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九州：第9章 九、人魔

魂舍中，已经变了模样，变成了一片黄沙漫漫。

在一片黄沙中央矗立着几栋孤零零的楼。

一栋五六层的旧居民房，门前立着两层高的旧厂房，路口一家小面店、一家小超市，小超市门前放着摇摇车和旧凳子，仿若随时有老人会在上面休息。

“五饼。”米多的声音传来。

在小超市里屋放着两张麻将桌，米多与三人各坐一方，那三人僵坐着，是米多化出来的人形。

米多打出一张牌，起身到边上的老子：“来来来，老祖师，我看看，您打张三万哦。”

看向对面释迦牟尼的牌，米多帮整理着牌：“看来外国佛祖不会打麻将呀，还留着发财呢。打吧，发财！”

到隔壁的耶和华：“上帝学得挺快的，您打张八条哦。”

米多回到自己桌前坐下：“我看看我的……三万，隔壁桌的也打起来呀！”

米多伸手招呼着屈原、李白、苏轼、李清照这桌。

米多想了想，又自言自语：“还可以考虑来个近代伟人桌，让末代皇帝、孙先生和……”

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米多猛地跳了起来，冲了出去：“恩王。”

一位男子身形挺拔，立在已枯死的柳树桩前，望着眼前一片干枯的沙坑，那原是恩王最爱的湖边。

在一片死寂中，突然出现个人，米多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是谁？”

米多冲了上去，手中化出一根棍子防身。

背对着米多的男子慢慢转过身来。

身姿飘逸，剑眉星目，既有男子的阳刚，又有女子的精致，抿唇微笑，又可爱又帅气。

此人生得与天家钱渊有八九分的相似，米多出去后很快能见到的。

好看的人总能让人生出亲近感，是妖是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了一个活人。

“你是谁？”

男子折一枝柳，在沙地上写着：飞雪有声，惟在竹间最雅。

“你想看下雪？”

男子点了点头，再次一笑，微微腼腆的少年感袭来，令米多忍不住跟着微笑。

“好，竹林、雪花。”

米多望向了四周，衣衫无风自动，她没做任何动作，周围景物化为流沙归于沙土，竹林拔地而起，围绕两人，无边无尽的竹林。

竹林正长，竹叶抽出，米多举起手来，打了个响指，轻轻扬扬的雪花星星点点落下，慢慢变大，落在竹叶上，是好听的簌簌声。

男子抬头望了望天，眼中星星点点映着白雪，甚是满意。

米多往前走了几步：“你是谁？”

男子如同未闻，伸手接雪，这是灵力化出的雪，不会融化，也不寒冷。

“你像那位女老师一样，是恩王的故人？”

雪花落在男子发上，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同样是自说自话，可比自己化出的人来已经好太多了，米多依恋着他似人的那点点真。

米多化出了恩王原来的房子，男子熟悉的拾阶而上，仿若他才是主人。

米多跟随着、观察着，在廊下化出了桌、茶、坐垫……与恩王化出的一模一样。

男子顺势坐在恩王原来的位置上，米多赶紧阻止。

“你坐边上。”

男子抬头望向米多，幽暗而深邃的眸子，微微一个挑眉，足以撩人心魄。

米多脸腾地红了，却依然坚持让他让开了座位，小声解释道：

“那是恩王的位置。”

茶水化出，男子却拢手静坐，寡欢而落寞的望着廊外，侧脸真好看。

米多不在意，自顾自地喝起茶来。

男子做了个喝酒的动作。

“你想喝酒？”米多想了想自己认识的酒，点了点头：“好啊。”

一瓶茅台飞天的瓶子出现在桌上。

与时代不相称的酒瓶令男子的眸子微闪，嘴角露出甚是有趣的笑意。

他给自己满上一杯，持着酒杯的手指修长而骨节明晰，如此风雅好看。

米多托腮看着，忍不住惊叹：“恩王眼光真好呀，回来看到你，她会不会惊喜？”

她又像一只守望的小狗似的，将视线望向了无尽的竹林。

“不知道恩王什么时候回来？”

魂舍中传来小小的波动，恩王的魂回来了。

因消耗过大，一进来，身体就贪婪地吸收着灵力，慢慢地降落，恩王先是感受到有异样，紧接着看到一个巨大的结界。

恩王皱眉不悦：“这个米多，又在做什么？”

渐渐近了，如同看着一个下雪的八音盒，里面亮着灯光的小屋和湖面如此小巧。

恩王预估了一下时辰，掐指一算，算出米多迎来了人魔考验的阶段。

“这么快招来人魔考验，究竟为谁人一夜入魔？”恩王在最靠近结界的地方打坐修养，嘴里喃喃道：“魔试无法外力打破，只能靠你自己出来了……”

望着无边无尽的竹林，米多觉得景色有些单调，原来不是这样的呀。

心念一动，原来湖面的位置竹林渐渐消散，湖水渐渐形成，柳树重新泛起绿意，连柳树边也绑着与恩王在魂舍时的同款小舟。

米多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男子蘸酒在桌上写着：她不会回来了。

米多瞥了他一眼，不搭理。

男子手指敲着桌上的字非要让米多看。

米多微微起身，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扯到眼前。

“我不知你是个什么东西！再做无谓的事情，我不介意一个人等恩王。”

男子沉默不言，只是伸手抓住米多紧揪的手。米多赶紧放开，气恼地端起桌上酒杯，一口喝掉，呛得直咳。

男子慢慢地起身不理她了，走向了湖边。

雪洒竹林，淅沥萧萧，连翩瑟瑟，声韵悠然，清逸至极。

男子摇摇晃晃微醉地上了舟，指向雪雾掩映的湖心。

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

湖中居然凭空冒出湖心亭一点，一盏昏黄灯笼悬挂其上，映着广阔无边的湖光，漫天的雪花，静雅之致。

已有一人在湖心亭独酌。

“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米多微醉地笑道。

米多飞身往湖心亭而去，像是看到了什么，不由得愣了一下。

恩王正坐在亭中，红泥小炉焙着酒。

米多张开嘴，没有唤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