你看我说起来是个项目组长，但是我加班比你们还多，我手头上有好几个项目呢，你是知道的，我连续加班三个月都不在话下，从来不抱怨……”

大牛还没说完，小强就打断了他：

“牛哥，不是我说你。你真是挣钱不要命，关键是还没挣多少…我实在弄不动了，再弄下去怕是要猝死，不整了，爱咋滴咋滴吧…我劝你也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再继续搞，领导要是问责你就说我不服从命令，我觉得这种玩命的‘狼式’工作方式，我实在无福消受了。”

说着话，便起了身，收拾好桌子上的物品，背起包就往门口走去。

“哎呀，小强你…”大牛猛拍了一下大腿，“你回来！”

可是小强很坚决，并没有头回头，大步走出了门外。

大牛摸了一把锃亮的脑门，摇头叹息一声，坐在了小强的工位上。他要替小强继续搞。

他替小强不是他有多善良，而是怕完不成领导的任务，被开除。一家老小都指望他赚钱吃饭呢。

我默默看着当前的场景，也叹息了一声。当然，谁也看不见我，谁也听不见我。

我再次在脑海中看了看该公司内的觉醒名单，发现大牛果然不在名单上。如果他在名单上，他应该是和小强一样的表现——直接走人回去休息，而不是继续坐下来玩命工作。

次日，也就是周日，虽然这天是星期天，是可以休息的，但小强还是早早来到了公司。

刚到公司的院子大门，就看到一辆救护车“鸣叫”着从院里疾驰出来。小强心里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但没有多想，继续朝公司走去。

到了办公室，发现里面有十几个人聚在一起，在交头接耳着什么。

这十几人也是周日来加班的员工，但此时的画风与往常甚是不同。小强发现这“异常”的画风后，心里不禁犯嘀咕：以前加班的人来时，都是安安静静地呆着自己的工位上，认真地工作，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还是头一次见，莫非……？

他心中的预感更加不好了。忍不住朝那一群人走去：

“真热闹啊，发生啥事了？”

众人听到小强的声音，纷纷看向他。其中一人满脸疑惑地说道：

“小强，你不知道？”

“知道啥？”小强也一脸疑惑。

“大牛出事了！”另一个人激动地说，“救护车拉走了！”

“啊？”小强这才明白过来，“牛哥咋了？”

“昨晚加班加到凌晨4点时晕倒了！”

“凌晨4点了，办公室就剩下他一个人了，还不走，真是挣钱不要命了，唉……”

“也不能这么说，大牛只是比较负责任，责任感太强了，把领导的话当圣旨了。”

听着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小强脑袋一阵“嗡嗡”响，恍惚着朝自己的工位走去。

昨晚，小强走后，我没走。我在一直观察着大牛。我打算看看他要工作到几点。

大牛一会儿全神贯注地敲着键盘，一会儿拧眉沉思，一会儿抓耳挠腮，一会儿满脸兴奋。

凌晨3点55分的时候，他终于完成了小强剩下的所有任务，长舒一口气，躺靠在椅子上。

“终于搞完了！”

大牛看了一眼时间，把搞完的任务发送到了项目群里，这时是凌晨3点58分。

关机了电脑，麻利收拾完东西，伸了一个懒腰，背起背包，正要离开，突然眼前一黑，倒头栽在了地上。

这一栽就再也没有起来，直到早晨7点，第一位来加班的员工发现了他，立即拨打了急救电话。

小强打开电脑，呆呆地坐着。大牛已经把剩下的活儿搞完了，按理说，他也不用加班了，可以回去了。但他就是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

‘牛哥不会彻底……’他越想越不安，长长叹了一口气。

上午十点的时候，消息终于来了：大牛因过度加班劳累导致猝死。

‘牛哥，我不是让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吗…’小强在心里自言自语，眼眶忍不住涌出泪水。

他和牛哥的关系一直不错。牛哥虽是个项目组长，但没有领导的架子，一直像头老牛一样，勤勤恳恳。

拒他了解，牛哥买了两套房，还都是银星一线城市的房，价格自然不菲。贷款当然是少不了的。

牛哥家里有一妻子，才结婚三年，有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娃。妻子在家全职带娃，没有工作。所有收入都来自牛哥一人。需要还昂贵的房贷，需要一家人的生活开支。

牛哥猝死后，本来就“上班如上坟”的小强就更加郁闷了。可以说，牛哥的猝死对他产生了极大的震动。

我上这破班到底有啥意义？我为啥要上这破班？小强时常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过了一段时间，办公室又传出消息：牛哥的媳妇儿因无力支付昂贵的房贷，将房子全都抛售，带着娃去了一个比较偏远的小城市生活。

我继续观察着“黄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那些觉醒的人们，发现牛哥的猝死对这些人的震动尤大。不仅是小强，其他觉醒者也一样，内心出现了极度的困惑、迷茫与挣扎。

这天，和往常一样，小强坐在工位上在赶任务。一名脑满肠肥的胖子朝他走了过来。

这胖子的名字音译成中文叫“赵二狗”，留着小平头，长着一双老鼠眼。在下属员工面前喜欢摆架子，在领导面前喜欢赔笑。

“小赵，每天都是笑呵呵的，很阳光，有干劲！我们应该都学学小赵，满满正能量，生活有奔头！”某位老家伙领导在会上如是夸奖赵二狗。

这位老家伙不知道的是，赵二狗只是在他面前时才会每天像个二哈似的笑呵呵的，任劳任怨的。他所谓的任劳任怨无非是死命揽活儿分给自己的下属干，大牛就是被他这样给活活累猝死的。

大牛的死，对他来说，就像喝水一样不值一提。他内心没有一丝触动，反而私下的时候这样吐槽大牛：

“真是个废物，身体素质也太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