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精心设计的偶遇
许念在走廊上站了很久,直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教学楼的灯光次第亮起,驱散了走廊的昏暗。那些窃窃私语早已随着人流散去,只留下她一个人,和那份被拒绝后仍在胸腔里灼烧的不甘。她弯腰,捡起不知何时掉落在地的一枚玉兰花瓣,指尖捻着它柔韧的边缘,眼神却异常坚定。苏逸的冷漠像一块冰,非但没有浇灭她的热情,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的执拗。她许念,从来就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高二(三)班的同学发现,那个在走廊上大胆告白的许念,似乎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她依旧笑容明亮,和同学打闹,认真听课做笔记,仿佛那场轰动一时的告白从未发生过。只有她自己知道,平静的表面下,一个名为“追爱计划”的行动正在悄然铺开。她不再是那个莽撞告白的女孩,她要变得聪明一点,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第一步,图书馆。
许念知道苏逸每周三下午自习课都会去图书馆的理科阅览区。她提前一天就做足了功课,从同桌那里旁敲侧击,又偷偷观察了苏逸书包里常露出的书脊一角,最终锁定了目标——一本最新版的《高等数学竞赛精讲》。周三下午,她特意提前十分钟溜出自习室,一路小跑来到图书馆。
理科阅览区靠窗的位置,光线最好,也最安静。许念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苏逸果然坐在那里,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书,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落在他身上,给他清冷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专注的神情仿佛隔绝了周遭的一切。
许念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随意,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书架区。她的目光在书架上快速扫过,精准地找到了那本《高等数学竞赛精讲》。她踮起脚尖,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书脊——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只修长干净的手也从旁边伸了过来,目标明确地落在了同一本书上。
许念的心猛地一跳,差点惊呼出声。她强作镇定地转过头,撞进一双深邃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的眼眸里。
是苏逸。
他显然也没料到会有人和他同时选中这本书,尤其这个人还是……许念。他微微蹙了下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没有了走廊上的冰封漠然,却多了一种探究的困惑。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薄唇抿了抿,终究没有开口。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许念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她赶紧低下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啊,你也想借这本书吗?”她飞快地缩回手,脸上绽开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那……你先拿吧,我下次再来。”
苏逸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明媚、眼神清澈的女孩,她此刻的表情自然得无懈可击,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巧合。他沉默地抽出了那本书,指尖拂过书封,目光却再次落在许念脸上,带着审视的意味。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拿着书转身,径直走向借阅台,留下许念站在原地,悄悄握紧了拳头,掌心全是汗。
计划第一步,成功!虽然只是短暂的交集,但他看她的眼神,不再是完全的陌生和漠视了。那里面,有困惑。
许念没有气馁,她很快锁定了第二个“战场”——食堂。
她知道苏逸习惯在午餐高峰过后才去食堂,通常坐在靠窗角落一个固定的位置。于是,连续几天,许念都掐着点,在苏逸快要出现的时候,“恰好”端着餐盘,在他附近的位置坐下。有时是他斜对面,有时是他邻桌的隔壁。
第一天,她坐下时,苏逸只是抬眼瞥了她一下,随即又低下头,安静地吃饭,仿佛她只是空气。
第二天,许念坐下后,故意把汤碗碰得“叮当”一声轻响。苏逸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视线再次扫过她,眉头似乎又蹙紧了些,带着明显的不解。
第三天,许念的位置离他更近了些。她一边小口吃着饭,一边状似无意地翻看着一本英语单词书,嘴里还念念有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显得格外认真。苏逸吃着饭,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这个女孩,为什么总是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图书馆是巧合,食堂也是巧合?一次是偶然,两次是意外,三次……就有点刻意了。
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偶尔因为某个难记的单词而苦恼地皱起鼻子,看着她毫无芥蒂地出现在他周围,仿佛那天走廊上被冷漠拒绝的人根本不是她。这种被“巧合”包围的感觉,让他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困扰,甚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好奇。她到底想做什么?难道还不死心?
苏逸放下筷子,端起餐盘准备离开。起身的瞬间,他的目光掠过许念。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也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碎星,没有丝毫闪躲,反而对他扬起一个干净纯粹的笑容,带着点小小的得意,仿佛在说:“看,又被我‘偶遇’到了吧?”
那笑容太过明亮坦荡,让苏逸准备移开的目光顿了一下。他第一次没有立刻收回视线,而是多停留了一秒。这个总是“巧合”出现的女孩,她的眼睛里,除了那点狡黠,似乎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异常执着的光。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但这一次,许念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困惑,以及那几乎难以察觉的、一丝被挑起的探究欲。
食堂门口,苏逸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许念慢慢放下筷子,嘴角的弧度再也抑制不住地扩大。她看着苏逸离开的方向,眼睛里的光芒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
困惑吗?好奇吗?冰山学长,这只是个开始。